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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是个坏消息

    遁光掠过云层,朝齐国京城方向疾驰。

    秦陆、萧阳夏与范芷三人一路急行。

    说是急行,实则狼狈不堪。

    萧阳夏重伤在身,飞遁时气息起伏不定,几次险些从空中坠落。

    范芷灵力消耗大半,脸色苍白如纸,只能勉强维持遁光。

    秦陆也好不到哪去,身上伤口虽已简单处理,但失血过多,眼前阵阵发黑。

    三人互相照应,一路高空飞行。

    好在陈国追兵并未穷追不舍。

    那夜山谷一战,对方也损失惨重,灰袍老者重伤逃遁,谢宗被萧阳夏一剑贯穿左肩,短期内无力再战。

    两日后,三人终于越过边境,踏入齐国地界。

    又飞半日,京城轮廓出现在地平在线。

    就在此时——

    两道强横气息自城中升起,瞬息已至眼前。

    老皇帝吕恒。

    镇仙司司主项龙。

    两位金丹修士悬于半空,老皇帝目光扫过三人,在萧阳夏那道几乎贯穿肩胛的伤口上停留片刻,眉头微皱。

    项龙面色沉凝,拱手道:“三位辛苦,此战如何?”

    秦陆三人连忙还礼。

    萧阳夏正要开口,老皇帝已抬手制止:“先回城,慢慢说。”

    一行人按下遁光,落入皇宫。

    朝议殿。

    殿门敞开,日光从雕花窗棂斜射而入,将青玉地砖映得明暗交错。

    老皇帝端坐主位,项龙立于他身侧。

    萧阳夏、范芷、秦陆三人分坐两侧。

    御医已匆匆赶来,为萧阳夏处理伤口,敷上灵药后便躬身退下。

    老皇帝目光扫过三人,开口道:“说吧,此战如何?”

    萧阳夏深吸一口气,拱手道:“回陛下,陈国龙鳞渡四十馀艘战船,已尽数焚毁。”

    此言一出,老皇帝眉眼舒展几分,项龙也微微点头。

    萧阳夏继续道:“太子殿下率秦陆等人潜入船坞内核,以地火珠引爆旗舰。在下与其馀道友在外围策应,负责清除暗哨、阻断追兵。”

    他将那夜经过一一道来。

    说到船坞火光冲天、九艘大型战船接连炸毁时,老皇帝微微颔首。

    说到陈国金丹修士现身追击时,项龙眉头微皱。

    说到丁明提前布下困阵、众人且战且退时,老皇帝目光微凝。

    随后,己方人物分散而逃。

    说到最后,萧阳夏顿了顿,道:“我们三人被谢宗率两名金丹追击,被迫在山谷设伏反杀。那一战,臣重伤,范道友灵力耗尽,秦道友——”

    他看向秦陆,目光复杂。

    “秦道友以筑基修为,硬扛那金丹半个时辰狂攻,最后反手重伤对方,逼其动用保命符录逃遁。若无秦道友,我等恐怕回不来了。”

    老皇帝目光转向秦陆。

    项龙也看了过来,眼中闪过异色。

    秦陆神色平静,拱手道:“萧前辈过誉,那夜能活下来,是萧前辈与范道友拼死拖住谢宗和楚青蕖,晚辈才有机会全力应对那人,非一人之功。”

    “楚青蕖?”老皇帝眉头微挑,“楚国长公主也在?”

    范芷点头,声音清冷:“是,她与谢宗一同追击,我以藤蔓之术缠住她,未能让她脱身相助谢宗。”

    老皇帝沉吟片刻,缓缓道:“楚国此次出兵五万,与陈国约定两面夹击。如今陈国战船尽毁,陈国攻势已不成气候,楚军那边……”

    他看向项龙。

    项龙会意,拱手道:“南线那边,九皇子率军与楚军对峙半月,大小战事十馀场。双方金丹尚未真正交手,但炼气筑基死伤不少。楚军似乎也在等,等陈国这边消息。”

    老皇帝点头,目光落回秦陆三人身上。

    “你们先下去歇息,好生养伤。后续之事,待太子他们回来再议。”

    萧阳夏三人起身行礼,鱼贯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时,秦陆脚步微顿。

    太子他们还没回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殿内,老皇帝仍端坐主位,项龙立于身侧,二人低声说着什么。

