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乐小说,总有一个故事,在等你翻开。

    穿云梭化作流光,直指西北方向。

    梭舟之上,秦陆青衫拂动。

    萧珩依旧拎着他那朱红酒葫芦,斜倚梭舷,意态潇洒。

    “幸好在灵鹫山有直达的跨国灵舟,省去我们不少奔波之苦。”秦陆开口道。

    他们此行前往汉国望月湖,路途遥远,若单凭自身飞遁,不仅耗时日久,途中灵力消耗亦是巨大。

    搭乘专事跨域运行的灵舟,既安全,又快捷,唯一所费,便是每人近百下品灵石的票价。

    但对如今略有家底的秦陆而言,这笔开销尚在承受范围之内。

    萧珩闻言,哈哈一笑,随手解下腰间朱红酒葫芦灌了一口,神态潇洒不羁:

    “那是自然!这等远程奔波,若还要靠自己苦哈哈地飞,岂不累煞人也?有这闲工夫,不如赏赏景,喝喝酒,会会朋友,岂不美哉?”

    他神秘兮兮继续道:“听说那【飞霄号】灵舟背后的东家,据说是一位金丹后期的散修,常年跑这条线,信誉颇佳。舟上不仅配备数码筑基好手护卫,更有金丹客卿坐镇,等闲宵小绝不敢来犯。”

    秦陆微微颔首,这三日,他们也打听到了不少消息。

    穿云梭速度极快,不过大半日工夫,前方云层之下,一座巍峨山峰已映入眼帘。

    那山势徒峭,形如巨鹫昂首向天,峰顶隐有灵光缭绕,正是齐国境内最高峰,亦是跨国灵舟枢钮——灵鹫山。

    二人按下遁光,落在山巅巨大的青石平台上。

    但见此地人头攒动,各色修士往来如织。

    远处,一艘长达百馀丈的巨型灵舟静静停泊,舟身镌刻玄奥符文,灵光氤氲,气势磅礴。

    舟首以古篆铭刻【飞霄号】三字,正是前往汉国的班次。

    缴纳灵石,验过身份玉牌,秦陆与萧珩随着人流登上灵舟。

    踏入船舱,一股精纯平和的灵气扑面而来,显然船体布有高明的聚灵阵法。

    舱室分作数层,有供多人合住的普通舱,亦有相对私密的单人静室。

    秦陆与萧珩财力尚可,便要了两间相邻的上等静室。

    行走其间,秦陆目光扫过周围熟悉的景象,心头不由泛起一丝恍忽。

    “上次在此搭乘灵舟,还是为了赶去岐黄谷救柳逸尘那小子……”他低声轻语,语气带着些许感慨,“一晃眼,竟也过去数年光景了。”

    那时他心中焦灼,只觉前路艰险。

    如今再度登船,虽前路依旧未卜,但自身已筑基中期,更有萧珩这等强援在侧,心态已然大不相同。

    少了几分惶急,多了几分游历与闯荡的从容。

    萧珩挑了挑眉,似乎也想起此事,拍了拍秦陆肩膀:

    “过去之事,不必再提,逸尘那小子如今不是活蹦乱跳的?倒是你,秦大家主,如今也该多出来走走,见见世面,整日窝在慈云山,也不怕闷出病来?”

    秦陆摇头失笑,知他性情如此,也不多言。

    安顿妥当后,萧珩便兴致勃勃地拉着秦陆在灵舟公共局域闲逛。

    此处设有茶座、酒肆,甚至有一处小型交易区,不少修士在此品茗交谈,交换物资信息,颇显热闹。

    萧珩生性洒脱,很快便与几名看似常走此线的老修士攀谈起来,天南海北,奇闻异事,聊得颇为投机。

    秦陆跟在一旁,大多时间只是静听,偶尔才插上一两句。

    行至一处临窗茶座,萧珩目光随意扫过,忽然定住。

    只见靠窗位置,独自坐着一名女子。

    她身着素白长裙,身姿窈窕,面上覆着一层轻薄白纱,仅露出一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

    青丝如瀑,以一根素玉簪松松挽住部分,馀下柔顺披散肩后。她静静望着窗外翻涌云海,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气息。

    萧珩眼睛顿时一亮,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饶有兴味的欣赏。

    他整了整其实并无多少褶皱的衣袍,对秦陆低声道:

    “秦兄,你在此稍候。”

    说罢,不待秦陆反应,他便迈步朝那女子走去,姿态从容,在女子桌旁站定,拱手一礼,声音温和:

    “这位仙子请了,在下萧珩,冒昧打扰。观仙子独自凭栏,可是觉得舟中烦闷?不知萧某可否有幸,邀仙子共饮一杯清茶,谈天说地,聊解旅途寂聊?”

