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移开视线，不敢抬手触摸，甚至连呼吸都不敢。
“乖乖你真的回来了吗”
微生斯的声音忐忑，眼前的画面因泪水变得模糊。
竺懿先前因为长时间的昏迷，导致视线有些不清明，但随着睁眼的时间变长，眼前的一切都清晰了。
微生斯不知道多久没有好好整理自己了，头发油腻，下巴上长出了些许小胡子，双眸中都是血丝，整个眼睛肿的和金鱼似的。
竺懿看着微生斯的模样是心疼的，可架不住微生斯这样子实在是太好笑了。
“哥你好像乞丐”
这样悲情的场面被竺懿的一声笑彻底打破。
微生斯目光有些哀怨，但拉着竺懿的手在微微的颤抖，暴露了他此刻的喜悦。
微生斯拼命地忍着，想让自己看上平静一点：“乖乖，你有没有哪里难受的？”
竺懿乖巧回话。
“渴。”
“好好好，哥哥这就给你倒水，乖乖乖乖的等一下，一下子就好。”
微生斯匆忙站起身，身形还踉跄了一下，转身的功夫差点左脚拌右脚摔了出去。
这给竺懿都吓了一跳，一手撑着床想要起身。
微生斯稳住身体，转头将竺懿摁回床上，迅速去倒了一杯温水回来了。
全程不过两分钟。
单是看着微生斯回来时的样子，竺懿就知道这人应当是跑着去，跑着回来的。
竺懿本是想接过微生斯手中的水杯自己喝的，微生斯却不愿意了，一定要将人抱在怀中，自己动手喂。
就冲著微生斯这紧张的样子，要是可以替喝的话，竺懿毫不怀疑这人想要替自己喝。
水都还没有到嘴里，微生斯已经在询问竺懿有没有呛到了。
竺懿三番四次没有喝到水，无语的抬眸望着微生斯。
“哥，你要是不想我喝的话，其实可以直说的。”
微生斯慌忙解释：“乖乖，我怎么可能会不让你喝水呢。”
竺懿指著自己的嘴唇，只有下嘴唇湿润了一角，其他地方都是干的。
“你自己看，这就是证据。”
在竺懿的注视下，微生斯尴尬的勾了勾嘴角，被迫同意了让祝自己喝的提议。
竺懿终于喝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水，一杯下肚，感觉人都活过来了。
就在竺懿喝完水后，医生们也匆匆赶到了病房中。
简单的询问和检查后，医生确定竺懿没有大碍后，留下两句叮嘱后便离开了病房。
竺懿拍了拍微生斯拉着自己的手：“现在你放心了吧。”
微生斯没有回话，身体在医生留下诊断后是放松了一点，但并没有完全放松，抱着竺懿的手臂反而紧了一点。
竺懿：
“要是被医生知道你这么不相信他们的医术，你这辈子都离不开这医院你信不信？”
微生斯又不是没有经历过，想当初他们一群人怀疑聂语医术的时候，就被人家一阵威胁。
化学阉割。
现在想想都让人一阵恶寒。
“乖乖不会说的对吧，乖乖最乖了对不对？”
竺懿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语气耐人寻味：“这不一定哦”
“乖乖要是不乖了，是要受惩罚的。”
微生斯说罢，突然俯身，凑在竺懿的面前，猝不及防的亲了竺懿的一下。
“看，这就是乖乖不乖的惩罚。”
正在两人玩闹的时候，丝毫没有注意到病房的门口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你们说他们什么时候才能注意到我们？”
“这很难说。”
“着急忙慌的赶来就为了吃一口狗粮，我是多贱的一个人啊。”
千黎和微生羽站在门口，你一言我一语。
虽说他们很想进去，但他们有良心的没有打扰两人。
这两个人有良心，不代表所有人都有良心。
姗姗来迟的千暮卿瞅著病房中的景象那叫一个怒火直冒。
竺懿昏迷的这些天，千暮卿他确实看到了微生斯对其浓烈的爱意，在来之前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样的场景，他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
可是当他真的亲眼看到的时候，那怒气就是止不住的往心头冒。
此刻千暮卿的样子就像是老丈人看女婿，怎么看都不爽。
“阿熙，你说我现在进去的话，场面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他身边所有人看他的眼神中，明晃晃写着四个字。
