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銀白色的流光劃過,一道機械戰甲的身影憑空出現在了戒林邊緣。

    下一刻,沐遊從虛空行者體內走出,看了眼周圍的環境,伸手朝旁邊一招。

    採藥人,打更人,玲瓏,三個分身依次在他身邊現身。

    當然,這三個只是分身們的遊戲角色。

    “這裡就是戒林?看起來挺壯觀啊!”打更人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嘖嘖稱奇。

    採藥人和玲瓏沒有開口,但也都是左顧右盼,抓緊熟悉著環境。

    “這是記載荒烏活動區域的那張地圖。”沐遊將天狼給的那張地圖,交給了採藥人。

    他專門叫分身過來,自然是為了調查荒烏的事情,他接下來需要重回野人部落,沒有這個時間,只能讓分身們代勞。

    “OKOK,看我們的吧!本體你自己小心。”三人也沒多說,拿了地圖當即出發。

    “記得沿著戒林邊緣走,只要不踏入戒林範圍,就不會被戒木壓制。”沐遊叮囑了一聲。

    目送三人走遠後,沐遊這才重新回到了虛空行者中,再次啟用了戰甲,將傳送座標定位在了戒林第六層,野人部落中的那片石碑林中。

    虛空行者發出一陣翁隆聲,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原地。

    下一秒,當視線再次恢復,沐遊睜眼看去,他果然已經來到了那片碑林中,面前密密麻麻的黑色戒碑整齊的排布,宛如一片大型墳場。

    與此同時,虛空行者因為深入戒林,和之前的黑天使一樣,全身部件直接宕機,無法再進行任何操作。

    沐遊急忙手動從虛空行者體內鑽出,左右觀察了一下。

    還好,附近沒有任何人在。

    接下來沐遊發動風隱者能力,將戰甲拖去了後方樹林,找隱蔽處藏了起來。

    做完這些,沐遊這才回到碑林中,保持著隱身狀態,一塊塊的觀閱石碑上的資訊。

    上次遊戲中沒有來得及細看,如今親身過來,仔細一看,果然發現了問題。

    五百年以前的石碑,每年的失蹤人口數目挺正常,略有波動,但始終保持著在每年百人以內。

    直到三百年前的某一年開始,石碑上的失蹤案例忽然激增!由每年失蹤幾十人,突兀的上漲到了每年幾百甚至上千人,平均數字翻了十倍不止!

    也就是說,噬神獸很可能是在三百年前,便完成了寄生野人的研究,於是開始大肆捕捉和寄生野人。

    而這些失蹤人口中,最後大約又有三分之一的人口迴歸了部落。

    按照他們之前的分析,這部分人被寄生的機率極高!

    沐遊看著身前密密麻麻的碑文,有些頭皮發麻。

    三百年,每年都有上百名野人失蹤後歸來,三百年加起來,如今戒林中究竟已經有多少野人被寄生了?

    而這還是登記在冊的,還有很多失蹤的人口根本就沒有機會上報……

    沐遊不敢想像,現在的野人部落已經被噬神獸滲透到了什麼地步。

    最重要的是,這些野人混雜在普通野人之中,除非它們自己暴露,否則根本無從分辨。

    接下來他遇到的每一個野人,都有可能是噬神獸假扮的!

    

    第678章 野人的逼供手段

    之前巨人入侵地球的時候,人類也曾有過一次寄生危機。

    當初,沐遊是靠著讓所有疑似寄生者全部死一次,再用奇蹟神權復活所有人的方式,才將那次危機度過。

    而現在呢?野人們可是無法復活的,要如何在保證野人不團滅的情況下,將混在野人之中的寄生者一個個挑出來?

    就算能找出那些明面上的寄生者,可是暗地裡,一定會有很多隱而不發的奸細,理論上只要這些寄生者不出手,不自我暴露,他們就永遠找不出來。

    直到某一天,這些奸細在一些重要的時刻突然發難,便能輕易造成極大的破壞,沒有什麼比混在自己人中的敵人更加難纏的了。

    沐遊驟然發現,現在已經不是如何說動野人聯合的問題,而是他們敢不敢再和野人聯手的問題……

    被寄生者滲透的野人族,不知不覺間已經進入了一種覆水難收的狀態,如今寄生者之所以還沒發難,大機率是因為寄生者比例還不夠高,至少沒有超過50%。

    如果沐遊再來的晚一些,野人繼續被潛移默化的滲透下去,直到野人中的寄生者開始變成大多數的時候,那才是神仙難救。

    沐遊搖了搖頭,回頭重新將最近三百年的戒碑仔細觀察了一番,著重注意那些失蹤後歸來的案例。

    結果發現,這些人從走失到歸來的最小時間間隔,僅有半個月!

