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颂瞄了一眼屋檐下的摄像头。明明黎家安装了摄像头,可黎家却连查都懒得查事情的真相就把过错全部按在黎洛颂身上。

    洛颂淡定地迈出水池走向推他的人眼前。

    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脑门,即便此刻一身狼狈,也遮掩不住洛颂的俊颜,更反而有种出水后清冽俊秀。

    他勾着嘴角笑起来,笑意却不达眼底道:“你推的我?”

    杨越,杨家少爷。

    剧本里主角谢抒奕的爱慕者之一。

    谢家和黎家在黎洛颂和谢抒奕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定了娃娃亲。

    可惜黎洛颂三岁时以他身体虚弱被黎家父母送去乡下寄养,几年后却误把黎励怀当成自己的儿子接回去养了十几年。

    因为这事太过离谱,以至于洛颂一度怀疑后续这些情节内容究竟是不是同一个编剧写的。

    说好的是金牌编剧操刀由原著作者辅助改编而来的剧本呢?

    谢家和黎家来往密切,有了这份娃娃亲在,谢抒奕和黎励怀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关系不错。

    众人都认为他们天生一对,可谁也没想到这份差错会出现在黎洛颂身上。

    杨越虽然喜欢谢抒奕,但喜欢并不代表着占有。他对黎励怀又十分敬佩,所以谢抒奕和黎励怀在一起他心服口服。

    杨越一早就知道眼前这个人是黎家刚领回来的亲儿子,但这是他和黎洛颂第一次见面,按理说没仇没怨,却在黎家举办的宴会上公然对他出手。

    原因无他,因为杨越知道黎洛颂是黎家亲儿子,而黎家和谢家是有婚约在的。如果真让黎洛颂认回黎家,那么谢抒奕和黎励怀订下的婚约很有可能会被黎洛颂抢走。

    杨越眼底轻蔑地看着眼前的人,抒奕的未婚夫怎么可能是这种人,这个乡巴佬!

    “你自己不长眼,还赖别人身上了卧槽!”杨越没说完,洛颂眼里闪过一丝凌厉,一把扯过他的手,一个过肩摔将他生生摔进了水池里。

    只听“哗啦”一声,水花四溅。

    事情发生的太快,众人被溅起的水花淋到了腿脚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围观人一阵惊呼。

    这一下看得摔得不轻,池水的缓冲极大程度上保护了他,要真结结实实地摔在地面,怕不是要送医院这么简单了。

    杨越艰难地爬起来,他吐了口水一阵咳嗽,缓过劲儿来才狼狈地捂着胳膊,怒不可遏:“洛颂,你疯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靠,胳膊脱臼了。

    “知道啊,一报还一报而已。”洛颂甩了甩手满不在乎地道。

    只不过他嘴上说的一报还一报实际上还故意把杨越的手臂卸下来而已,反正都过肩摔了,不小心把手臂卸下来也不算是奇怪的事情。

    他作为一名演员,也拍过武打戏,好歹跟着老师也学过一些武术技巧,对巧劲的运用也算轻车熟路了。

    洛颂的行为一旁的人看不下去了,纷纷开始指责起洛颂。

    “洛颂!你太过分了,杨越是客人,你居然敢把他推进水池里?”

    “就是,黎家就是这么待客的吗?”

    “我看是洛颂嫉妒他父亲给他哥哥开生日会,才会在这么大的场合下闹事,这是要搞砸这场宴会啊。”

    黎氏夫妇这时候正在前厅忙着应付黎老爷子和谢老爷子。后院发生这么大动静一时还没这么快传到他们耳朵里。

    洛颂突然笑了起来,冷眼扫过他:“我以为在座的都是明事理的人,没想到个个都是瞎子?”

    “你在胡说什么?”杨越的好兄弟叶恒忿忿不平。

    洛颂指了指自己这一身湿漉漉的衣服:“没看到吗?我先是受害者。再怎么样我也算是在反击。”

    他轻蔑地瞄了一眼叶恒:“看起来你知道我是谁吧?洛颂,黎洛颂,黎家独子。”他加重最后两个字。

    “你们也知道这里是黎家?现在黎家给养子庆生就算了,你们被这个鸠占鹊巢的养子请来的好友们,在他的生日宴会上对黎家亲儿子动手,到底是谁要搞砸这场宴会?”

    “你!”叶恒一事被怼的哑口无言,他身后的另外一人跳出:“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掉进去的,你还怪杨越。”

    叶恒听闻立马附和:“对!谁看见了?谁见是杨越推的你?”在场的都是杨越的狐朋狗友,自然是要装作睁眼瞎,一点也不以以多欺少为耻的纷纷附和。

    水池里杨越这才慢慢走出来,赤红眼睛,恶狠狠道:“你完了!”