明知故问。
可能是病房外的动静太大，竺懿一手将微生斯的脑袋推开，视线穿过他的肩膀，正好和四双炯炯发亮的眼睛对上。
竺懿：
竺懿多想让时间在这一秒停下，自己再找个地缝钻进去。
找不到地缝，竺懿又羞又尴尬，只能将头埋在微生斯的怀中，以此逃避那看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微生斯一脸茫然：“乖乖，你这是怎么了？”
竺懿扯了扯对方的衣角，眼神示意他看后面。
微生斯有的时候对竺懿的眼神示意做到秒懂，但有的时候又看不懂一点，就比如说现在。
微生斯还以为竺懿是哪里难受，十分紧张。
“乖乖，你是不是哪里难受？哪里不舒服？说出来，我现在去找医生。”
微生斯想将人从怀中拉出来，仔细检查。
竺懿一味的往人怀里钻，死都不抬头。
竺懿掐著对方的腰，狠狠的拧了一下，说话声很小。
“但凡你回头看看，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闻言。
微生斯回过了头。
微生斯仅仅是看了一眼又猛的收回了视线。
“这真的是真的吗？”
“你说呢？”
“他们不会全看到了吧？”
“你说呢？”
微生斯：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乖乖，我能也将头埋在你怀里吗？”
“你说呢！”
人在无语至极的时候真的会笑。
就像是竺懿现在这样。
“你们两个是在装鸵鸟吗？”
千暮卿站在微生斯的身后，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着床上的两个人。
尴尬是今晚的康桥。
微生斯迅速从床上下来，站在了千暮卿的身边，竺懿乖乖巧巧的坐在床上，两人的模样像是在极力隐藏刚刚发生的事情。
可是在那后来，竺懿再次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发出了一个灵魂疑问。
“我又没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样遮遮掩掩的干什么？”
在宛如大家长的千暮卿目光下，竺懿老老实实的回答。千暮卿提出的问题。
包括但不限制于身体如何，有没有考虑四十岁之后再结婚等问题。
竺懿醒来的消息惊动了很多人，千旭和千瑾瑜也赶来了，竺懿再一次深切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来自长辈沉重的爱。
吃饭是不用手的，穿衣是不用动的，下床是有人扶的，甚至连上厕所都恨不得有人帮着去。
竺懿表示：这大可不必。
关爱的面面俱到，连心里安慰都安排上了。
“乖宝，一直待在病房里很无聊吧，来，咱们来看看八块腹肌，放松一下身心。”
小爸千瑾瑜将开着八块腹肌小奶狗，大狼狗的团播直播间的平板塞到竺懿的手中。
亲爹千旭就直接很多了，给钱给卡给房产。
竺懿：哇哦。
竺懿醒来的第二天正好是元宵节。
于是，竺懿第二天一早就出院了。
这个年的开头可能并不美好，但好歹结尾还是幸福的。
相比于千家的合家美满，其乐融融，笑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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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l国一处小镇上，一处人家中不断的想起争吵声。
曲代芹枯朽的手臂上还挂著营养液针头，脸上甚至还带着呼吸机，就这样的状态下她依旧暴怒不已。
“席星瀚那个蠢货！竺懿要是醒不过来了，你们都得给他陪葬。”
“为什么？回答我为什么？我不是叫你回国阻止他了吗？”
“就席星瀚那个漏洞百出的计划，为什么会成功？你为什么没有阻止他？”
“要是竺懿醒不过来了，所有的一切都功亏一篑了，你能承担起来的后果吗？！聂霖！”
现在曲代芹恋情的男子低眉顺眼，安静的接受着曲代芹的怒骂，甚至是曲代芹将床头柜上的东西砸向他时，他连躲都不躲。
