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全场,缓缓开口:“齐国选拔赛,至此结束。”
“本届东洲第一修真大会,我齐国共派出二十五人参赛。炼气组十人,筑基组十人,金丹组五人。”
他展开一份名单,高声宣读。
“炼气组十人——顾小满,韩飞羽,林战,杨问,陈七,黄清,周青,萧路,孙平,苏达。”
念到名字的人,有的昂首挺胸,有的神色平静,有的咧嘴而笑。
“筑基组十人——秦陆,秦万林,周曦,卓不凡,周明,苏芷,孙茜,安奉之,赵元,毕一干。”
筑基十人,是今日挑选出来的,故而众人的欢呼声也是最大的。
“至于金丹组五人……”
吕彻说到这里,故意停顿了少许,待到场中议论声小些,这才开口宣布道:
“分别是邹羽,沙天弘,南宫俊,项龙,还有朕!”
此话一出,全场立马响起激烈的讨论声。
“陛下亲自参赛?这可是头一遭。”
“历届大会,很少有国君亲自上场的。”
“这说明陛下重视啊。上一届齐国没人进前十,这一届陛下亲自带队,就是要打破这个记录。”
“有道理。”
议论声中,有人高喊:“陛下威武!”
紧接着,更多人跟着喊起来。
“陛下威武!”
“齐国必胜!”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在校场上空回荡。
吕彻负手立于高台,面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他抬手示意安静。
待声音稍歇,他才缓缓开口。
“名单已定。半年后,你们将代表齐国,前往东洲绝峰顶,参加正赛。朕希望你们打出齐国的威风,让东洲十五国都知道,齐国不是好欺负的。”
他顿了顿,继续道:“今夜朕在宫中设宴,款待各位代表。请诸位务必出席。”
众人齐声应诺。
吕彻转身,在项龙、南宫俊等人的簇拥下离开高台。
看台上,人群开始散去。
三三两两,边走边议论。
“秦家这回可真是风光了。炼气组四个,筑基组三个,七个名额,居然能有七人代表齐国出战!”
“是啊,齐国建国以来,从来没有哪个家族能一次派出这么多人代表国家出战。”
“所以说秦家是金丹以下第一家族嘛,这名头不是白叫的。”
“金丹以下第一家族……确实,秦家现在金丹以下,齐国没有对手。等秦陆突破金丹,秦家就是真正的金丹势力了。”
“突破金丹哪那么容易?多少人卡在筑基圆满几十年都突破不了。”
“别人突破不了,秦陆未必。他可是杀过金丹的人。”
“也是。”
议论声渐渐远去。
秦陆站起身,负手立于看台边缘,望着散场的人群。
秦万林走到他身侧,低声道:“父亲,今夜宫宴,咱们去吗?”
秦陆点头:“去,陛下亲自设宴,不去不合适。”
宫宴设在金銮殿后的太和殿。
秦陆带着秦家几人随引路太监穿过三道宫门,远远便望见太和殿灯火通明。
殿前广场两侧摆满灵灯,每隔三步一盏,将整座殿宇映得金碧辉煌。
灵灯内嵌的是灵石粉末,光晕柔和,照得殿前石阶纤毫毕现。
殿门大开,内里传来丝竹声。
那乐声清越悠扬,不是凡俗乐器能奏出的音色。
秦陆听出其中几样——凤首箜篌、玉磬、灵箫,皆是修士以灵力催动的灵器,奏出的乐曲自带清心宁神之效。
秦万林走在秦陆身侧,独臂负后,目光扫过殿前那些灵灯,低声道:“父亲,这排场不小。”
秦陆点头笑道:“这是自然。”
引路太监在殿门前停下,躬身道:“秦家主,请。”
秦陆迈步踏入太和殿。
殿内比他想象的更大。
九间开间,进深五间,金砖墁地,蟠龙金柱。
正前方是一座高台,台上设御座,吕彻端坐其中,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冠冕,威仪赫赫。
两侧排开数十张长案,案上已摆满灵酒灵果,珍馐佳肴。
已到了不少人。
萧家萧阳夏坐在左侧第三席,身后站着萧明和另一名年轻弟子。
见秦陆进来,他举杯示意,秦陆微微点头。
天机阁柳珏坐在右侧第二席,面色依旧不太好看。
黄清站在他身后,见顾小满进来,目光微沉,别过头去。
药王谷范芷坐在左侧第四席,孙茜站在她身侧。
孙茜看见周曦,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多看了两眼。
无影剑宗邹羽、苏家苏旭、流沙城沙天弘、星陨古城那白发老者、紫霄坊那中年妇人——齐国叫得上名号的势力,今夜都到齐了。
引路太监将秦陆引至左侧第三席。
秦陆脚步微顿,看了吕彻一眼。
吕彻端坐御座,嘴角带着淡淡笑意,朝他微微点头。
秦陆不再尤豫,在席位上坐下。秦万林、周曦等几人在他身后依次落座。
