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孽徒又见三则 > 第3节
    和嘴唇一片水亮。整段画面充斥过量的潮湿,交谈声也都像浸在水里,闷闷的难以听清。冗长而深入的亲吻结束后那人一下一下抚弄着谢珣的耳根,说着什么,像在发号施令。谢珣愣愣地看他,嘴唇忘了闭上,湿漉漉的睫毛翕合。那种神情对纪川来说是如此陌生,那么年轻那么天真,似乎对眼前人有着不知所起的眷恋。而那人只是投下一片阴晦的影子。最后谢珣摇了摇头,迷茫地说:

    “他会醒的”

    他是谁?

    “哼。”那人发出低笑,接下来语声又听不清了,那人将谢珣拉到怀中抱坐,谢珣大惊失色,挣扎着往后望去。

    纪川这才发觉他并非俯瞰着整个画面,而似乎置身于床边某个特定的空间内。谢珣回头一看,和他目光相撞。那一眼居然饱含着屈辱,似乎还有某种决心,包蕴在盈然欲坠的眼泪之中,千言万语很难说清。然而那颗泪水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吻去,眼神也慢慢涣散,取而代之是情.欲的痴呆,方才还在推拒的双臂,圈住了那人脖颈,那人在他腰侧虚拢着的双手,不费吹灰之力完成了持握。手臂与颈项,明明分属二人,却如此嵌合。柔情蜜意,天造地设,令人作呕。纪川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恶寒,画面消散了。

    寒风卷着雪粒扑面而来。

    纪川推门出去,直走到山的阴面,吹了会儿冷风。

    已想了一日一夜。难道一辈子要这样折磨自己么?不如早做决断!

    方才吞下的真情流露药水,开始在腹中流窜。蜀山笑笑生说这药药劲大,要他悠着点儿,纪川没当回事。眼下果然如醉酒般眩晕,纪川躺在雪里开始胡言乱语:

    “我如此隐忍贤淑又有何用不如借此良机,向师父陈明心意。”

    慢慢的晕眩过去,此时天也大亮。

    纪川站起身来,朝山顶折返回去。须弥山顶上深色的一片,是廊庑环绕的屋舍院落,名为“芥子宫”。神使在时那里一度十分豪华,如今大半已经陈旧。

    谢珣住在北边院子。

    纪川推门而入,套在寝房外头的是个暖阁,摆放着书案。

    房中空荡无人,桌案上卷籍有如小山,交错堆叠摇摇欲坠,纪川顺手理好,俯首看去,桌案中央摊开着绘有小人图画的剑谱,墨迹犹新。

    紧邻着的是剑谱原典。其他摞起来的书册,则是各派典籍,用作参考。

    据纪川所知,谢珣接连数月一直埋首于案牍之间修订剑谱,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程度,像是再不做就来不及一般。

    修订本中新增的小人舞剑图,不仅含有原本招式,还有出招错误或是偏差的情况。

    小人出势太急,空门大露,被对手一剑刺死!

    谢珣画了个呈“大”字倒地的小人,两只眼睛是两枚红叉,舌头长长地掉了出来。

    或是出招角度太险,肩肘紧张,则武器易脱手。

    画中小人被敲击手肘,长剑掉落在地。小人立在一旁,眉头紧皱,气鼓鼓的直跺脚。头上有一圈墨线,用来表示气得炸开的头发。

    纪川摩挲纸页,手指从死小人和生气小人头顶划过。他坐到圈椅上,构想谢珣将椅挪前一寸,磨墨取笔,开始俯首于案牍的情景。谢珣几乎像是世间最木讷的书生那样一坐就是六七个时辰,除了眼前的书卷什么都不管不顾。这样的你是真的你么?纪川在心底发问,看见日头从窗格透入,洒在案上形成一大群明亮晃眼的光斑。光斑里浮现谢珣媚态横生的模样。

    就这样,纪川脑海里师父的形象分成了两半。

    那两种形象是如此迥然不同,有如太极图的两仪,边缘散发着失真的虚影。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不不重要!

    只要令此二者,合而为一

    纪川深深地靠进圈椅里心说。药力再次发作起来,使他有如酩酊大醉般头颅疼痛。

    ——只要我把心里话全都说出来,师父就会把一切都告诉我,为我改变。变得一切都符合我所想象的样子!因为他心底里是疼爱我的,我知道

    连接卧房与书房的门响了一声。

    谢珣从卧房中出来了。

    纪川抬起头来,唤了声“师父”。

    眼前的师父,并非往事里那般神态,更不似传闻所言

    谢珣身穿雪青色的道袍式氅衣,手握空明之剑,神情淡然,看上去古雅得像是持剑的仙人。

    不过很快他将剑递还给了纪川。

    纪川接过空明剑,随手插回腰间。

    “你不试试,宝剑尚且锋利么?”谢珣两手撑在桌沿,垂眼看他。

    那真是一双极黑的眼睛,往往象征不祥或者冷血,长在谢珣脸上却显得妩媚。妩媚不是一个多么好的词,至少它包含着不敬的意味,可纪川不愿意替换它。谢珣的面容和纪川所偷窥的往事里,一般无二。纪川想抵赖说那是另一个人也无法。岁月流逝只改变了他的神情,带走了看上去那么痴心的眼神,却没有改变那张脸上青年式的秀美。

    纪川默默不语,也不拔剑,忽地捂脸哭了起来。

    “你怎么了?”谢珣问。

    纪川暗道一声好,果然他一哭师父就没办法,事已成了一半!

    接下来,只要在真情流露药水的效力下,把心底所思尽数道出便是。

    纪川心说我不愧是读过宅斗小说的男人,很有谋略的。

    “我已经反省过,知道错了。半月前我饮酒过度,以后再也不会了师父忘掉好不好?”纪川哽咽着说。

    其实纪川根本想不明白他有什么错,他的确饮酒,好让自己显得惹人怜爱,那是他从姻缘大师江怜心处求来的秘法。纪川想破了脑袋也不明白师父为什么对自己若即若离,自那件事后,甚至对他避嫌,难道就因为师徒之情有悖伦理么?可是又没有人会将他们捉拿起来浸入猪笼,须弥山上甚至荒无人烟,关起门来过日子不就好了?纪川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师父对他是很有感情的,在他尚且年幼时那是对孩童的怜爱之情,等他成人了不就自然会变成心悦之情么?于是他从二十岁就开始期待,直到今年他二十二岁了,他所梦想的一切居然还没有降临。

    你要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江怜心如是说。

    江怜心说虽然你长相还过得去,但你的身材不够文雅,你的谈吐也不够高贵,简单来说就是缺乏气质。满分十分,我只能给你打到七分。你只是小美,算不上真正的美男。而且你性子过于强势,这样你的择偶上限是不高的。你心悦之人比你年长?那他大概喜欢听话顺从宜室宜家的类型纪川火冒三丈,纪川说放屁!我还不够宜室宜家么?江怜心说你看,强势了吧?没关系,三千九百九十九灵石,报名我的长期课程,助你成为好嫁男子。

    纪川冷笑,这不就是骗钱的把戏么?纪川大手一挥,报名了一万九千百九十九的尊贵档位,江怜心亲自操刀,为他设计一款土纯风路线。

    想要成为宜室宜家土纯风男子,第一步就是化妆。

    纪川眉眼长得太深,江怜心对这一点尤为不满,擎着胭脂就要往他脸上涂,说要给他画一个什么眼睑下至,显得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