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該給你什麼獎勵呢……”
菲雷德說完站在案臺前踱步了起來，似乎在認真思索這個問題。
這次任務的獎勵說的是‘視完成情況而定’，說白了，對方可能一開始都沒認為沐遊能完成這個任務，獎勵什麼的也壓根沒細想過。
直到現在沐遊真完成了任務，而且完成的挺漂亮，她這才不得不臨時準備獎品。
沐遊也不著急，堂堂一族的女王，應該不至於隨便給點湊數的東西打發他。
沐遊耐心的等著，直到數分鐘後，菲雷德終於停下，甩手一拋，扔出了三道光影，漂浮在沐遊面前。
沐遊看了眼，三樣東西分別是一枚令牌，一顆蛋，一柄權杖。
【黑暗精靈長老令：晉升為黑暗精靈的外族長老，在幽暗城中享受與黑暗精靈族人同等權利，每日自動獲得500點黑暗精靈聲望。】
【高階惡魔蛋：可孵化出一隻稀有的高階惡魔。】
【月之權杖：月之女神使用過的神器之一，每週可啟用一次，啟用後可改變當前區域的月相，立即進入滿月狀態。（冷卻中：剩餘6天14小時。）】
“都給我了？”沐遊看向菲雷德問。
“當然是三選一。”菲雷德翻了個白眼。
果然……
沐遊也沒意外，要是一次任務能拿這麼多獎勵，那也太大方了。
搖了搖頭，他走上前，直接伸手進第三團光影裡，取出了其中的權杖。
“確定要這個麼？”菲雷德問。
“確定。”沐遊點頭。
月之權杖，這東西明顯就是之前暴君撕開的那張拓印卷軸的本體，就連冷卻時間也對得上：暴君中午撕開的卷軸，現在剛好過去了大約十個小時。
這東西的效果沐遊已經親眼見識過，讓附近區域直接進入滿月。有了這權杖，對他來說今後相當於每月有五次月圓之夜！
不管是去靜默圖書館查閱資料，還是今後尋找吸血鬼墓葬，都能用得到。
而且，還有一點讓沐遊在意的：這東西的說明中，提到它是一把‘神器’，隸屬於‘月之女神’……
沐遊摸了摸下巴，他知道黑暗精靈也是有一個信奉的神明的，不過，菲雷德既然能直接將這個東西當做獎勵贈送，那麼他們信的神就肯定不是月神。
不知道其他十一座天空城裡，有沒有月神的神骸……
菲雷德看沐遊堅定的選了權杖，猶豫了一秒後，點了點頭：“也好，這東西本來是為了調整幽暗城無光之夜的時間用的，既然現在狼人和吸血鬼的隱患已經消除，這權杖在我手裡也就沒用了，你有需要就拿去吧。”
沐遊當然也不會客氣，收下權杖，便告辭離開了。
離開黑暗精靈堡壘後，沐遊徑直傳送去了紅薔薇學院。
今天是月圓之夜，如今時間已經接近深夜十一點，正是靜默圖書館每月一次能夠進入的時間。
天子之前提供的情報有誤，他說只要進入地下城下的神秘空間，就能知道有關‘愚者’的所有真相，但實際上，進了動力室沐遊也並沒有知道太多秘密，反而增添了不少新的疑惑。
此時正好趁著進入靜默圖書館的機會，去試試能不能查出一些新東西。
十分鐘後，沐游來到了紅薔薇圖書館前，此時時間剛剛過了十一點，按照靜默孃的說法，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內，都是可以安穩進入靜默圖書室的時間。
不過沐遊沒著急上樓，而是藏在附近的陰影中等待了片刻。
沒一會兒，一道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圖書管理員‘麥肯娜’夫人，照舊的趕在月圓之夜來圖書館巡邏了。
上個月沐遊的行動就是險些被她破壞，這次他可漲了教訓，提前蹲守在陰影裡，待麥肯娜夫人靠近圖書館大門時，沐遊從她身後的影子中冒出，給她來了一記物理悶棍。
隨即趁她眩暈的功夫，快速給她灌了一瓶昏睡藥劑。
麥肯娜夫人瞬間癱軟倒地，睡得人事不知。
隨後沐遊將其拖到牆邊的陰影中，給她蓋上了隱形斗篷。
做完這些，沐遊方才鬆了口氣。
接下來事情就簡單多了，沐遊釋放了靜默無聲咒，悄聲踏入圖書館，開始繞圈圈，第一層順時針繞行五圈，第二層逆時針五層，第三層順時針……以此類推，一直到第十五層。
靜默娘提供的‘繞圈法’，繁瑣歸繁瑣，但卻是目前唯一一種可以穩定開啟靜默圖書室的辦法，沐遊只能照做，吭哧吭哧的爬樓。