    也就是說,噬神獸寄生野人,最短只需要半個月就可以完成。

    那麼,過去三百年內,所有曾經離開部落超過半個月的野人,都應該被算作疑似寄生者。

    然而,野人是很散漫的組織,誰會閒的沒事長期去盯著另一個人的情況?就算是相熟的朋友,彼此半個月以上不見,也是很正常的事。

    更不用說大多數野人還有健忘症的毛病,有多少野人能記得住自己和另一個人上一次見面是什麼時間?放在廣大的野人群體中,這種監控根本無法進行。

    即便是穆羅的母親,沐遊都無法完全排除她是寄生者的嫌疑。

    不過有兩個人,沐遊認為暫時是可以相信的。

    一個是野人族長。

    這個很好理解,如果連野人部落中的最高實權者都已經被寄生,那麼噬神獸完全不需要再像現在這樣小心翼翼,以族長的權力裹挾族群,快速吞併整個野人部落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因此,族長應該是可以信任的。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人可以排除嫌疑,那就是之前遇到的神射手天狼。

    這位第一番隊的隊長因為犯了大錯,從一千年前開始就被看押在監牢裡,這麼多年來從未離開過囚牢半步。

    監牢的存在,反而變成了證明天狼無害的鐵證。

    不過,之前襲擊自己的兩個人中,其中一個就是負責看守天狼的獄卒。

    這也不難理解,主要還是因為天狼太強了,還有著終生監禁這層保護,導致他幾乎不可能離開野人部落,也就沒有被寄生的機會。

    這樣一個實力強大,智力出眾,關鍵還對當年荒烏的事情長期保持疑心的野人,站在噬神獸的角度上,絕對是一個很危險的人物。

    但殺又殺不掉,寄生又沒機會,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派人看著他,不讓他和外人接觸,只要遮蔽掉他和部落其他人的聯絡,便能將其困死在監牢中。

    只可惜噬神獸也沒料到會有沐遊這個變數,突兀的闖入了戒林,還被天狼發現,引到了監牢前,有了與天狼交流的機會,之後甚至還被天狼委託了去調查當年的事情。

    這估計也是那個獄卒急著殺他的原因:一旦被他查明瞭真相,回去告知天狼的話,天狼極有可能暴起反抗,以天狼的實力和威望,足以對目前噬神獸的滲透計劃造成巨大的阻礙。

    想到這裡,沐遊對接下來該如何行動也就心中有數了。

    敵人越害怕的事情,他就越需要讓其變成現實!

    他一個人勢微力薄,自身還是個外人,就算明知真相,也很難對野人部落的局面造成影響,但天狼可以。

    所以接下來的第一步,就是要取得天狼的信任和支援。

    理清了思緒,沐遊當即隱入風中,朝天狼的監牢位置飄去。

    天狼的囚牢在第六層邊緣,沐遊靠近之後,並沒有直接現身,而是在附近數千米外的叢林間反覆徘徊起來。

    畢竟遠處那兩個守衛,已經有一個確定是內奸,沐遊直接出現,不但會暴露自己,而且大機率對方不會讓他有機會再靠近天狼。

    沐遊相信以天狼的實力,能夠輕鬆發現他的存在,而看到他明明過來了,卻不敢靠近,應該能意會到他的意思。

    果然,沐遊在附近徘徊片刻之後,便看到遠處的那顆囚唤淠鞠拢瑑擅z卒似乎得到了天狼的某種指示,紛紛離開附近,去了遠處。

    確認兩人被支開後,沐遊這才快步靠近了過去,靠乘風能力登上了戒木樹頂,潛入了上方的囚牢內。

    囚牢內部,天狼看到失去戰甲,直接以肉體凡胎現身的沐遊,臉上閃過一絲意外。

    “怎麼回事?”