好在席位够大,几人坐下也不显拥挤。
丝竹声暂歇。
吕彻端起酒杯,起身道:“诸位,今夜朕设此宴,一为庆贺选拔赛圆满结束,二为各位代表践行。半年后你们将远赴绝峰顶,代表齐国出战东洲。朕敬诸位一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吕彻落座,丝竹声再起。
殿侧小门打开,一队舞姬鱼贯而入。
那些舞姬皆是修士,修为不高,炼气三四层的样子,但个个身段窈窕,容颜姣好。
她们身着彩色羽衣,衣袂飘飘,随乐声起舞。
羽衣上绣着灵禽图案,舞动时光晕流转,仿若真禽展翅。
领舞的女子筑基初期,一身火红舞衣,长发及腰,赤足踩在金砖上,每一步都带起淡淡灵光。
她舞姿曼妙,腰肢柔软如柳,回旋时衣袂翻飞,露出白淅足踝。
殿中不少年轻修士看得目不转睛。
顾小满看了一眼:“铃铛。”
“我知道是铃铛,什么铃铛?”
“摄魂铃,低阶法器,摇晃时能扰动心神。她跳舞时铃铛不响,说明控制力不错。”
韩飞羽诧异地看着他:“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顾小满咧嘴笑道:“书上看的。”
韩飞羽不说话了。
一舞毕,舞姬们躬身退下。
她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垂下眼帘,快步退入侧门。
秦陆注意到了那一眼,没有在意。
舞姬退下,又有侍者鱼贯而入,为各席添酒布菜。
菜是灵膳,以灵兽肉、灵蔬烹制,色香味俱全。
酒是上品灵酒,倒出时酒香四溢,灵气氤氲。
秦陆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酒液入喉温润,灵气顺着经脉流转,浑身暖洋洋的。
确实是好酒。
刚放下酒杯,便有人走过来。
“秦家主。”
秦陆转头,见一个中年男子端着酒杯站在席边。
此人四十出头,筑基后期,穿一身暗红锦袍,面容和善。身后跟着个年轻女子,正是前几日在校场上见过的孙婉清。
赵国孙家,孙伯符。
孙伯符举杯笑道:“秦家主,前几日在校场上匆匆一晤,未能细谈。今夜宫宴,在下厚颜来敬秦家主一杯。”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陆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
孙伯符一饮而尽,又让孙婉清上前敬酒。
孙婉清今日换了身鹅黄裙衫,比那日多了几分明艳。
她端杯走到秦陆面前,低声道:“晚辈敬秦家主一杯。”
秦陆点头,饮了一口。
孙婉清也饮了,抬眼看了秦陆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好奇。
她退回孙伯符身后,垂手而立,不再多看。
孙伯符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带着女儿告辞离去。
走出一段,他压低声音对孙婉清说了什么,孙婉清低着头,没有答话。
秦陆收回目光,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孙伯符的心思他清楚。
此人想在齐国拓展生意,攀上秦家这条线最省事。
送女儿不过是投石问路,被他拒了,还会想别的办法。
“秦家主。”
又有人来。
这次是紫霄坊那中年妇人。她姓馀名蕙,执掌紫霄坊已有二十多年。她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得体:“秦家主,馀某敬你一杯。”
秦陆举杯。
二人对饮一杯,馀蕙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秦家主,紫霄坊想与秦家做笔生意。秦家在流沙城、天燕城、白石城的铺子,馀某都去看过。位置好,货品齐,伙计也机灵。唯独一样——高阶灵材的供应,秦家似乎依赖外部渠道?”
秦陆点头:“确实如此。”
馀蕙道:“紫霄坊在齐国经营数十年,高阶灵材的渠道比秦家广得多。若秦家主有意,咱们可以合作。紫霄坊供货,秦家分销,利润五五分。”
秦陆沉吟片刻,道:“馀道友,此事容我想想。”
馀蕙也不勉强,笑道:“自然。秦家主想好了,随时来紫霄坊找馀某。”
她举杯示意,转身离去。
萧阳夏走过来,端着酒杯在秦陆身侧坐下。
他今夜穿一身藏蓝锦袍,气色极好,脸上带着几分酒意。
“秦老弟,方才馀蕙找你,可是谈生意?”