好在這回沒有了圖書管理員的干擾，他的速度比上次快得多，一個半小時後，沐遊踏上了第十五層的臺階。
果然，在前方通往十六層的樓梯中間，出現了一道隔層，樓牌號：15。
沐遊保持著無聲咒踏入其中。
和之前的遊戲文本中描述的一樣，這裡面是一排排密集的書架，上面擺滿了被灰塵覆蓋的書籍。
至於這裡原本的看守者，那些靜默獸，此刻都聚集在樓頂天台上賞月。
沐遊沒有浪費時間，走到圖書室中央，取出魔杖，釋放了搜尋咒，搜尋內容：創界山！
一圈金色符文以他為中心湧出，略過四周的所有書架，無數文字和符號從各個書籍中飄出，如萬花筒一般在沐遊眼前飛速盤旋。
然而數秒之後，一切異象忽然消弭與無形。
沐遊愣住。
搜尋咒居然沒有給他反饋回資訊？
也就是說，這片空間裡沒有任何關於創界山的情報！
沐遊很意外。這間圖書室號稱隱藏著星靈界所有的隱秘和傳說故事，結果連這地方都沒有創界山的訊息，那他還真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找了。
想了想，沐遊再次施法，還是搜尋咒，這次搜尋詞換成了‘大災紀’。
結果和之前雷同，魔法的特效翻湧了一陣後，再次消失無蹤。
“也沒有？”
沐遊不由皺眉，有些明白了這地方的原理。
這裡的確可以找到星靈界的很多秘密，但僅限於‘當前這個星靈界紀元’，簡單來說，這裡面只記錄了最近3800年之內的事物。
而‘大災紀’和‘創界山’，都是超脫於當前紀元之外的概念，所以當然搜尋不到。
想到這裡，沐遊不信邪的再次施法，搜尋內容：小災紀。
這次終於有了結果！
大約兩分鐘後，所有的金色符文快速收縮，最終歸於一處。
順著符文的指引，沐遊看到了位於牆角書架上的其中一本書籍。
在符文的牽引下，這本書中的內容自動投影在半空，在沐遊面前形成了一本虛擬版的書籍，沐遊可以用魔杖操控翻頁。
這是一本厚實的筆記，而且封面上的書名和作者都讓沐遊詫異了一下。
《小災紀隨筆》，撰寫人：黑衣者——卡爾曼·拉納。
“咦？”
沐遊首先注意到的是這個名字。
黑衣者！這不是那個誰嗎，巫師協會的長老之一。
巫師協會十大長老，由十種穿不同顏色衣服的老頭子組成，其中白衣者已經被他和林雪噶了。
而根據薇薇安的說法，黑白灰三個長老，貌似是巫師協會最早的創立者。
這一本筆記，居然是黑衣者寫的東西……
沐遊頓時感興趣起來，急忙翻開檢視。
“不得不承認，愚者們真是一群神奇而富有魅力的人——直到他們闖禍之前，我都是這麼認為的……”
“……起先，誰也不知道這群人來自於何方，只知道他們掌握著神奇的能力，可以輕易偽裝成任何一個種族的人……這群人總是說著各種天馬行空的言論，他們似乎是天生的冒險家，始終不甘心偏安一隅……”
“……憑藉各種超前的理念和偽裝能力，愚者們輕鬆的統治了百族，成為星靈界的霸主。同時也幫我們人族——這個原本孱弱而短壽的種族，佔據了最優越的幾塊陸地，成立了幾大王國，最終成長為繼愚者之外的第二大種族……”
“……我們感謝愚者，不過，愚者扶持人族的條件，則是要我們幫他們建造天空城……我們起初懵懂無知，欣然應允，舉全族之力，兢兢業業的幫他們建造了十二座天空城……”
“……可在這個過程中，我們逐漸發現了愚者的秘密：他們在褻瀆神明，竟將神骸作為燃料！同時我們也猜到了他們想幹什麼：他們想利用天空城飛往高天之上，踏足神的領地……他們是在玩火兒！我已經預感到，他們的行動極有可能會給星靈界帶來災難……”
“……我聯合幾個有識之士，前去勸誡愚者，希望他們放棄飛天的計劃……愚者果斷拒絕了我們……這果然是一群瘋子！他們只顧自己，卻無視了其他種族的利益和安危……可惜，當時天空城已經建造完畢，我們再沒有能力阻止他們……”
“……星靈歷2405年，愚者們終於做好了所有準備……這一天，他們乘坐十二座天空城，帶著諸多種族的祝福，飛上天空，消失在了天際的雲端，從此再無音訊，這一消失就是兩百年……”
“……在這兩百多年裡，我和幾個老夥計建立了巫師協會，代替愚者，掌管了星靈界的權力和秩序……”
“……但我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我總感覺災難的陰影始終盤旋我在我的頭頂，這一點從那幾個無緣無故忽然消失了的種族就可以看出：在高天之上，一定發生著什麼……”
