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无音的所有感受,爱因虽然不敢保证感同身受,但是他的情绪亦会受到自己雄父的影响,即使对方从不主动流露,他就是知道。
譬如现在,
林无音不哭,
爱因替他哭。
一滴晶莹又滚烫的泪,从眼尾划过,最后落入柔软如丝的枕头间。
“做噩梦了?”
低沉的声音,就像隔着一张网,朦胧传入耳廓。
爱因的意识渐渐回笼,他艰难睁开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一片漆黑的天花板。
石壁上还雕刻着古老的虫纹,还有狰狞似鬼蜮的画面,那是一只拥有六翼翅膀的虫族,周围都是朝他张开狰狞兽嘴的异兽。
但虫神之子手握权杖,表情圣洁高贵,目光却充满威压,一己之力镇压所有魑魅魍魉。
这副壁画,除了第一天能吓到他以外,此后的每一天再看,内心只会毫无波澜。
也许是才睡醒,大脑还有些不清晰,那双总是冰冷讥诮的黑眸里,微微松弛,蒙着一层模糊的水雾,整只虫柔软脆弱的不像话,像是玻璃花房里的冰晶花。
爱因不用看也知道这个房间除了自己外,就是那只讨厌的雌虫,许是回忆令他意识还有些松弛,一反往日冰冷的语气,带着脆弱道:
“不是噩梦,是忆梦。”
回忆的忆,记忆的忆。
离家半个月以来,他第一次梦见林无音。
原本以为早已丢失在过去里的记忆,总是以一种令虫想不到的时间和方式,突袭至大脑,仿若旁观一般,过去从未察觉到的真相,在回忆中越发清晰。
也许爱因自己没有意识
一道漆黑高大的影子笼罩床上的爱因,鼻息间又是那股冰冷血腥的气息,爱因微微蹙眉,那双原本还柔和的眸子立刻冰封起来,就像春湖结冰。
“谁准你进我的房间了。”爱因冷声质问,一点没有对方救过自己的自觉。
头顶传来一道胸膛震动的声音,是一道轻声又戏谑的‘呵’。
手掌撑在床上,落下深深的凹陷,他上半身前倾,以一种压迫又包裹的姿势,低头看向浑身紧绷的爱因。
那道低沉总是听不出喜怒的声线,居然带着了几分好笑和逗弄,迎着那双好看的眸子道:
“爱因,是我太纵容你了吗?”
“以至于让你忘记,”
“我才是黑塔的主人。”
“说话就说话,离我远一点,”
“老虫子。”
“......”
空气中寂静几分。
“喝药。”
爱因认出来了,这瓶绿色的药剂在帝都也是只有军部才有的‘治愈剂’,就连军雌也只有一定的军衔才能获取。
当然对于雄虫而言,这种药剂唾手可得,雄保会会定时发放。
这是一种浸泡和口服都能吸收的药剂,可以治疗外伤,可以稳定精神力,最初研究院的设计,就是为了给雄虫阁下的。
只是帝国挑剔的雄虫阁下,大多嫌弃这种粘稠像绿鼻涕一样的药水,别说口服了,就连外用都觉得是对自己金贵皮肤的一种折磨。
爱因看到这熟悉的药剂,瞳孔一缩,脸色甚至苍白几分。
他倒是没有嫌弃的意思,因为这种药剂在最后几年,成箱成罐储藏在他家中的仓库里,林无音没日没夜浸泡在绿色的药剂里。 寶書網 https://tw.book85.co 第一百零一章完結
而他就隔着冰冷的薄薄玻璃,就这样看着日渐衰弱的雄父,细细密密的疼痛自心尖蔓延,有的时候,痛苦也有记忆。
当熟悉的话语、画面、物件出现,可以轻易撬动你深埋内心的土壤,重新生根发芽。
爱因艰难的呼吸着,不知是不是想起了过去的回忆,他狠狠偏头,拒绝道:
“我不喝。”
看着雄虫本就白皙如雪的脸色越
“你不喝,外伤难愈。”
“我不喝。”
爱因眼底闪过讥讽。
明晃晃在说他外伤愈不愈合关对方什么事情,一把挥开那只想要喂药的手,根本没有看见也不在乎那双幽邃眼眸中闪过的担忧。
叮咚......
药剂滚落在坚硬的石砖地面,传来清脆的碎裂声,冰冷的空气中甚至飘荡着青草味的药香。
不知是不是有些察觉自己的失态或者言行不妥,爱因微微抿唇,收拢微微刺痛的胳膊,往床铺的另一侧蜷缩了几分,单薄的脊骨像蜷缩的蝴蝶。
如此明显的拒绝和抗拒,爱因觉得这只老虫子肯定会像之前一样,一言不发的离开,留给自己独处的空间。
可不等他回神,忽然整只虫被一只滚烫结实的胳膊捞起来。
一双深沉幽蓝的眼眸在眼前放大,下巴被指尖灵活的撬开,一片滚烫的唇覆盖在自己微微冰凉的唇上。
带着湿度和热气的唇,几乎毫不费力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带着苦涩的药香。
粘腻的药剂从舌尖推入他的喉咙,唾液交换间,一时之间,分不清口中的是药剂,还是对方的口涎。
“呜!”
爱因懵了,身为帝国尊贵的雄虫阁下,虽然他自幼也没有多无忧无虑、快乐肆意,可从来没有虫敢如此放肆的冒犯他!
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滚......呜!”
肺部的空气被掠夺,就连身体也不断压缩,爱因感觉自己的视线越来越黯淡,意识也越来越恍惚。
迷蒙的眸子里,只能看见一道幽邃深蓝的眸子亮起竖瞳,像野兽一般,目光死死盯着自己手掌的猎物,叫虫无法逃脱,无法反抗。
周遭窒息的空气中,来自军雌深沉冰冷的气息,丝丝缕缕包裹全身。
也许是感觉到爱因快要窒息了,口中霸道滚烫的舌尖离去。
爱因面颊通红,双眼迷蒙的看去,胸口激烈地起伏,晶莹带着浅绿的丝线从唇角滑落,流淌在下巴,宛如白雪上落了一片绿叶,醒目的不像话。
那双深蓝色如大海的眸子,却只是平静地看着爱因,冷静又专注的不像话。
‘啪’的一声。
爱因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回过神来,第一件事就是抬起软绵的手,打在那张深沉刚毅的脸上。
手中力道太轻,这个力度无异于小猫挠手,伤害力不够,羞辱性也一半一半,配和他们此刻亲密的姿势,更像调情。
爱因轻扯自己略微红肿酸麻的嘴角,嗓音虚弱无力道:
“我要杀了你......”
该死的老虫子,
居然占他的便宜!
等他将精神力锻炼到s级,第一件事情就是搞死这只老虫子!
“爱因......”
爱因能感受道那只扣着自己后脑勺的大手微微用力,接着他整个虫以更近的距离贴近老虫子。
他伸手抵挡,却将那抹宽阔又柔韧的胸肌摸了个满怀,浑身僵硬,雪白的耳尖红的滴血,语序都不利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