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在秘境中又转了一圈。
不得不说,苍之子确实攒了不少家底。
除了那三棵古树和鱼苗湖泊,她还找到一处隐藏在山壁后的洞穴,里面码放着整整齐齐的源晶箱子。
虽然大部分是B级以下,但架不住量多,粗略估算也有百颗。
她照单全收,一个不留。
还有一处被阵法遮蔽的泉眼,涌出的泉水蕴含着精纯的水系能量,周围的岩石都被浸润得晶莹剔透。
苏夜虽然没法把泉眼搬走,但把泉眼周围凝结的能量晶石全部撬走,足足装了半袋子。
至于那些沉在湖底的遗迹?
她挑了几处看起来最古老的,潜下去转了一圈。
虽然大部分都是石碑石刻,不值钱,但有两处遗迹里居然藏着密封的玉盒,打开一看。
两颗S级的水系源晶,品质比那三棵古树的还要精纯。
苏夜心安理得地收下。
一圈转下来,她能感觉到,秘境里的灵性明显淡了许多。
那些原本随处可见的能量流动,此刻变得稀疏而迟滞。
苍之子若是用心感应,定会发现不对劲。
可惜——
远处,暴雨轰鸣。
那家伙正忙着应付小花的疯狂进攻,哪里分得开身?
苏夜抬头望向战场方向,嘴角微微勾起。
差不多了。
再搜刮下去,估计连地皮都要被她刮走三层。
她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掠去。
……
战场。
暴雨如瀑,天昏地暗。
两道身影依旧在疯狂厮杀,但局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苍之子,越打越扎实。
它毕竟是苍的子嗣,毕竟在这片秘境中经营了不知多少年。
最初被小花那不要命的打法压制,只是因为它没想到对方会突然爆种,一时被打懵了。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渐渐稳住了阵脚。
秘境的每一寸土地都在为它提供能量,每一滴雨水都在为它补充消耗。
它的防守越来越稳固,反击越来越凌厉,身形在暴雨中游刃有余。
如同一尾在水中穿梭的游鱼。
而小花——
越打越虚。
她的爆发,本就是以燃烧根基为代价换来的。
那股支撑她冲上SS级的怒火,正在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消耗殆尽。
她的钩,不再像最初那样凌厉。
她的身法,不再像最初那样迅捷。
她的气息,开始出现起伏、波动、甚至——下滑。
从SS级初阶,滑落到SS级门槛。
苍之子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它不再被动防守,而是开始主动反击。
每一次反击,都逼得小花不得不后退。
每一次后退,小花的气息就更加虚弱一分。
“就这点本事?”
苍之子的声音在暴雨中回荡,带着嘲讽。
“燃烧根基换来的力量,能撑多久?一刻钟?半个时辰?”
小花没有回答。
她已经说不出话了。
她的双眼依旧燃烧着怒火,但那股怒火,正在被越来越浓的疲惫侵蚀。
她握钩的手在颤抖,她的身形在暴雨中摇摇欲坠,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但她还在挥钩。
一钩,又一钩。
每一钩都像是在用最后的生命力在挥。
苍之子冷笑一声,正要彻底反击——
就在这一刻,它的身形猛地一僵。
它感觉到了什么。
那股之前隐隐约约的、让它不安的感觉,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秘境的灵性。
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流失。
不对——不是流失,是被人抽走了。
苍之子瞳孔骤缩,第一次在战斗中分神,将感知扩散到整个秘境。
然后它看到了。
湖泊区。
那三棵它亲手种下、培育了不知多少年的古树——枯了。
树心处的S级源晶,没了。
鱼苗湖。
那数万尾它一点一点攒起来的水系鱼苗——没了。
湖底空空如也,只剩下几颗零星的、来不及取走的低阶源晶,在泥泞中泛着微弱的光。
隐藏洞穴。
那上千颗码放整齐的源晶箱子——没了。
洞穴里空空荡荡,连箱子都不见了。
能量泉眼。
周围凝结的晶石——没了。
泉眼孤零零地涌着泉水,周围的岩石被撬得坑坑洼洼,像被洗劫过一样。
还有那两处遗迹里的玉盒——也没了。
那些它珍藏了不知多少年的、父神留下的遗物——
全没了。
苍之子的意识,空白了一瞬。
然后,它的目光,落在了秘境某处。
一道银发的身影,正悠哉游哉地穿行在林间,步伐从容,姿态闲适,仿佛在逛自家后花园。
她甚至还停下来,弯腰捡起地上不知什么东西,端详了两眼,随手揣进怀里。
然后继续走。
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那眼神,分明是在找下一处可以下手的地方。
苍之子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你——!!!”
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啸,那声音穿透暴雨,穿透雷鸣,穿透整个秘境!
小花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啸震得一愣,钩势微微一顿。
苍之子根本顾不上她。
它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道悠哉游哉的银发身影,水流构成的身躯剧烈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愤怒。
无边的愤怒。
“你——!!!”
它再次尖啸,声音都在发颤,“你做了什么——!!!”
苏夜停下脚步,抬起头,望向半空中那道几乎要扭曲变形的水流身影。
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很纯粹的、发自内心的愉悦。
“哦,你发现了啊。”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我还以为你要再过一会儿才能抽开身呢。”
苍之子浑身颤抖。
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
它看着苏夜。
看着那张若无其事的脸。
看着那双银灰色眼眸里,毫无愧疚、毫无心虚、只有理所当然的平静。
再看看四周那些被洗劫一空的资源点。
再看看那三棵枯死的古树。
再看看空空如也的鱼苗湖。
再看看被撬得坑坑洼洼的泉眼。
再看看空空荡荡的洞穴。
再看看……
它忽然想起,方才战斗时,自己感应到的那股灵性流失。
原来不是错觉。
原来是真的。
原来——
它辛辛苦苦攒了不知多少年的家底,它在这片秘境里一点一点积攒的资本,它准备用来对抗洛、对抗水相、对抗一切敌人的底蕴——
就在它跟那个疯子拼命的时候,被另一个路过的人,连根刨了。
苍之子的意识,陷入了一片空前的混乱。
愤怒,委屈,不甘。
还有一丝深深的、无法言喻的恐惧。
它看着苏夜。
那道银发的身影,依旧站在雨中,依旧带着那副若无其事的神情,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而它。
苍之子。
苍海神唯一的子嗣。
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当着自己的面,把自己家给搬空了。
它深吸一口气。
然后——
“你——!!!”
它猛地朝苏夜扑去!
暴雨炸裂!空间震颤!
那小小的水流身躯,此刻爆发出的威压,远超之前任何一刻!
小花被那威压震得倒退数步,脸色惨白。
萧无尽双剑出鞘,赤蓝剑光冲天而起!
收藏家从阴影中浮现,死寂的寒意弥漫开来!
苏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着那道疯狂扑来的水流身影,银灰色的眼眸中,依旧只有平静。
只有腰间的空间之力,微微闪烁。
“来了?”她轻声自语,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
她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