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翀警觉地给了他一拐子,“小点声儿,当心触丁哥霉头。”
叶歆歆则是打起琢磨,自己要不开个网店卖点画得了,也不知道干卖卖不卖得出去,或者眼前不就放着个活ip吗?蹭一蹭热度,再给自己立个留学新锐艺术家的人设,应该也能赚点。
她把这思路跟贝一提,贝头疼:“你是病急乱投医,你爸妈和你哥能允许吗?”
叶歆歆一听什么话也没了,得,要是她真去当了“网红”,光她哥都能把她念死。
没再管吵吵闹闹的这三个活宝,贝朝沈洛川使了个眼色:“不去看看丁卯?”
沈洛川看看外面漆黑的夜色,“不用,想明白自己就回来了。”
贝站起来拉他,“走吧,这天这么冷,一个人在外面抽烟多可怜啊,像受欺负了似的,去开解开解,我陪你一起。”
别看沈洛川高高瘦瘦,那只是体脂率低,真拽起来贝压根拽不动,还是沈洛川架不住她哄,半推半就地跟着起来了。
叫他说真不用劝,丁卯要是想不通这些道理能在圈里混出来吗?都是成年人,只不过一时心气放不下,觉得以前的兄弟现在为钱低头默许黑幕,辱没了他们过去的情谊罢了。
两人寻着小楼门前的路灯出门,却没看见丁卯的身影,绕着院墙转了一圈,才在院子背面靠近山坡的草丛里看见了一个红色的屁股,是丁卯显眼的红卫裤。
沈洛川隔着老远叫了一声:“干吗呢?里面有厕所不上,喜欢上外边上旱厕?”
丁卯回头用手机手电筒晃他,“去你的沈洛川,一天不呛我你浑身刺挠是不是?麻溜的,过来看看!那儿是不是有个东西在动?”
沈洛川对贝摇头,走过去顺着丁卯的手势往下看,土坡半道是有一团像枯叶一样的东西在动,晃一下停一下,但因为在林子半坡,周围都是树枝,看不太清楚。
贝眯着眼睛瞧,“是小动物吗?”
沈洛川让贝也打开手电筒,三个人的手机一照,勉强看出是个斜躺着的动物,后肢夹着捕鼠夹,铁环已经嵌进肉里,伤口处鲜血淋漓,那动物时不时弹动一下,好像想回应他们。
丁卯:“这是鹿还是狗?”
沈洛川皱着眉站起身,“野生黄麂,鹿的一种。”
说完看看草丛到土坡的高度,用手撑地,顺着草丛滑了下去,急得丁卯大叫:“你要在这救它呀?”
“先看看再说。”
丁卯没招,只能也跟着跳了下去。
走近了,才看出那只黄麂情况比想象更糟,喘着粗气,眼神涣散,身体的弹动更像是本能的求生反应。
丁卯拿手机拍了张照,准备之后发朋友圈,拍完蹲下身想伸手戳戳它,被沈洛川一掌拍开。
沈洛川:“别乱动,你怎么发现它的?”
“哦哦,”丁卯愣愣缩回手,“就我不是抽烟吗,老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还以为撞鬼了,找过来一看才看着。”
沈洛川用手电筒照了照四周的草丛,上面沾了血迹。
“应该被夹了有一阵了,知道这里住着人,一路找来求助的,但是腿伤上不来,失血过多已经休克了,你不出来抽烟它今晚就得死在这。”
“难怪它不叫呢。”丁卯再一看那狰狞伤口,啐骂道:“哪个傻逼玩意儿往野外放捕鼠夹,脑子长泡啊?”
沈洛川抬头对着上面的贝说:“,去叫赵晨拿应急灯来,再看看有什么用得上的。”
“哦,好!”贝应道,转身回小楼里叫人。
小楼里的几个也是一辈子头一回遇上这种事,呼啦呼啦一群人翻箱倒柜都很积极,救野生动物呢,多新鲜啊。
丁卯朋友这工作室倒是有钳子和野外应急灯,但是灯线不够长,赵晨只能把车开到院子后面,从车上拉线下去。
灯一打,顿时小半块山亮如白昼。
叶歆歆遮住眼,“这也太亮了!”
“克服一下吧,歆姐。”赵晨说着,挎着几人找到的工具下去找人了。
剩下三个女孩你看我我看你,还是耐不住好奇,手拉着手坐在草丛上一点点蹭下去。
土坡下面丁卯在打110,说得磕磕绊绊。
“啊!萩山,萩山哪儿就萩山!半山腰上!”