    他收回目光,随萧阳夏、范芷朝外走去。

    他确实需要休养。

    与谢宗一战,他身上添了十馀道伤口,有几处深可见骨。

    金身诀虽强,但过度消耗后肉身防御大减,那些伤口此刻还在隐隐作痛。

    他需要时间恢复。

    来到一处清净小院,服下丹药后,秦陆盘坐榻上,闭目调息。

    这一坐,便是三日。

    ……

    三日后。

    秦陆睁开眼,眸中神光比之前清亮许多。

    体内灵力已恢复七成,伤口也已结痂,已无大碍。

    他推门而出。

    院中阳光正好,一名镇仙司弟子见他出来,连忙上前行礼:“秦前辈,丁副司主请您过去,说是有消息传回。”

    秦陆心头微动。

    他随那弟子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偏厅。

    厅内已坐了数人。

    丁明坐在主位,神色疲惫,眼下青黑一片。

    邹羽靠在椅上,左臂缠着厚厚绷带,面色苍白。

    范芷坐在角落,神色清冷,看不出喜怒。

    萧阳夏也在,气息比三日前稳定许多,但眉宇间凝着沉重。

    秦陆目光扫过,心头一紧。

    缺了人。

    太子吕弘不在。

    丁明见他进来,抬手示意他坐下。

    秦陆落座,沉默着等丁明开口。

    丁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消息传回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是个坏消息。”

    厅内寂静。

    丁明继续道:“太子殿下……殉国了。”

    短短几个字,如重锤砸在秦陆心头。

    秦陆瞳孔微缩。

    他想起那夜山谷中,吕弘持枪与谢宗缠斗的身影。

    金色枪芒如龙,每一枪都裹挟雷霆之势,逼得谢宗不得不全力应对。

    他还想起吕弘临别时的那句话——“分开走,他们目标是金丹修士,你们筑基一起走,应该不会追。”

    那时吕弘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却仍镇定自若地分派任务。

    他是齐国太子,金丹初期,储君。

    他本该有更长的路要走。

    可他死了。

    丁明声音继续:“邹羽重伤,我轻伤。四个筑基中,只逃出费烈一人。其馀三人……都死了。”

    邹羽靠在椅上,一言不发。

    他左臂的绷带渗出血迹,显然伤势不轻。

    丁明看向秦陆,声音更沉几分:“那一战,太子为了掩护我们撤离,独自断后。他以一敌三,最后引爆了镇岳令,与对方一名金丹同归于尽。”

    镇岳令。

    秦陆记得那枚青铜令牌。

    吕弘用它困住谢宗,为他们争取到逃生的时间。

    原来那是太子最后的底牌。

    引爆那物,他必死无疑。

    丁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继续道:“不过,战绩也算不错。”

    他睁开眼,目光扫过厅内众人。

    “对方金丹,死了三个。谢宗重伤,另外两人也伤得不轻。筑基修士更是损失惨重,被我们杀了十几个。”

    他顿了顿。

    “最重要的是,陈国龙鳞渡的那些战船,全被烧了。四十多艘,一艘都没留下。”

    厅内沉默。

    死了太子,换了四十多艘战船。

    这个帐,该怎么算?

    秦陆靠在椅上,没有说话。

    他想起太子出发前的那句话——“此行事关齐国存亡。诸位,拜托了。”

    太子知道此行的凶险。

    可他还是去了。

    他是储君,完全可以坐镇后方,让丁明带队。

    可他选择亲自涉险,带着他们十人潜入陈国,亲手将地火珠按进那艘旗舰的龙骨。

    他本不必死。》,作者文钱渡倾心之作,尽在可乐小说。

    可他死了。

    丁明沉默片刻,又道:“南边战事也停了。吕彻率军与楚国对峙半月,双方各有损伤。楚国得知陈国战船被毁,便退了兵。”

    他看向众人,声音疲惫。

    “这场仗,算是打完了。”

    “只是……”

    他没有说下去。

    只是太子死了。

    只是齐国失去了储君。

    只是朝堂上那两派人马,从此再无平衡。

    丁明起身,朝众人拱手:“诸位都累了,先回去歇着吧。后续之事,待陛下旨意。”

    众人起身还礼,鱼贯退出偏厅。

    秦陆走得最慢。

    他走出厅门时,丁明叫住他。

    “秦老弟,陪我说说话。”

