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快步走到暖暖身边，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
“跟我走。”她压低声音说。
暖暖是跟着何婉一起出来的，何婉看到了自己的好姐妹，停下来和好姐妹们说话。
她就站在旁边安静地等着。
哪知突然有人拉她的胳膊，她本来是有些害怕的，但是听到周薇的声音后，没有叫出来。
周薇第一次来这个酒店，不清楚里面的构造。
她拉着暖暖出了宴厅，拐进旁边一个小房间里。
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是个更衣室。
不过由于办宴会的主家没有更换礼服的需要，所以这间更衣室在空着。
两人进去后，周薇啪一声重重把门关上。
小姑娘仰起脸看着她，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喊她妈妈，可是话到嘴边沉默了，最后什么也没说。
周薇皱起眉，打量着她身上的穿着，然后说道。
“上次在饭店，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
暖暖抱着自己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
“不是的，我是跟着阿姨来的。”
“什么阿姨？她能带你来参加这种档次的宴会？”
她语气里满是怀疑。
小姑娘听出来了，大眼睛安静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回答。
“是收养我的阿姨，我上次跟你说过了的。”
周薇想起来了，上次在卫生间她确实听暖暖说过。
只是她那时候太生气，根本没有记在心里。
她重新打量了一遍暖暖身上的裙子，还用手指捏起来看了看布料和上面的钻石。
头上的皇冠也看了，沉甸甸的别在发丝上，她稍稍动个角度，上面的大钻石闪着五颜六色的火彩。
周薇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了一声，嘲讽地看着她。
“原来是攀上有钱人了，怪不得见了我连妈妈也不叫。”
暖暖愣住了，就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棒似的。
她乌黑清澈的大眼睛动了动，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似乎是想不明白为什么她会说出这种话。
明明是她说不让她叫妈妈的。
上次她用力推了她，还吼了她，难道那些她自己说的话都忘记了吗。
小姑娘张了张嘴，突然感觉如鲠在喉。
她问：“那你还让我叫你妈妈吗？”
周薇冷着眼看她，半是讽刺地笑了下。
“你如果真心觉得我是你妈妈，就不会问这个问题，你是怕我耽误你攀附你那对豪门养父母吧。”
暖暖突然间从心里生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看着眼前的周薇，觉得她陌生极了。
不知道是痛得麻木了还是其他，被这样说竟然没有很难过。
她只是很疑惑。
为什么她自己说过的话连自己都不记得，却还要怪她。
小姑娘很想告诉她，她到现在也没有叫何婉阿姨妈妈。
因为直到今天以前，在她的心里，周薇这个妈妈是第一位的。
她很小的时候看电视上人家生孩子很痛苦，她看着看着会想起周薇，然后偷偷哭。
她一直知道妈妈把她生出来不容易，不管周薇怎么使唤她，怎么冷落她，她还是爱着她的。
要是哪天周薇心情好给她丢了一块糖，她更开心得不行，巴巴就跑过去了。
所以为什么会这样呢？
暖暖不懂，她连解释也不想解释了，好像对她无话可说一样。
她不说话，反而让周薇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她的注意力又移到暖暖头上的皇冠上。
“你这东西多少钱买的？”
问这问题的时候，她想的是，招招肯定会喜欢。
小暖暖摇了摇头，低声说：“我不知道。”
周薇想起自己跟招招在赵家费劲讨好赵成功，一个月才十万零花钱。
而暖暖头上这个皇冠，只怕几十万都有了。
她心里觉得有些不平衡，这样的好东西应该给招招戴才对。
招招聪明懂事，又知道感恩，哪里都要比暖暖好。
她这样的目光暖暖曾经在家里见过很多次。
每次亲戚们夸她多一点，爸爸妈妈就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想起以前的那些事，暖暖的心狠狠颤了颤。
她松开抱在胳膊上的手，抬起头说：“我要出去了，阿姨找不到我会着急。”
周薇蹙起眉头，觉得她小小年纪就这么势利。
攀上了有钱父母，就把她这个亲妈扔一边了。
周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打开门，在暖暖即将出去时，冷冷地说了一句。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就不会生下你。”
听到这话的时候，暖暖的脸瞬间就变白了。
被创造自己生命的人厌弃是很痛苦的事，有些人直到五六十岁时，提起母亲不爱自己都还会落泪。
更何况她这么小，在她的世界里，不亚于整个天塌了下来。
暖暖低下了头，看着自己身上蓬松的裙摆，眼前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她的眼泪吧嗒吧嗒砸在裙子上，像僵硬的木偶一样挪动着脚步离开。
周薇倒是很满意暖暖的反应。
这样证明她心里还是有自己这个妈妈的。
另外，她不愿意看到暖暖太过骄傲，刚才说话的时候，她留意到暖暖的背一直挺得很直。
对周薇来说，暖暖的耀眼并不会让她觉得骄傲，反而极其刺眼。
她甚至觉得她和暖暖的气运是此消彼长的。
暖暖过的好了，会影响她过的不好。
她走出更衣室的门，回宴会厅去找赵成功去了。
暖暖站在墙边捂着眼睛，她不想让何婉担心，可只要一想起刚才那句话，心就太难过了。
一个上厕所的贵妇人路过时看到了她。
她见暖暖头上戴了顶皇冠，立马意识到她的身份。
豪门之间的宴会有规矩的，皇冠这种饰品自家孩子在家戴戴可以，但是去参加别人宴会的时候是万万不能戴的，否则会喧宾夺主。
能来参加宴会的应该都知道这个规矩，所以贵妇人立刻确定了暖暖的身份。
她不知道今天的主角为什么会躲在墙角偷偷哭，还是一副很伤心的样子。
她赶紧上前安慰着，同时给何婉打了电话。
何婉刚才跟姐妹说完话发现暖暖不在身边，这会儿正在着急地找人。
接到电话后，她听到暖暖哭了，赶紧带着顾铭找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