秦陆点头。
萧阳夏饮了口酒,压低声音道:“馀蕙这人精明得很,从不做亏本买卖。她主动找你合作,必是看中了秦家的发展势头。不过跟她合作也有好处,紫霄坊的渠道确实广,齐国境内没有第二家比得上。”
秦陆道:“我明白。”
萧阳夏又道:“不过你得留个心眼。馀蕙此人不简单,跟她合作,分寸要拿捏好。”
秦陆看他一眼:“萧兄知道的不少。”
萧阳夏哈哈一笑,拍了拍他肩膀:“活了这么多年,这点事还看不明白?”
他站起身,端着酒杯走了。
陆续又有人来敬酒。
流沙城沙天弘端着酒碗大步走来。
他生得魁悟,面容粗犷,说话声如洪钟:“秦家主,沙某敬你一碗!”
说罢仰头灌了一大碗,抹了抹嘴:“沙某是粗人,不会说话。秦家在流沙城的铺子,沙某看过了,经营得不错。往后在流沙城有什么事,尽管开口!”
秦陆端杯道:“多谢沙城主。”
沙天弘又灌了一碗,哈哈大笑,转身离去。
星陨古城那白发老者也来了。
他姓霍名渊,执掌星陨古城的陨铁矿已有三十馀年。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话不多,只道:“秦家主,霍某敬你一杯。日后若有需要陨铁之处,尽管开口。”
饮罢便走,干脆利落。
云梦泽墟那中年文士姓纪名昀,筑基圆满。
他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温和:“秦家主,云梦泽墟虽比不得紫霄坊繁华,但灵药资源丰富。秦家若需灵药,可来云梦泽墟采购,纪某给秦家主最优价。”
秦陆举杯道谢。
纪昀饮罢,又道:“秦家主那外孙顾小满,阵法与法术结合的路子很有意思。云梦泽墟中有几位阵法造诣不错的老散修,若那孩子有兴趣,可来云梦泽墟交流切磋。”
秦陆点头:“多谢纪道友美意。”
纪昀拱手,转身离去。
陈国陈家陈玄也来了。
他端着酒杯走到秦陆席边,神色平静:“秦家主,陈玄敬你一杯。”
秦陆端杯与他碰了一下。
陈玄饮罢,淡淡道:“秦家七人入选齐国代表队,确实厉害。半年后绝峰顶上,陈国与齐国必有交手。届时,陈玄想领教秦家主高招。”
秦陆看着他,缓缓道:“秦某奉陪。”
陈玄微微点头,转身离去。
楚国来使也来敬了酒,但话不多,客套几句便走。
秦陆一一应付,面面俱到。
酒过三巡,丝竹声渐渐低了下去。
舞姬们已退下,殿中只剩觥筹交错声与低声交谈声。
吕彻从御座上起身,走到秦陆席边。
殿中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边。
吕彻在秦陆身侧坐下,端起酒杯,笑道:“秦家主,朕敬你一杯。”
秦陆举杯,二人对饮。
吕彻放下酒杯,压低声音道:“秦家主,朕有件事要告诉你。”
秦陆放下酒杯。
吕彻声音更低:“镇仙司刚收到消息,暗影可能会在修真大会上搞事情。”
秦陆眉头微皱:“陛下从何处得到的消息?”
“越国那边。”吕彻端起酒杯饮了一口,神色不变,但声音压得更低,“越国皇室截获了一封密信。信中提到,暗影正在调集人手,目标正是东洲第一修真大会。具体计划尚不清楚,但暗影此番动作不小。”
秦陆沉默片刻,问:“陛下打算如何应对?”
吕彻道:“朕已传讯告知秦燕等国,同时让越国那边也留意。但此事不宜声张。修真大会是东洲盛事,十六国都盯着。若消息传开,必然引发恐慌,反倒遂了暗影的意。”
他顿了顿,看向秦陆:“朕告诉你,是让你心里有数。到了绝峰顶,多加小心。”
秦陆点头:“多谢陛下提醒。”
吕彻拍了拍他肩膀,起身回了御座。
秦陆端起酒杯,慢慢饮了一口。
暗影要在修真大会上搞事情。
这消息来得突然,但并不意外
暗影在东洲四处插手各国争端、挑起宗门仇杀。
修真大会这等盛事,十六国精英齐聚,正是他们搅浑水的好时机。
问题是,他们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