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舱才驶过三天的路程,阳辰月就觉着自己浑身不对劲,刚醒就想睡觉,提不起精神。
就连月盼都发现了异常,虽然这两天她总是说姐姐刚醒,要让姐姐多休息,可是也不能是这样昏昏欲睡,半点精神也没有啊。
宸风也很焦急,殿下已经醒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是恹恹的,都怪他,是他不知道节制,是他连累她到了如此危险的地方。
想到之前跟踪阳辰月的时候,无论在哪里,她在其他兽夫的精心照料下,每天都是神采飞扬的,怎么到自己这里就变样了呢?
宸风更内疚了。
这种内疚终于在晚饭的时候,阳辰月忍受不了营养液的味道呕了出来达到了顶峰。
宸风一言不发地出了逃生舱。
“宸风,你去哪里?”银逸急忙叫住了他,现在他们还在外星人的领地,贸然出仓危险性极大。
“哥,你带他们继续前进,我去给殿下找点其他吃的。”
“你疯了吧,现在这个时候你去哪找吃的?”银逸简直恨铁不成钢,“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留在这里保证她们的安全。”
“可是殿下吐了。”宸风闷闷地说。
银逸放低声音:“营养液的味道对于雌性来说确实太差了,但是起码能保证生命,这是外星人地盘,能有什么吃的。咱们这样没有地图全凭感觉前进,五天都不一定能到废弃贸易站,你离开太危险了,不是指你,而是指两位殿下。”
这边银逸还在苦口婆心劝宸风,另一边的休息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月盼用湿巾轻轻擦拭阳辰月的嘴角,动作温柔而小心。她的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担忧:姐姐,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阳辰月靠在床头,目光落在逃生舱外荒芜的星球上。她的脑海中飞速运转,回忆着最近几天的异常——
刚醒时的疲惫,持续的嗜睡,对营养液的恶心反应,还有……
她猛然想起,自己这个月竟然还没有来大姨妈。
在地球时,她的月经周期一向规律。来到兽世后,虽然环境变化,但身体很快适应了新的节奏。
然而这一次,已经推迟了将近半个月。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让她浑身僵硬。
她又想到了宸风的兽形。那只巨大的、威严的、通体漆黑的雄鹰。
那一个月中的某几天,在灯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
她好像知道自己怎么了。
阳辰月的手不自觉地覆上小腹,那里依然平坦,但她却能感受到某种微妙的变化——一种生命的脉动,一种与另一个灵魂相连的感觉。
她应该是怀孕了。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更加剧烈地跳动起来。
她的脸颊发烫,脑海中一片混乱。
但是现在她和宸风的关系还没确定下来。
他们之间,不过是一次意外,一场为了逃跑却阴差阳错的结合。
宸风从未清醒地说过喜欢她,她也从未问过他的心意。
这个孩子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也不知道宸风会不会因为孩子而违心地承认喜欢她。
阳辰月有些烦躁。她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感觉。
她一个人默默躺回了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像是要将自己与整个世界隔绝。
月盼在一旁陪着她,十分担心。
她看着姐姐反常的举动,心中涌起一阵不安。姐姐从来不是这样情绪化的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情。
姐姐……她轻声呼唤,你到底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被子里传来阳辰月闷闷的声音:没事,让我静一静。
月盼咬了咬嘴唇,没有离开。
她坐在床边,轻轻握住阳辰月露在被子外的手,那双手冰凉而微微颤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舱内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最终,阳辰月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她的眼睛有些红肿,但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她看着月盼担忧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盼盼,我有话要对你说。她的声音很轻,但字字清晰,但你必须答应我,保密。
月盼愣了一下,随即郑重地点头:我答应你。姐姐,你说。
阳辰月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自己的小腹上,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好像怀孕了。
月盼的眼睛瞬间瞪大,嘴巴张成了型,半天合不拢。
她看看阳辰月的脸,又看看她平坦的小腹,脑海中一片混乱。
怀……怀孕?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姐姐,你确定?
不确定,但八九不离十。阳辰月苦笑一声,嗜睡、恶心、发情期推迟……这些症状,我在书上看过。
月盼的脸色变了又变。她想起他们现在的处境——在外星人的领地,没有医院,没有雌性治疗仓,没有安全的庇护所。
每天东躲西藏,靠营养液维生,随时可能遭遇巡逻队的袭击。
姐姐,我们现在这个处境……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可不是什么怀孕的好时机啊。
我知道。阳辰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我才让你保密。
月盼握住她的手,急切地问道:那宸风呢?要不要让他进来?
不知道。阳辰月摇了摇头,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
阳辰月沉默了片刻,目光望向舱门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宸风和银逸的低语声。
因为我不确定。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脆弱,不确定他是因为孩子,还是真的……喜欢我。
月盼看着她担忧的样子有些好笑 ,说宸风不喜欢姐姐,她可不信。
姐姐,我觉得宸风是喜欢你的。月盼轻声说道,他看你的眼神,我看得出来。那种心疼、那种自责、那种不顾一切想要保护你的冲动……不是装出来的。
阳辰月微微一笑,其实她还是挺有自信的:也许吧。但我不想用孩子来绑架他的感情。如果他选择追求我,我希望是因为我,而不是因为这个孩子。
月盼沉默了。她理解姐姐的想法,都怪宸风,那么久了还没表白,呜呜,照这种速度,他哥得排第几去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最终问道。
阳辰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先保密。等回到安全的地方,等确定了他的心意,再告诉他。
可是你的身体……
我会注意的。阳辰月睁开眼睛,目光中恢复了往日的坚定,盼盼,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
月盼看着她,心中挣扎了许久。她想要告诉宸风,想要让姐姐得到更好的照顾,但她也尊重姐姐的选择。
她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无奈,我答应你。但是姐姐,如果情况恶化,必须说出来。你的健康最重要。
哪怕,哪怕是不要这个孩子了。后半句月盼没有说出来,虽然在她看来,幼崽可有可无,但是看姐姐这个样子,应该是很想要的吧。
阳辰月微微一笑,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谢谢你,盼盼。
休息室的门紧闭,但宸风依然站在门外,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耳朵捕捉到里面模糊的对话声,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他只听到了两个字,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殿下有事瞒着他。是因为不信任他吗?还是因为……她根本不在乎他?
他想起自己这些天的笨拙——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知道她需要什么,只会一味地给她喝营养液,只会让她陷入危险的境地。
和夜幽冥、星羽他们相比,他简直一无是处。
宸风靠在舱壁上,缓缓滑坐在地。他的头深深埋入双膝,肩膀微微颤抖。
殿下……他在心中默默呼唤,声音沙哑而绝望,我该怎么办……
舱内,阳辰月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目光望向舱门的方向。她的手依然覆在小腹上,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悄然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