此时的聂霖逆来顺受完全不像之前在厕所中袭击竺懿的样子。
“说话，你是哑巴了吗？”
曲代芹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拿起床头柜边的一块玻璃镜子便朝着聂霖丢去。
镜子不偏不倚砸在了聂霖的额角，镜子破碎的碎片划破了他的眼尾，差一点点碎片进了他的右眼。
就算是这样聂霖依旧眼都不眨一下，垂著头，将所有的情绪掩埋在刘海下的阴影中。
在曲代芹反复的追问下，聂霖才开口回答。
“夫人，那天l国的天气太差，飞机很多都延迟了，等我去的时候已经太晚了，席星瀚将竺懿绑走，我试图联系他，但我联系不上他。”
聂霖将一切都归罪天气上，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虽然事实并不是如此，但是他一点都不担心曲代芹会发现。
毕竟眼前人的生命已然进入了倒计时，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了竺懿的身上，对其他的事情根本就不关心。
就是因为如此。
所以聂霖才会偷偷帮着席星瀚对竺懿下手。
竺懿要是不死，曲代芹的视线永远不会再他的身上停留，哪怕他才是跟在曲代芹身边最久的了。
“聂霖别以为你那些心思我不知道，竺懿要是醒不过来，我的实验要是完成不了，你会得到代价的。”
曲代芹目光阴沉，嗓音沙哑中带着威胁。
聂霖站在原地，面上露出顺从，心里却痛快极了，恨不得竺懿不能直接死在病床上。
曲代芹因为这件事大动肝火，原本就不好的身体差点垮掉，但她凭著那一腔的意志，硬生生挨了过来。
当竺懿醒来的消息传到l国时。
聂霖正坐在书桌前，处理著事务，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硬生生掰断了手中的钢笔，面目狰狞，目眦欲裂。
他将手中断掉的钢笔扔向墙角。
“这都能醒过来，席星瀚真是个废物，都这样子帮你了，还这么不中用。”
骂完席星瀚，聂霖就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他眼神阴郁，声音低哑，语气带着点自嘲的意味。
“上天，你是在嘲弄我吗？竺懿，我不信每一次命运女神都站在你那头。”
话落，聂霖拿出了手机，不知道拨打了谁的电话。
他们说了很久，直到聂霖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曲代芹听到竺懿醒来的消息时，眼底的喜悦不带一丝隐藏，她激动的从床头柜中翻找出一个项链吊坠。
她打开项链中的开关，目光在看到里面完好保存的那张照片时，脸上露出了笑容。
曲代芹激动的呢喃。
“先生，很快，很快，你的实验就会得出结果来。”
“再等等我，再等等我，再等一等我，我会完成你的愿望的。”
聂霖站在曲代芹的床边，安静的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已经习以为常的面对曲代芹在看到照片时的病态。
如果是竺懿是曲代芹必须完成的任务，那张照片就是她的命，她活下去的唯一执念。
就连跟着曲代芹身边二十多年的聂霖，都没有见过那张照片上的人究竟长什么样，他只知道那是曲代芹心心念念的亡夫，她称之为先生。
元宵节当天晚上，在一处乡下有迎神活动。
竺懿从小到大都没有看过，虽然他之前生活的地方也有这项活动，但是每每到这种热闹的时候，他都会被留在家里。
那时候他得到的理由是外面人太多，很危险，小孩子就是要留在家里的。
于是竺懿这位羡慕的趴在窗边，透过一扇玻璃看着街道外欢快的人群。
但现在想来，竺懿嗤笑出声。
“哪里是外面人太多，很危险，分明就是害怕有人拍到自己的样子，导致他们的计划功亏一篑。”
面对竺懿的渴望的眼神，千家的长辈都不忍心拒绝，最后只能同意。
但前提是竺懿必须带着三个贴身保镖，且不能跟千暮卿几人走散才可以。
竺懿欣然答应。
毕竟自己要是不答应，今晚这个门铁定出不了。
于是，竺懿几人带着一群保镖足足坐了五六辆车子，声势浩荡的朝着小村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