    “有關荒烏的事情,我查到結果了。”沐遊直奔主題。

    “哦?”天狼聞言皺眉,沐遊才離開不到兩天,這麼短的時間,連走到荒烏的區域可能都不夠,怎麼可能完成了調查?

    不過他也沒有因此直接判定沐遊在說謊,準備先聽聽他的說法。

    沐遊將之前對那隻噬魂獸的搜魂結果,和他對整件事情的猜測,快速告知了天狼。

    當沐遊說到那些閃靈畫面中的野人,臂膊上全都紋著‘一’字刺青,天狼眼中頓時爆發出一陣精光,定定的看向沐遊。

    “你是說,我的部下有可能還活著?”

    “只是有可能,我看到的記憶中,他們確實還有一部分活著,但畢竟那是一千多年前的事情,如今是否還有人活著,我無法確定。”沐遊是想提醒他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一群被囚禁起來,並且沒有了價值的野人,這麼多年過去,還活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你如何證明你說的是真的?”天狼皺眉問。

    沐遊訴說的一切聽起來似乎合情合理,但畢竟都是空口白話,沒有任何實質性證據。

    “無法證明,就看你願不願意信我了。”沐遊說。

    他看到的搜魂記憶都是閃靈的畫面,無法對外人展示,況且那隻噬神獸也已經在搜魂的過程中死亡,可以說死無對證。

    沐遊能做的就是將一切和盤托出,接下來就看天狼自己如何選擇了。

    天狼眼神快速閃動了數秒,又抬頭仔細打量了一番沐遊,終於點了點頭:“好,我信你一回,不過不是因為你的話,而是因為你身上的風麒麟氣息,我不知道你和麒麟的關係,但麒麟是很敏銳的生物,如果你對戒林抱有惡意的話,麒麟是不可能接納你的……”

    “……那兩人要回來了,走!”

    天狼目光忽然掃向窗外,眉頭微蹙,抄起地上的弓箭,一腳踹開了牢門,隨即奔出牢唬ブ暹[一躍而起,速度快若閃電,消失在了樹叢中。

    數分鐘過後,兩名野人手中提著水桶和野果,快步穿越叢林而來,正是之前被支開的兩名獄卒。

    兩人來到戒木下,看著地上的門板碎屑,對視一眼。

    兩人趕忙丟掉手裡的東西,快步爬上戒木頂端。

    看到破損的大門和空空如也的囚唬瑑扇硕际敲嫔笞儯泵μ陆淠荆谥車褜ち艘蝗Γ瑓s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他逃了……怎麼辦?”

    “我去通知長老,你去找其他哨兵隊過來搜人,這人很危險,記得多叫些人手!”

    “好!”

    簡單的一番對話後,兩名野人便分頭行動,匆匆離開了原地。

    遠處的一顆戒木上方,沐遊和天狼隱藏在樹葉間,目送著兩人消失。

    “這兩人,竟然真是叛徒……”

    天狼面色陰沉,雙拳緊握。

    剛才兩人的對話,他靠著強大的聽力聽得清清楚楚,且不說內容,單是兩人能如此流暢的交流,便已經說明了他們平時傻乎乎的狀態都是裝的。

    而為什麼偽裝,原因已經不言自明。

    如果說之前天狼對沐遊還有幾分懷疑的話,那麼現在,他已經完全信了沐遊的推測。

    半個小時後,整片叢林中忽然湧入了數百名野人哨兵,開始以囚牢為中心,四散在周圍的叢林裡,進行起了地毯式搜尋。

    好在天狼實力夠強,對這片森林也足夠熟悉,帶著沐遊靈活的在叢林中穿梭,悄然避開了所有搜查人員,沒有被任何人發現。

    灰白色的叢林間,一支由四名野人組成的搜尋小隊,正在小心翼翼的朝前探索。

    一陣清風忽然從後方吹來,帶著一道黑影,閃電般從四人身後飄過。

    “誰!?”前方三名野人本能的轉身,朝黑影消失的追蹤了過去。

    卻沒有人注意到,後方落在最後的野人,被一支高空飛來的箭矢,準確的一箭穿喉,釘在了地上。

    三名野人一路追蹤,終於在數百米開外追到了那道黑影,其中一人一矛投出,將黑影準確的紮在了一根戒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