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小燕子嫁给了尔泰,老佛爷对小燕子的态度也是变温和了许多,真心了许多。

    萧剑心中的矛盾感也减少了不少。

    褪去有色眼镜以后,萧剑再去打量老佛爷。

    他这才发现,老佛爷是真的在用自己的心血、用自己的全部在关心晴儿,理解晴儿。

    不仅老佛爷对于晴儿是重要的,晴儿对于老佛爷也是同样的珍爱。

    萧剑现在也是真心的觉得,自己心爱的人,能拥有一个这样在意她的长辈,是件幸福的事。

    不过,今天老佛爷问她的那些问题,可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在座的也都是聪明人,除了小燕子,剩下几个都立刻从中品出了更深的意思。

    问江湖经历和云南产业,是评估萧剑的能力、人脉和财力底细,或许也在试探萧剑与江湖的关系深浅。

    问官职意向,是给予恩典,也是观察萧剑的志向和分寸。

    给的职位都是清贵或相对稳妥的,既显恩宠,又不至让萧剑立刻掌握实权,是一种谨慎的安置和观察。

    问方家远亲,是示恩,也是在更深入地与朝廷绑定,进一步将萧剑纳入体系之中。

    问云南义父母,则是在了解萧剑的情感羁绊和为人品行,或许也在评估这份关系可能带来的影响。

    老佛爷问得面面俱到,态度温和,但这份“温和”与“周全”本身,就是一种信号。

    她不仅是在关心萧剑,更是在为晴儿的未来,做最审慎的评估。

    她要将萧剑这个人,从里到外,从现在到过去,都看得清清楚楚,才能放心将最疼爱的晴儿交托。

    这看似琐碎的“家常”背后,是皇家的思虑,是一位祖母对孙女深远的爱与谋划。

    毕竟,萧剑的出现,打破了晴儿原本可能平坦顺遂的人生轨迹。

    还有一点便是,这许许多多的事老佛爷都是能靠自己去探听到的。

    但是从萧剑的回答中,她却能看出更多,更细致的评估萧剑的做事风格、城府,还有很多从表面上看不出的东西。

    晴儿垂眸,长长的睫毛掩去了眼中的波澜。

    她听懂了萧剑的轻描淡写,也听懂了这轻描淡写之下隐藏的深意。

    老佛爷的问话,与其说是为难,不如说是一种彻底的审视。

    这份审视本身,就代表了某种态度。

    老佛爷没有一棍子打死这段情,而是在认真地、事无巨细地考虑。

    小燕子没想那么多弯弯绕,只听哥哥说“没事”、“老佛爷很和蔼”,立刻拍着胸口,大大松了口气。

    “哎呀,原来是这样!吓我一跳!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转向晴儿,眉开眼笑,“晴儿,你看,我就说老佛爷最疼你了,不会为难我哥的!”

    紫薇也松了口气,微笑着点头。

    尔康和尔泰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想法大致相同。

    【看来,今天老佛爷的问话,萧剑算是平稳度过了,而且结果可能比预想的要好。】

    【至少,态度是积极正面的。】

    只是,真的就只是这些“琐碎事”吗?

    尔泰看着萧剑平静的侧脸,心中暗自担忧。

    不等众人从萧剑的话里回过味来,萧剑话锋一转,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变,换上了一种有点无辜的、还带着点“求助”意味的表情。

    他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扫,最后......似乎是不经意地,落在了晴儿那渐渐泛起红晕的脸上。

    他清了清嗓子,坐得更端正了些,语气也变得格外“诚恳”。

    “所以啊,现在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老佛爷让我自己想想,也问问家里人的意思。”

    他特意加重了“家里人”三个字的读音,目光又在晴儿脸上多停留了一瞬。

    小燕子眨巴着大眼睛,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

    但看看哥哥一本正经却又暗含深意的表情,再看看晴儿瞬间红透的耳根和躲闪的眼神......

    她脑中灵光一闪,“噗”地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秘密,眼睛瞪得溜圆,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翘,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

    “哎呀!我明白了!”

    小燕子一拍手,从椅子上跳起来,凑到萧剑面前,“哥哥!你这是开窍了呀!终于知道要‘问问家~里~人~’了?”

    她故意把最后几个字拖得长长的,挤眉弄眼地看向晴儿。

    “这个‘家里人’,指的是谁呀?是我呀?嗯?是不是我们晴儿呀?”

    晴儿被她这么直白地一点破,本就微红的脸颊“轰”地一下,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羞得不敢抬头,只能低着头。

    假装研究自己指尖那还没完全洗净的、淡淡的凤仙花痕迹。

    手指也开始无意识地绞着帕子,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小燕子!”她低声嗔了一句,声音细小,带着满满的羞窘。

    萧剑被自家妹妹调侃,故意端起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带着点强撑的兄长“威严”,伸手虚点了点小燕子。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什么。”

    萧剑目光转向尔泰,似有求助,“你都嫁给尔泰了,现在有尔泰疼你、宠你......”

    “我呢,现在自然是要把......”

    他说到这里,声音含糊了一下,仿佛只是无意义的咕哝,但离他最近的晴儿,却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的......

    “......晴儿。”

    那声音太轻,太模糊,像羽毛拂过心尖,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可晴儿的心跳,却因为这两个模糊的音节,骤然漏跳了好几拍,随即又狂跳起来,撞得胸口发疼。

    萧剑含糊过后,声音恢复了清晰,接着刚才的话,目光坦然地看向众人,最后,那目光的余温,还是落回了晴儿发顶。

    “......放在第一位了。”

    “放在第一位了。”

    这几个字,他说得清晰,平稳,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

    没有指名道姓,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羞得快冒烟的晴儿,都听懂了。

    晴儿只觉得脸颊滚烫,心跳如擂鼓,那股陌生的、带着甜意的热流从心底窜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