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夏开始将全部精力投入到更关键的阶段一引导细胞分化,构建基础的生物支架。
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
光幕上,代表身体的数字模型正在被一点点绘制出来。
培养舱的淡粉色基质液中,一团模糊的细胞簇开始增殖、延伸,逐渐勾勒出一个半透明的纤细轮廓。
徐夏精确调控着基质液中的数百种生长因子和微量元素的浓度,引导不同局域的细胞向着预定的方向分化。
肌肉纤维、骨骼雏形、血管网络渐渐显现。
加文偶尔会进来,站在他身后安静地看一会儿。
对这个神奇的过程表示赞叹。
有时也会就某些技术细节与徐夏进行探讨。
对徐夏基于理论知识和残骸的逆向工程很感兴趣。
徐夏保持着最高级别的系统监控。
实验室只与内部数据库连接,切断了所有非必要的外部链接。
三十天过去了。
生物支架已经初步具备了人形轮廓,虽然还非常纤细脆弱。
皮肤组织开始形成,呈现出一种缺乏血色的苍白。
接下来,徐夏要构建循环系统和基础器官雏形。
这是一个对环境稳定性要求更高的阶段。
他再次检查了一遍所有的环境参数,调取了近期所有关键设备的运行日志查看。
一切正常,没有任何异常波动的记录。
“激活三号微控单元,注入血管生成诱导剂。”徐夏下令。
新的生长因子通过独立的洁净渠道,开始以精确控制的流速注入培养舱。
他紧盯着光幕上的实时生物成像画面和基质液化学成分分析图。
血管网络应该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快速生成。
一切似乎都在按计划进行。
画面中,细胞活动符合预期模型。
突然。
成像画面的某个局域,出现了一个微小的点。
那个点快速地闪铄了一下。
徐夏立刻将画面放大到那个局域,那里的细胞活动——似乎停滞了?
他切换到更高精度的细胞活性扫描模式。
果然,在那个微小的局域,大约几十个本应形成神经节点或血管的细胞的生物电信号消失了。
细胞膜的完整性正在快速下降,细胞核开始固缩。
这是——细胞凋亡?
但这不应该发生。
所有的环境参数都很完美。
注入的生长因子精确无误。
没有检测到任何毒素或病原体污染。
为什么这些细胞会突然开始自我毁灭?
徐夏暂停了诱导剂的注入。
“隔离异常局域细胞样本,进行基因串行和蛋白质分析。”
培养舱内的微型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提取了几个正在凋亡的细胞样本,送入旁边的分析仪。
几分钟后,分析结果出现在光幕上:
基因串行:无异常突变。
蛋白质:检测到微量活化信号。凋亡被异常激活。触发原因:未知。
触发原因未知?
徐夏调取了更详细的细胞内部信号传导数据。
数据显示凋亡信号似乎是凭空出现的。
就在他研究数据的这几分钟里,活性扫描图上,那片死亡局域正在以缓慢的速度扩大。
更多的细胞开始出现凋亡迹象。
徐夏立刻开始注入凋亡抑制剂。
抑制剂被注入到异常局域附近。
光幕上,凋亡的蔓延速度,似乎减缓了一点点。
但并没有完全停止。
那些细胞,仿佛拥有某种意志,执意要走向死亡。
他再次检查所有的系统日志。
环境控制系统正常。
流控单元正常。
生长因子成分正常。
能源供应正常。
一切正常。
除了那些正在死去的细胞。
徐夏联系了加文。
加文很快来到实验室。
看到分析结果和不断扩大的凋亡局域,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自发性细胞凋亡?在如此完美的培养环境下?这——这不符合生物学逻辑。
,他立刻调动实验室的技术支持,进行更深层次的原因排查。
“会不会是初始细胞系存在某种我们未能检测到的罕见隐性缺陷?”他问。
他提出了一系列技术假设,这些假设却又在进行相关检测和实验后被推翻。
接下来的几天里,徐夏和加文尝试了各种方法。
更换了所有批量的生长因子。
对初始细胞系进行了更深层次的遗传物质筛查。
甚至更换了培养舱的内村材料。
但结果没有任何改变。
每一次重新开始构建,进行到相似的阶段时,诡异的小范围细胞凋亡总是会发生。
它总是恰好出现在组织结构即将形成关键连接的节点上。
总能被抑制剂延缓,但永远无法被彻底阻止。
徐夏坐在悬浮椅上,看着光幕上又一次被迫终止的构建过程。
培养舱里,那个初具人形的躯体上,布满了星星点点的细胞坏死局域。
一百多天的努力,化为乌有。
这种感觉——这种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阻碍的感觉——徐夏眉头紧锁。
这种感觉——有点熟悉。
象是什么时候也经历过?
他脑中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碎片画面。
失控的四轮马车飞行器——坍塌的露台——断裂的飞行项炼——这些画面一闪而过。
“徐夏?”加文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你还好吗?太累了吗?你的脸色不太好。”
徐夏猛地回过神,那些模糊的画面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