“……愚者們果然捅了大婁子！越來越多的種族因為他們而消失了……直到星靈歷2605年的那一天，剛好過去整整兩百年，愚者們帶著天空城，從高天之上回歸了星靈界，不過卻是倉皇逃竄而回，而跟隨愚者一同下來的，還有一些更為恐怖的東西……”
“……那一天，整個星靈界生靈塗炭……愚者們舉全族之力消滅了那些東西，但他們顯然遭遇了報應，所有從高天之上歸來的愚者都被種下了恐怖的詛咒，變得衰老，虛弱，無法再使用任何魔法……”
“……愚者們懇求我們的原諒，希望得到我們的幫助，幫他們修復天空城，希望重新回到天空。我們當然拒絕了愚者，現在在我們眼中，他們已經是一群禍亂之源，冒險和探索的理念深植與他們的骨髓中，留著他們將來只會再度給大陸帶來災難……於是我們集合了巫師協會的力量，四處追殺愚者……”
“……最後只有極少數愚者逃回了他們的來源之地——遺忘之地，剩下還不及逃走的愚者則被我們趕盡殺絕……”
“……愚者從此成為了星靈界的歷史，再也沒有出現過……”
“……不過我知道，事情還沒有結束，因為在‘牆’的對面，還有更多的愚者。經歷了失敗的愚者是不會吸取教訓的，他們或許正在默默舔舐傷口……遲早有一天，他們會捲土重來……”
第404章 秩序之筆
“小災紀，原來是這個意思……”
沐遊皺眉看著眼前虛幻的書籍。
眼前這篇隨筆中的描述，和他從遊戲中瞭解的愚者歷史其實並不相符。
在《愚者》遊戲開篇的背景故事中，愚者是一群‘無法釋放魔法’的人，因此被巫師戲稱為愚者。巫師協會拒絕與愚者共同一片天地，所以發動了戰爭，築起‘高牆’，將愚者們封鎖在了遺忘之地。
然而從這篇隨筆來看，愚者們並不是天生無法釋放魔法，而是從高天之上回歸後，才因為某種原因，失去了釋放魔法的能力。
而‘愚者’這個名字，也並不是巫師們給起的蔑稱，而是他們一直以來的自稱。其實‘愚者’這個名字的本意，從他愚者卡的釋義就可以看出來，是具有‘冒險精神’的人，而非無法使用魔法的人。
另外，巫師協會也不是因為高傲看不起愚者，覺得愚者愚昧才發動的戰爭，而是因為害怕他們，害怕愚者們恢復了元氣，讓天空城再次飛天，給大陸帶來災難，這才對愚者趕盡殺絕……
總之，這篇隨筆和遊戲中描述的背景，幾乎南轅北轍。
相比起來，沐遊當然更相信這篇隨筆的說法。
最明顯的一點：遊戲中說愚者先祖沒有釋放魔法的能力，然而實際情況是，所有進入遊戲的玩家，都可以正常的學習和釋放魔法。
而且星靈界本土人士對於愚者能夠施法這件事，也從來沒有表示過任何疑惑，這說明他們潛意識裡都預設愚者是有魔法潛力的。
由此可見，《愚者》遊戲的背景介紹是遊戲設計者人為杜撰的，在有意的誤導玩家，目的或許是醜化巫師協會的形象，讓玩家從內心裡對巫師協會產生足夠的仇恨。
沐遊呼了口氣，用魔杖合上了半空的虛幻書籍。
通過這本書籍中的內容，以及他剛剛瞭解到的，愚者來自大災紀之前的資訊，沐遊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個大概的前因後果：
愚者的先祖本是上一個星靈紀元的文明，因為某種原因，他們得知了大災紀的存在，發現了星靈界每4000年毀滅一次的規律，同時也找到了避過大災紀的方法——躲進遺忘之地！
當時遺忘之地與星靈界之間的‘牆’，應該還沒有出現破損，大災紀會毀滅星靈界，卻會被牆阻隔，不會影響到牆後的世界。
於是愚者們帶著挖掘出的神骸，在距今四五千年前，集體遷移進了遺忘之地，在牆的保護下，度過了大災紀。
大災紀過後，星靈界迎來了新的紀元，而這時候，遺忘之地的愚者們分成了兩派，姑且稱之為種田派和冒險派，其中‘種田派’厭倦了星靈界的紛爭和風險，決定留在沒有魔力的遺忘之地安穩生活，這大概也就是現代人類的祖先。
而另一派‘冒險派’的愚者，則難以抑制骨子裡的探索和求知慾，於是他們帶著神骸回到了星靈界，輕鬆的統治了百族，隨後扶持人族，利用人族的人力，製造了十二座天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