    秦陆点头。

    二人并肩走出别院,沿着一条僻静小巷缓步而行。

    暮色四合,巷中无人。

    丁明走得很慢,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望着前方空荡的巷道,许久没有开口。

    秦陆也不催他,只是静静陪着。

    走出百丈,丁明忽然停下脚步。

    “秦老弟。”

    秦陆转头看他。

    丁明望着巷口那片暮色,声音沙哑:

    “我跟着太子,四十三年了。”

    秦陆没有说话。

    丁明继续道:“那年他刚筑基,我才炼气圆满。他带人围剿一伙劫修,我正好在那一带执行任务,被他顺手救了。后来他问我愿不愿去镇仙司,我说愿意。”

    “这一跟,就是四十三年。”

    他顿了顿。

    “他看着我从炼气走到金丹,我看着他从少年长成储君。他叫我丁叔,我叫他殿下。我们一起喝酒,一起议事,一起对付那些明里暗里的对手。”

    “他说过,等他登基,让我做镇仙司老大。”

    丁明忽然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现在他死了。”

    秦陆沉默。

    巷口那抹暮色渐渐暗淡,夜色开始蔓延。

    丁明深吸一口气,转回头看向秦陆:“秦老弟,你说,这修真界,怎么就这么多破事?”

    秦陆没有回答。

    丁明也不需要他回答。

    他自顾自继续道:“陈国,楚国,还有那些躲在暗处看热闹的。他们巴不得齐国乱,巴不得太子死,巴不得我们这些人自相残杀。”

    “现在他们如愿了。”

    他抬头望向夜空,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可我还得活着,还得做事。镇仙司那么多人等着我,我不能倒下。”

    秦陆终于开口:“丁兄。”

    丁明看向他。

    秦陆道:“太子殿下死得壮烈。他以一己之力,毁掉陈国战船,拖住谢宗等人,换得我们这些人活着回来。齐国因此保住。”

    “他做到了他想做的事。”

    丁明看着他,良久,缓缓点头:“是啊,他做到了。”

    二人站在巷中,许久无言。

    夜色彻底降临,巷口那抹暮色已消失不见,只剩满天星子冷冷闪铄。

    丁明忽然道:“秦老弟,你回去吧。我没事。”

    秦陆点头,转身欲走。

    丁明又叫住他:“秦老弟。”

    秦陆回头。

    丁明看着他,神色认真几分。

    “那日山谷中,你和萧老、范芷被谢宗三人追杀。我听萧老说了,是你展现出超凡战力,将谢宗赶跑,不然我齐国还得损失两名金丹强者。”

    秦陆没有说话。

    丁明沉默片刻,低声道:“太子没看错人。”

    他拍了拍秦陆肩膀。

    “去吧,回去好好养伤。日后有事,传讯便是。”

    秦陆拱手,转身离去。

    走出巷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丁明仍站在原地,负手望着夜空。

    月光洒落,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秦陆收回目光,朝客栈方向行去。

    夜风拂过,带着初秋的微凉。

    他想起太子吕弘。

    想起那夜山谷中,那道持枪的金色身影。

    想起他镇定自若地分派任务,想起他激活镇岳令的那一瞬间。

    他本可以活着的。

    秦陆摇了摇头,将这些念头压下。

    他推开房门,在榻边坐下。

    窗外月色正好,将房间映得一片清冷。

    他闭目调息。

    可一闭眼,便是那夜山谷中的画面。

    刀光剑影,鲜血飞溅。

    金丹陨落,筑基身死。

    太子决绝的背影。

    还有楚青蕖最后看向他的那道目光。

    秦陆睁开眼。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夜空那轮冷月。

    齐国赢了这场仗。

    可赢的代价,太重了。

    月光洒落,将他沉默的身影映在墙上,一动不动。

    夜风拂过,卷起几片枯叶,在窗外打着旋儿落下。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一下,又一下,在夜色中飘得很远很远。

    秦陆站了许久。

    直到月色西斜,他才转身回到榻边。

    躺下时,他想起慈云山。

    想起秦万林,想起秦玉璇,想起那些年轻的面孔。

    他们都还活着。

    都还在等他回去。

    他闭上眼,沉沉入睡。

    这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

    秦陆早早醒来,推门而出。

    院中阳光正好,一名镇仙司弟子快步走来,递过一枚玉简。

    “秦前辈,萧家萧老前辈派人送来此物,说请您亲启。”

    秦陆接过,神识探入。

    玉简内是萧阳夏的传讯,只有短短几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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