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那邊由幾個協會成員輪流擔任講師,星靈界則由薇薇安親自任教。

    本來只是實驗性質,沒想到實際開課後大受歡迎。尤其是紅薔薇學院,在傳說中災厄女巫的名號下,無數學生爭搶著要加入她的課堂。

    “薇薇安老師,要怎樣才能正式加入秘術協會?”另一個學生迫不及待問。

    他們都已經聽說,秘術協會是一個神秘的組織,由薇薇安所創,其內只有十二把交椅,分別以十二星座命名,分別由目前最強的12名黑魔法師擔任,據說只有加入這裡,才算是真正的內行秘術師。

    “想加入秘術協會?簡單,12名協會成員,你只要在黑魔法對決中打敗任意一個,你就能取代他的位置。”薇薇安說。

    下方響起一陣驚呼聲,天真的少年少女們激動的交頭接耳,討論著可行性。

    “那我要打敗白羊,成為首席秘術師!”一個小胖子說。

    “白羊麼……那你可要努力了。”薇薇安笑了笑,這時隱約感受到了外面的目光,朝門口看了眼。

    隨即轉頭看向下方學生:“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裡。”

    “下課。”

    教室內頓時紛亂了起來,薇薇安則抱著教案走出,來到沐遊和林雪身旁。

    “本來還有點擔心你,現在看來多慮了,你比我想像的更受學生歡迎。”沐遊笑道。

    薇薇安白了他一眼:“你們兩個還好意思來看我。都說了別給我找事,好不容易事情結束,我正想待在家裡清靜清靜,這下可好,我一個準備養老的老太婆,把我天天拉來給一群毛頭小子上課,合適嗎?”

    沐遊和林雪相視一笑,薇薇安看似在抱怨,但其實,他們都知道薇薇安樂在其中。

    辭別薇薇安後,兩人離開校園。

    不過剛到學校門口,沐遊忽然發現了什麼,停下步子。

    “怎麼了?”林雪問。

    沐遊朝大門口努了努嘴,林雪看過去,正好看到一個身穿巫師服的小男孩,清秀的小臉卻很有些眼熟。

    林雪驚訝的掩嘴:“呀,他不是……”

    她立即認出了這個孩子——正是左丘。

    當然,現在的男孩已經不是左丘,而是被沐遊復活的紅袖的兒子。

    小男孩走出校門,便感覺到了身後跟蹤者的目光,忽然拔腿就跑。

    一連跑過兩條街,小男孩氣喘吁吁停下,有些害怕的回頭看了眼,就見一男一女依然陰魂不散的跟著他。

    小男孩頓時嚇得一個激靈,加速跑路,最後衝進了街邊一家漁鋪。

    片刻後,一名系著圍裙的紅衣女子,提著菜刀衝出門來,像個護犢的母獅子:“誰,誰敢欺負我兒子?”

    結果找了一圈,附近並沒有任何可疑人物。

    小男孩從女子身後走出,看著周圍街坊指指點點,面色通紅,急忙拉著女子衣角:“母親,快回去吧,可能是我看錯了……”

    “兒子,要是學校有人霸凌你可一定要說,咱家雖然窮,但也不能隨便受人欺負。”女子柔聲說。

    “嗯,我知道了母親,快回去吧……”男孩窘迫的拉著女子回了家。

    距離漁浦百米外的一棟樓房房頂,沐遊和林雪隱身在此,看著下方的女人帶著兒子回了家。

    不多時,家裡的男人也揹著一筐魚回了家,第一時間親吻了老婆孩子,一家三口圍著餐桌,其樂融融的就餐,桌上只有寡淡的食物,對話也只是尋常的家常裡短,這一家的生活平淡如水,卻細水長流。

    林雪忽然感覺到什麼,看向手邊的鐮刀。

    “她離開了……”

