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你一个筑基
秦陆的声音在晨风中炸开,如金石掷地。
碎岳剑横于胸前,淡金剑身在曙光中泛着冷光。
坊市外,暗影的人已冲到近前,石渊负手悬空,嘴角那抹轻篾的笑还没褪去。
“秦陆,你一个筑基,也敢拦我?”
秦陆没有答话,只将碎岳剑握得更紧。
许安挣扎着从阵台边站起,他面色惨白,但眼中闪过决然,从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符,猛地捏碎。
玉符碎裂瞬间,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在半空炸开,化作一朵青色莲花虚影。
莲花绽放,一股磅礴的灵力波动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坊市地底传来沉闷轰鸣,七道光柱从不同方向冲天而起,在坊市上空交汇,凝成一道崭新的光幕。
备用大阵,开了。
石渊脸色骤变,但随即又恢复冷笑:“备用大阵,灵力能撑多久?”
许安没有理他,转头看向秦陆:“道友,备用大阵只能撑半个时辰,灵力来源是坊市地底那条中品灵脉,撑不了多久。”
秦陆点头,随即转向身后那些疲惫不堪的修士,声音朗朗传遍全场:“诸位,许坊主开了备用大阵,还能撑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足够我们反击了。
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筑基中期的散修苦笑道:“反击?道友,暗影那边三个金丹,三十个筑基,我们这点人,怎么反击?”
秦陆道:“三个金丹,金丹中期的石渊交给我。许坊主,你拦一个金丹初期,还能战吗?”
许安咬牙点头:“能。”
秦陆又道:“至于对方另一个金丹初期,以及那三十个筑基,你们只需拖住片刻,待我拿下石渊,此战便定。”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各异。
许安一怔:“道友,你一个人打石渊?他是金丹中期”
“我自有分寸。”秦陆打断他,从袖中取出那只玉瓶,倒出三枚回元丹塞进许安手里,“服下,能恢复多少算多少。”
许安看着手中丹药,重重点头,仰头服下,灵力开始缓缓回升。
秦陆又看向人群中一个青年修士:“你现在带几个人,把伤者转移到坊市中心,用阵台护住。其馀筑基修士随我出战,炼气期留守,护住凡人。”
青年修士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转身招呼几个还能动的炼气修士开始转移伤员。
坊市内的修士被秦陆这番话稳住了心神,有人拔剑,有人握刀,有人祭出符录。
秦陆看向坊市外那些正在攻击备用大阵的暗影修士。
石渊双掌连拍,暗红灵光不断轰在光幕上,每一次都震得光幕剧烈颤斗。
两名金丹初期也在全力攻击,光幕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许坊主。”秦陆忽然开口。
许安转头看他。
“开门。”
许安瞳孔一缩,但他没有问为什么,深深看了秦陆一眼,双手结印,光幕裂开一道缝隙。
缝隙刚开,暗影的人便如潮水般涌来。
秦陆当先冲出,碎岳剑斩出一道金色剑罡,直取最前面几名筑基修士。
那几人没料到秦陆敢主动出击,仓促格挡,被一剑震飞出去。
许安紧随其后,掌罡如匹练拍向左侧,将一个暗影筑基打得口吐鲜血倒飞。
与此同时,坊市内的筑基修士们也冲了出来。
有人御剑,有人持刀,有人祭符,数十道灵光朝暗影阵营倾泻而去。
石渊冷笑:“螳臂当车。”
他抬手示意,身后两名金丹初期同时出手,一道拳罡、一道剑光直取许安。
秦陆身形一晃,挡在许安身前,碎岳剑横斩。
金色剑罡与拳罡剑光碰撞,巨响震天。
秦陆倒退数步,脚下青石碎裂,握剑的手微微发麻。
金丹初期,两名联手,比顾恺强了不止一筹。
但这还不算完。
石渊出手了。
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秦陆身侧,一掌拍出。
掌罡呈暗红之色,裹挟金丹中期全部威压,掌未至,掌风已压得秦陆衣袍猎猎作响。
秦陆不退,碎岳剑迎上。
金色剑罡与暗红掌罡正面碰撞,巨响震天。
秦陆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塌了一间铺子的墙壁,碎石四溅,烟尘弥漫。
许安惊呼:“秦道友!”
烟尘中,秦陆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碎石灰尘。
金身诀第六重运转,周身淡金光泽流转,毫发无伤。
石渊眉头一挑:“好硬的肉身。不过,光硬没用。”
他双手结印,周身暗红灵光暴涨。
四周空气骤然变得粘稠,一股腥甜气息弥漫开来。
地面青石上凝结出暗红血珠,血珠越聚越多,汇成数道血流朝秦陆涌去。
血河真解。
暗影的招牌邪功。
秦陆面色微凝,碎岳剑连斩,金色剑罡将涌来的血流斩断,但血流断裂后立刻重新汇聚,源源不断,斩之不尽。
石渊站在血流中央,冷笑:“我这血河,以金丹中期灵力催动,你斩得断一条,斩得断十条吗?”