    那白衣女子闻声,缓缓转过头来。

    白纱之上,那双眸子在萧珩脸上停留一瞬,没有丝毫波动,只是淡淡开口:

    说完,便再次将目光投向窗外云海,直接将萧珩视为无物。

    萧珩碰了个软钉子,却丝毫不以为许,反而笑意更浓,自顾自在女子对面坐下:

    “仙子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相逢即是有缘。在下对这飞霄号航线颇为熟悉,前方途经几处景致绝佳之地,若仙子有兴趣,萧某可代为引路解说……”

    女子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并未回头,只冷声道:“我说了,不必。请自便。”

    萧珩恍若未闻,依旧喋喋不休,从沿途风光谈到修真界趣闻,又从品茶之道说到音律书画,试图查找到能引起对方兴趣的话题。

    他言辞风趣,见识广博,若换做旁人,或许早已被其吸引。

    然而那白衣女子始终无动于衷,连眼角馀光都未曾再扫向他一下。

    秦陆站在不远处,看着萧珩在那里唱独角戏,以及那女子毫不掩饰的冷漠,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一阵无语。

    他这位好友,平日看似洒脱不羁,没想到还有如此……死缠烂打的一面。

    看那女子的态度,分明是厌烦到了极点,萧珩却犹自不觉。

    就在萧珩准备开始吟诵他自诩得意的某篇诗赋时,那白衣女子终于再次转过头,眸光如冰刃般扫过萧珩,声音更冷数分,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你,很吵。”

    三字落下,一股气息自她身上一闪而逝,虽未直接针对,却让周遭空气都为之一凝。

    萧珩话语戛然而止,脸上笑容僵了一瞬。

    他摸了摸鼻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了,但眼中兴致却未减分毫,反而低笑一声,对女子道:

    “是在下唐突了。不过,仙子风姿,令人心折。萧某认定之事,从不轻言放弃。此行漫漫,我们……来日方长。”

    说罢,他潇洒起身,对着女子再次拱了拱手,转身朝秦陆走来。

    那白衣女子闻言,眸中寒意更盛,重新望向窗外,周身气息愈发冰冷。

    萧珩回到秦陆身边,脸上不见丝毫沮丧,反而啧啧赞叹:“好一个冰美人!有个性!我萧珩游历四方,还是头一回见到如此气质的女子。秦兄,我决定了,定要追求于她!”

    秦陆一直在一旁看着,此刻闻言,嘴角不由微微抽搐,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素知萧珩行事往往出人意表,却也没想到他会在这灵舟之上,对一个连面容都未看清的陌生女子,如此直接地宣布要展开追求。

    看着萧珩那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秦陆只觉得一阵无语。

    他揉了揉眉心,无奈道:“萧兄弟,你我此行是为月华灵露,关乎灵脉晋升大事,绝非儿戏。方才那女子,观其气息,绝非易与之辈,何必无故招惹麻烦?”

    萧珩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笑道:“秦兄放心,轻重缓急我自然晓得!追求美人与办正事,两不眈误嘛!说不定还能为这枯燥旅途添些乐趣。你且看着,我萧珩出马,定能让她刮目相看!”

    看着萧珩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秦陆彻底无言。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劝,只希望这位好友莫要玩火过头,真惹出什么难以收拾的局面才好。

    灵舟穿透云层,朝着汉国方向持续飞行。

    窗外景色流转,日落月升。

    萧珩果然没有放弃。

    在接下来的行程中,只要那白衣女子出现在公共局域,他总能恰好出现,或是送上灵果,或是寻机搭话。

    虽不再如初次那般孟浪,但那锲而不舍的劲头,连舟上其他修士都侧目不已。

    而那白衣女子,自始至终,对他只有冷漠,偶尔被扰得烦了,便是一道冰寒刺骨的眼神。

    甚至有一次,袖中一道无形气劲弹出,将萧珩放在她桌边的一枚灵果震成齑粉,吓得旁边一位老者差点打翻茶杯。

    秦陆大多时间在静室打坐,或于舟首观景,对萧珩这番追求之举,唯有报以苦笑,心中只盼这旅程快些结束。

    如此,数日时间一晃而过。

    这一日,灵舟缓缓降低高度,穿透一层云雾,前方大地之上,一片灯火璀灿的城池轮廓,在晨曦微光中逐渐清淅。

    更远处,山川起伏,地貌与齐国已显不同。

    汉国,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