    “嗯……”沐遊點了點頭,知道林雪說的是紅袖。

    紅袖死前,曾拜託了沐遊,讓他有機會的話,規勸一下過去的她。

    之後還殘存了一股執念在鐮刀中,希望能夠在消失前看到他們完成承諾。

    規勸過去的紅袖,這當然是不可能的,那會改變歷史,所以沐遊在之前進入創界山的時候,在後臺順手復活了紅袖一家三口的資料。

    當然,在創界山復活或建立某個生物,是要消耗能量的,越強大的人物消耗能量越多。

    好在創界山本來就有一小部分空餘能量備不時之需,想復活神明級別的人不可能,但復活幾個普通人不成問題。

    沐遊復活了紅袖一家三口,但也只是復活到普通人的狀態,身份則被他稍作修改,成為帝都中一家普通的居民,紅袖身份是廚師,丈夫是捕魚師,兒子則是有天賦的魔法學徒,一家人日子過的不算富裕,但很溫馨。

    紅袖看到這一幕,也算達成了心願,那股求而不得的執念自然消失。

    沐遊這時猶豫的看了眼林雪:“小雪,你的奶奶,如果你希望的話,其實也可以……”

    林雪卻知道他要說什麼,微笑著搖了搖頭:“不必了。就像你從未想過復活自己父母一樣,我們都明白,就算復活了,那也不再是他們。”

    她奶奶和和薇薇安不同,薇薇安是還活著,直接修復一個身體即可,靈魂並沒有改變。

    而她奶奶則是壽終正寢的,在一家人的陪伴下微笑離世,她相信復活不會是奶奶的意願。

    林雪搖了搖頭,轉移了話題:“那件‘東西’,研究的如何了?”

    她問的是創世石盤。

    “還在嘗試……不過也差不多了,混亂之骨我已經在女兒幫助下融合完畢,那石盤的防禦已經鬆動,隨著天道的完善,再有幾個月,應該就能開啟。”沐遊說。

    “只希望,裡面不要是什麼壞訊息……”林雪說。

    “放心,我能感覺到,這東西其實沒有惡意,反而……”沐遊猶豫了一下沒有說完。

    旁人都說他摸魚,但其實他比誰都勤奮,這三個月來,他每時每刻都在暗中努力融合混亂神權,提升天道水準,就是想盡早開啟這東西。

    “好了,先回去吧,明天要開張,家裡一群懶鬼,估計又是小雅一個人在忙活。”沐遊說完忽然想起什麼,看向林雪:“說起來,時間囚谎e的事,你可是答應告訴我的,至今也沒說半點。”

    林雪吐了吐舌頭,挽著他手臂:“因為,那實在是一個很長很長的故事,如果讓我講,每一秒我都不想落下,因為每一秒對我都很有意義……”

    “有多長?”

    “長到可以讓我們再次白頭偕老……”

    “沒關係,那就慢慢講,我們還有很多個可以白頭偕老的時間……”