“不是,你管我在这儿干吗呢,我现在跟你说有动物受伤了,要死了!你能不能给我找动保协会?”
沈洛川接过赵晨递来的钳子,言简意赅:“别扯旁的,让他给你就近的收容点电话。”
丁卯:“哎对对对,你给我最近的救助点的电话,我自己打!”
贝低头看看那只横在地上,只有腹部微微起伏的动物,觉得有点残忍,生命的流逝近在眼前,可她什么也做不了。
沈洛川抬头见她神色肃穆地盯着黄麂,安抚了一句:“没事,能活。”
又对其他两个女孩道:“帮我拆几根布条。”
贝三个得了活,立刻动起来。
这边丁卯得了电话,立刻回报过沈洛川。
沈洛川只“嗯”了一声,也分不出神顾他,脱了外套罩在黄麂头上,摸了摸它的脖子,低声道:“不怕,在救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手pla
大家都没救助经验, 没有沈洛川这个主心骨发话谁也不敢轻易行动,就这么围着,看他和赵晨施力钳断了捕鼠夹,用干净布条在黄麂的伤处上方的位置缠绕止血。
期间这只黄麂像是知道在救它似的, 喉咙里终于发出了点嘶哑的气声, 未受伤的那只后腿蹬了两下, 除此之外并没有伤害他们。
沈洛川用剩下的布条擦了擦手上的血, 说:“记一下时间, 每十分钟松开一会儿。”
丁卯喘大气:“就完了?”
沈洛川颔首, 言简意赅:“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医生来之前不要挪动它。”
说完, 他走到一旁,开始给收容点的人打电话, 交代重点信息。
“是只成年母麂, 左后腿处有挤压撕裂伤,活动性出血严重, 推测受伤有三四天了,不排除有内伤的可能, 我们给做了简单的止血处理, 但它现在有休克迹象, 建议最好还是动作快些。”
“嗯, 没有搬挪好,到了打这个电话。”
剩下几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等沈洛川打完电话转身,就看到好几双眼睛这么眼巴巴地望着他,他一时失语,“没事了, 收容点的人大概半小时能到。”
赵晨问:“我们就这么干等着吗?”
沈洛川之前也解释过了,“我们不是专业的,在不清楚它有没有体内伤的前提下,贸然施救可能会造成二次伤害,真想做点什么的话,给它弄点水吧。”
贝动起来,“那我们回去装点水来。”
小翀说:“我也去。”
叶歆歆看了看,也跟着一起,三个人又互相搭把手,手脚并用地爬回了路边的草丛。
回到小屋,贝用一次性碗接了点饮用水。
这会儿大家都从事发突然的意外和兴奋中缓过来,想到方才沈洛川的行事,叶歆歆碰碰贝,说悄悄话:“可以啊,你老公还怪镇得住场面的,我收回之前对他的评价。”
贝看一眼小翀,胳膊肘支开她,“什么时候的事了,还提。”
“我这不是在夸他能扛事吗?又没说他不好,你急着护什么?”
小翀在旁听着,笑道:“川哥之前在青海参与过雪豹救援,所以有这方面经验。”
叶歆歆没听过这一茬,来了兴趣:“这玩意普通人也能参与?”
“不是,川哥是在那边做志愿者,保护站挨着牧区和无人区,时不时会碰上野生动物撞栏,他们得负责把动物放回野外,我听说也会帮牧民放放羊,川哥连马蹄都会修呢。”
叶歆歆感叹:“哥们酷啊,可可西里?”
“好像在可可西里边上,一个叫什么美人的地方。”
“乌图美仁乡。”贝轻轻地念,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即逝。
她抬头,“小翀,沈洛川是什么时候去的青海?”
“如果你是指第一次去的话,”小翀往前算年月,“好像是四年前的夏天,一直到第二年开春才回来。”
“反正在那边待了好久,都快成当地人了。”
“那么久?酒吧不管了?”叶歆歆问。
小翀说:“店里还有丁哥在,而且丁哥也说那时候让川哥出去散散心挺好。”
至于散的什么心,就没必要说得那么清楚了,小翀瞥向贝,该知道的人自然猜得到。
三人接了水再回到草丛口,沈洛川他们却已经找了个板子把受伤的黄麂抬上来了。
“收容点的人说山道上有限高杆,救援车上不来,我们给送下去。”沈洛川解释。
这会儿时间已经不早,沈洛川用手试了试贝手的温度,低道:“我把赵晨留下来陪你们,我和丁卯去一趟就回,你们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