    洛颂嗤笑,看他的眼神里满是鄙视。

    他不是唯唯诺诺的原身。

    他完不了!

    黎家后院不小,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围站在草地上喝着侍应生送来的香槟闲适地交谈着。这边闹的动静,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关注,纷纷好奇地往这边走来。

    人群里,黎励怀一身华贵的西装礼服从人群末尾走出来,看着这个情况不由地蹙着眉头问:“怎么回事?”

    洛颂看过去眼底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黎励怀现在会出来。

    按照剧本,黎洛颂被推进水池后十分狼狈,爬起来就和杨越扭打在一起,可惜对方人多势众,没一会儿就落了下风,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无能狂怒。

    这才把前厅的父母引了过来。

    经过他们一顿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后,就让黎洛颂回自己房间不准他出来丢人显眼。

    而这一切,站在二楼阳台的黎励怀至始至终都看在眼里。

    黎励怀对这个弟弟没多少感情,即便他占据着洛颂的身份,享受多年的荣华富贵,也丝毫不觉得愧疚。

    因为黎励怀着人太过出色,出色到让黎家觉得黎励怀在这个家里才是他们的福气。

    杨越率先开口:“洛颂他疯了”他全身湿透,原本打理得精致的头发现在挂着水珠子耷拉着,“你看我给弄的。”

    洛颂听闻,讥笑着:“还是个没断奶的。哦,不该这么说,应该说是狗主人来了,找主人告状呢?”

    “你!”

    “洛颂。”黎励怀看过去眼底满是警告。

    黎励怀对洛颂没什么感情,刚穿进剧本里的洛颂对他更是没什么感情,他毫无畏惧地粗鲁道:“有屁快放!”

    洛颂不怕得罪黎励怀。

    原身刚来对黎励怀颇有好感,也曾小心翼翼讨好。但黎励怀始终一副淡漠疏离的模样,惹得原身极度郁闷和自卑。

    也正因此,讨好黎励怀没用。洛颂干脆就破罐子破摔,反正已经被厌恶了,又何必维持原角色继续热脸贴着冷屁股的模样。

    黎励怀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冷漠道:“道歉。”

    “嗤”洛颂像是听到了个天大的笑话,他鄙夷地看着黎励怀,“你是觉得我太好欺负了是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开始就在二楼冷眼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洛颂勾起嘴角嘲讽,“你这牌坊立的,倒是有模有样的。”

    洛颂说的没错,他确实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他知道杨越有分寸,这种小打小闹对他来说无所谓。

    不过后续发展却令他十分意外。

    他没想到平时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小心翼翼讨好的黎洛颂,会突然变成盛气凌人,牙尖嘴利。

    甚至方才洛颂对杨越的那干净利落的过肩摔让他极为错愕。

    也正是这一刻,他才决定亲自下来一探究竟。

    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意味,周围围观的人一脸幸灾乐祸。

    黎励怀在整个圈里颇有声誉。

    早些年黎家一直在走下坡路,即将面临破产,是他出面力挽狂澜回来,才让黎家有了今天的地位。

    所以黎励怀在黎家颇有威望,甚至超过了黎氏夫妇。

    众人知道既然现在黎励怀打算亲自出马,那倒霉的多半是黎洛颂。

    黎励怀不错地盯着他,似乎要从洛颂脸上探究些什么。

    片刻后,他像是在妥协,转头对杨越道:“和他道歉。”

    众人皆一愣。

    洛颂看向黎励怀眼神里同样满是诧异。

    杨越不服道:“凭什么要我道歉?是他”

    “不道歉就出去。”黎励怀不客气出声,“你把我和你说的都当耳旁风了吗?”

    杨越顿时噎住。

    想起今天刚碰面,黎励怀确实有提醒过他们别闹事,只是不过随口一说,他们也没当回事。况且这种把人推进水池里的小打小闹,黎励怀应该也不会去在乎。

    谁知道黎洛颂居然也不怕闹大当众报复回去把他摔进水池里。

    他憋红了一张脸,手臂还脱臼,微微一动就痛的要死,现在还要给这个罪魁祸首道歉。

    奈何这里是黎励怀的主场。

    他们这群朋友中,黎励怀拥有着绝对的话语权。

    他瞪着洛颂,脸色非常差,心不甘情不愿:“对不起。”

    洛颂少爷脾气也任性妄为惯了,他不是个息事宁人的人,他指了指杨越身后的那几个人:“还有他们,刚才骂我野种的。给我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