    ……

    一年後的某天。

    昏暗的靜室之中,沐遊盤坐在地,身下是那方磨盤般的創世石盤。

    沐遊沉息靜氣,渾身的氣息在一陣暴動後逐漸平穩,轉而出現一種天人圓融之感。

    而他身下的石盤,此刻也隨著他的氣息改變,發生了某種變化,表面符文快速流轉。

    此時在沐遊的腦中,一幕幕快速閃爍的光影浮現。

    沐遊閉著眼睛,再次看到了那副流光溢彩的畫面。

    這次不再是一閃而逝,而是連續的流轉畫面,他從其中看到了那個高等文明從無到有的全過程。

    那是現在的人類難以企及的文明高度,隨便一副畫面揪出來,都足以讓現在的頂尖科學家鑽研多年,想破頭也想不明白。

    這個文明不斷璀璨,越發輝煌,每一幕都美的無法用言語形容,令人無限的心馳神往。

    但直到某一刻,當這種璀璨和輝煌到達頂點時,畫面中的彩色光團卻轟然炸裂,變為一片昏暗死寂的殘骸廢墟。

    而在文明炸裂的前一刻,沐遊看到成千上萬顆流星從光團中激射而出,飛向宇宙四面八方。

    每一顆冒火的流星中,都包裹著一面石盤。

    這些石盤經過一段段漫長的軌跡,不知飛行了多久後,最終掉落在一個又一個陌生的星球中……

    更多的畫面還在快速閃現,沐遊一一看過,最後緩緩睜開了眼睛,吐出一口濁氣,心中已然有了明悟。

    這塊創世石盤,果然並不是一個侵略性質的東西,而是一封‘求救信’。

    畫面中的文明光團,是一個水準遠超他們的大神級文明,而創世石盤,以及它所帶來的神性世界體系,都只是這個文明科技樹的很小一部分。

    然而就像畫面中那幕炸裂的光團,即便是這樣的文明,也在遭遇著某種滅絕危機。

    因為不知名的原因,他們的文明在鼎盛時期,發展陷入停滯,甚至倒退,各種因素疊加,最終導致母星炸裂,文明整體力量大幅衰落。

    但這個文明不打算就此落幕,也不打算另遷他處,還在努力尋找希望,盼望得到外界支援,拯救自己的母星。

    而這些石盤,就是他們向萬千未知世界送出的求救信。

    15星是石盤可承載的容量上限,並非真正的上限,在石盤的主世界還有更高的星級和更復雜的體系。

    13星以下的完美天道者,代表著無限的成長潛力,卻也只是掌控這塊石盤,去往那個世界完成救助的入場券,如果先超過了13星,就算達成了完美天道,也無法再看到這幅畫面,因為那個文明需要的不是強者,還得是有潛力的強者。

    但這張入場券,混亂之神卻沒機會看到,因為這條路,唯獨不對肅清獸這件‘工具’開啟,從這一點來說,噬神獸們確實很悲哀,不被本世界物種接受就算了,甚至不被自己的母文明接受……

    沐遊平復了心情,起身將石盤存放進秩序空間,隨即離開密室,和家裡人說了聲,前往了高天,轉道秩序之城,來到戒林。

    兩天後,沐游到達了戒林第七層。

    “你要進月湖?”野人族長聽了沐遊的要求頓時嚇了一跳。

    “可現在還沒到月祭……況且月祭之子已經誕生,就算月祭期間,月湖也不會再開放……”野人族長皺眉道。

    沐遊點了點頭:“我知道,總之,先讓我試試。”

    “好吧……”族長也沒法拒絕,畢竟沐遊才是月祭之子,理論上比他許可權更大。

    族長帶著沐游來到了月湖之前。

    後方一群野人好奇的觀望。

    沐遊獨自走向月湖,在湖邊停下。

    看著湖底封閉的石盤,沐遊直接開口:“我要和世界意志對話。”

    伴隨他的聲音,湖底的石盤竟然自動移開,露出那方黑漆漆的洞口。

    周圍響起一陣驚呼,一眾野人直呼神蹟,紛紛膜拜下跪。

    沐遊沒理會野人的反應,穿上赤霄戰甲,跳入了月湖。

    很快,沐遊沉底,落在了那方人臉石像前。

    “年輕人,我就知道,你會再一次來到這裡。”石像嘴唇蠕動,機械師的聲音從中傳出。

    “有關石盤的真相,世界意志早就知道了,是嗎?”

    “當然。”

    “世界意志的最終目的是什麼?”沐遊問。

    “和你們生物一樣,生存。”

    “僅僅只是為了保持存在?”沐遊有些失望。

    “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意義。而要生存,就要排除異己,這裡的【異己】,指的不是任何生物,而是別的世界體系。每個世界的體系,最終只能存在一套,原初世界體系和神性體系之間,也註定只能留下一個。”

    “只是想存在,何須那麼麻煩?神性體系的核心依託就是創世石盤,找人去將石盤毀掉,神性體系自然崩潰。”

    “世界意志沒有實體,無法直接出手,也無法對某個生物下達某種固定命令,只能用外部生態來間接引導生物們做出一個個選擇,直到將未來推向世界意志希望看到的局勢。”

    “更何況,破壞石盤談何容易,它永遠被掌握在既得利益者手中,既得利益者,怎會破壞自己已有的利益?就如母體遮蔽,在神性體系下誕生的生物,永遠無法升起破壞石盤的念頭。”

    “因此,必須先讓石盤流落到‘自己人’手中。”

    “所以源初世界製造了‘愚者’這個全新的種族,想讓我代勞破壞石盤?”沐遊皺眉問。

    “破壞,只是一種選擇。另一種選擇,你應該已經看到了。”石像說。

    沐遊知道他的意思,另一種選擇,是指他帶著石盤離開,前往那個高等文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