暖暖愣住了，抬起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妈妈？”
她声音很小，既害怕又想问问为什么。
看着她的脸，周薇突然间觉得没由来的烦躁。
她不耐烦地说：“你以后不准叫我妈妈！”
小姑娘脸色惨白，小身板抖了抖，磕磕巴巴地问。
“为、为什么啊妈妈……”
周薇狠狠推了她一把，怒音：“你听不懂话吗，我说了不让喊你非要喊，你是不是故意的！”
暖暖在她眼前越可怜，她心里就越烦。
那是一种很想大声吼出来，歇斯底里地发泄情绪的感觉。
但是因为这里是卫生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进来人，所以她只能憋在心里。
憋得越久，她心里的怒火和怨气就更重，好像要把心脏给撑破。
暖暖撞在了墙上，她抱着自己的手臂，脸色苍白，忍着哭腔问。
“为什么不能喊，你就是我妈妈啊！”
她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满脸，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但是周薇不为所动，她只觉得格外烦躁。
小姑娘走过来拉住了她的衣服，抬起满是泪痕的小脸，看着她抽抽噎噎地说。
“那天、你跟爸爸都没有回来接我，我等了好久……
“我一个人在家里住，是、是阿姨收养了我，我想告诉你，让你不要担心……”
她柔软的头发被泪水黏在脸上，一绺一绺的，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被泪水洗得很亮，眼眶很红。
周薇有一瞬间的凝滞。
她看着肩膀打颤的小姑娘，心里有片刻刺痛，想要伸手擦掉她的眼泪。
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秒。
她想到了外面的赵成功和温迎招，想到了赵家金碧辉煌的别墅。
她收回了手，无意识地抚摸上手腕上的梵克雅宝手链。
那一刻，她在心里清醒地问自己。
周薇，难道你还想回到那个贫困镇上的廉租房里，在脏衣服和油烟味中磋磨自己的美貌和人生吗？
她不想。
于是她用近乎无情的冷静语气对暖暖说。
“你爱被谁收养被谁收养，总之不要叫我妈妈，以后也不要来找我，就当我从来没有生过你。”
小姑娘连哭都不哭了，睁着红肿的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她。
她张了张嘴，想喊妈妈，可是却没喊出来。
她被她眼里的冷漠吓到了。
这个眼神就好像是在看一个完全陌生的人。
周薇拨开她拽住自己衣角的手，低下头把桑蚕丝衬衫压平整，然后打开厕所隔间的门。
她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不停地在心里告诉自己，她没错。
她只是在追求更好的生活，她也有自己的人生，没有人规定她必须要一辈子围着孩子转。
周薇心里最后一点爱也消失了。
身后，暖暖将胳膊压在眼睛上，哭得厉害极了。
她还小，她不明白，她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厕所外，看了监控的何婉带着工作人员找了过来。
一进来就听到了小姑娘的哭声。
“暖暖！”
她赶紧走过去，把哭得厉害的小姑娘抱了出来。
经理在女厕外等着，看到何婉抱着孩子出来，他连忙关切地问。
“夫人，小姐这是怎么了？”
何婉掏出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饭也不吃了，直接带着暖暖回家。
经理撑着伞一路把她们护送到停车场，生怕何婉会因为这件事对他们餐厅印象变差。
人送走后，他返回餐厅，路过大厅时看了眼靠窗的位置。
周薇脸色已经恢复正常，还重新挂上了笑容。
赵成功叫服务员结账，离开时，她就在旁边挽着他的胳膊，一副亲热的样子。
经理看了眼，摇摇头，脸上的表情很奇妙。
刚才他和何夫人在监控里看到了，这个女人连拖带拽地把小孩拽到了卫生间。
虽然他不清楚这几人之间的关系，但何夫人可是顾家的，像赵成功这种没什么背景的暴发户，她动动手指就能捏死。
唉，祝她好运吧。
*
车上。
何婉用纸巾给暖暖擦着眼泪，听到她哭得声音都哑了，心疼地说。
“别哭了暖暖，有什么事可以跟阿姨说，阿姨帮你出气好不好？”
她原本是搂着暖暖的肩膀，想了想，将她抱进了怀里。
小姑娘攥着她胸前的衣服，嗅着她身上高级的香水味，哭声渐渐小了很多，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小肩膀一耸一耸的，颤着声问。
“阿、阿姨，暖暖是不是很不好……”
“谁说的！”何婉想也不想地回答，“暖暖分明是个超级好的孩子，又聪明又懂事，我们都特别喜欢你。”
小姑娘不说话了，趴在她怀里。
她在心里想，如果她真像阿姨说得这么好，那为什么妈妈不喜欢她。
回到家后，何婉让佣人拿来冰袋，裹了一层毛巾小心地给暖暖敷眼睛。
她哭得太厉害了，眼睛又红又肿，看着就很难受。
这时候小姑娘的情绪也稍微平复下来了一些。
通过询问，何婉知道她们在厕所里发生了什么。
知道之后，她简直气得说不出话。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太狠心了。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生，生了又尽不到责任。
又不是孩子自己想出生到这个世界上的。
她压下心中的火气，给暖暖冰敷完，让厨房做了午饭，哄着小姑娘吃了一点。
吃完，她累得睡着了。
何婉把她抱到床上，关上门，出去打电话叫人去调查周薇和赵成功。
她找的私人侦探动作很快，不过两个小时就把资料给她发了过来。
看到后，何婉简直被气笑了。
原来是骗了赵成功，怪不得不让暖暖喊她妈妈，害怕露馅后赵成功不要她。
随后，她又翻了翻温迎招的资料。
温迎招九岁，长得确实漂亮，可是何婉看一眼就皱起了眉。
这女孩面相不好，明明小小年纪却眼神深沉，不像那个年龄段的人，跟暖暖的面相简直没法比。
真不知道那夫妻俩眼睛是怎么长的。
不过也是，身边有这么个妈妈带着，学不坏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