话音落下,血流分出数十道分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向秦陆。
每一道血流都蕴含极强的腐蚀之力,青石地面被血流划过便嗤嗤作响,留下道道焦黑沟痕。
秦陆深吸一口气,体内金罡快速运转,周身淡金光泽在体表凝成一层金色光膜。
血流涌上来,撞在金膜上发出嗤嗤声响,被尽数阻隔在外。
不灭神光,万法不侵。
石渊冷笑:“看你能撑多久。”
他双掌齐拍,血流加粗数倍,如巨蟒般缠向秦陆。
秦陆忽然抬手,不是用剑,是用掌。
一掌拍在身前地面,金罡从掌心涌出,在脚下炸开一圈金色涟漪。
涟漪扩散之处,血流如被火烧般滋滋作响,大片大片蒸发。
石渊瞳孔骤缩:“你——
”
秦陆抬头,碎岳剑斜指地面,嘴角微微扬起:“血河真解?不过如此。
与此同时,许安与一名金丹初期缠斗在一处。
许安虽灵力亏损严重,但服下丹药后勉强恢复了几分,掌法沉稳,一时未落下风。
坊市内的筑基修士们则在围攻暗影的筑基阵营。
暗影虽人多势众,但坊市修士占据地利,借助坊市街道的狭窄地形,将暗影修士分割成数段,各个击破。
战场上灵光交错,法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暗影的人折损了不少,但坊市修士也有伤亡,双方一时僵持不下。
石渊脸色阴沉,他原以为攻破护山大阵后,坊市内的人会作鸟兽散,却没想到这些修士竟在秦陆的带领下主动出击,且战力远比他预想的顽强。
他看向面前的秦陆,目光冷厉:“秦陆,你果然不简单。但你以为,凭你和这些杂鱼就能拦住我?”
秦陆将碎岳剑横于胸前:“拦不拦得住,打了才知道。”
石渊不再多言,双手结成一个复杂印法,周身血光暴涨。
四周被蒸发的血流重新凝聚,这一次凝成数十柄血色长剑。
剑身猩红,剑刃泛着邪异光芒,在空中缓缓旋转。
“血河凝兵。”石渊冷声开口,抬手一指,数十柄血剑如暴雨般朝秦陆射去。
秦陆碎岳剑连斩,金色剑罡与血剑碰撞,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血雾。
血雾扩散开来,将周围数十丈笼罩其中。
血雾中,秦陆神识受到影响,感知变得模糊。
石渊的身形在血雾中若隐若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血河真解的真正威力,不在血流,在血雾。在这血雾中,我的灵力和神识都不受限制,而你会被血雾侵蚀,防御再强也撑不了多久。”
话音落下,数道掌罡从血雾中同时拍来,角度刁钻,防不胜防。
秦陆抬剑格挡,背后一道掌罡已无声无息逼近。
他侧身避开,衣袍被掌风撕裂,皮肤上一阵刺痛。
金身诀第六重虽强,但血雾的侵蚀确实厉害,体表金膜已有被渗透的迹象。
秦陆闭上眼,将神识收回体内,不再依赖外在感知,以金罡感应四周,于体内感应外物。
金罡与血肉融为一体,对灵力波动的感知比神识更敏锐。
左前方,一道微弱的灵力波动正在凝聚。
秦陆抬手,碎岳剑斩出。
金色剑罡精准斩中血雾中那道暗红身影。
石渊闷哼一声,倒退数步,血雾淡了几分。
“你——”石渊眼中闪过惊色,“你怎么找到我的?”
秦陆没有答话,金罡感应已锁定他的位置。
第二剑紧随而至。碎岳剑斩出,剑势更沉,裹挟金罡全部威能。
石渊抬手格挡,掌剑相交,他倒退三步。
第三剑。
石渊再退五步。
秦陆连出七剑,一剑比一剑沉,一剑比一剑快。
石渊连退数十步,脚下青石碎裂大片,虎口崩裂,鲜血顺指尖滴落。
血雾失去了他的灵力支撑,开始快速消散。
石渊稳住身形,低头看向流血的手,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他一个金丹中期,被一个筑基圆满打得虎口崩裂?
这怎么可能?
但手上的刺痛告诉他,这是真的。
秦陆站在消散的血雾中,碎岳剑斜指地面,周身淡金光泽在血雾散去后格外醒目,如金铸一般。
石渊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从袖中取出一枚暗红丹药塞入口中,仰头咽下。
丹药入腹,他周身血光暴涨,脸上的疲态一扫而空,原本微微紊乱的气息重新稳定,甚至比之前更强。
“秦陆,你很好,能逼我到这一步。”他眼中血红光芒跳动,“不过也仅此了。”
他双手结印,周身血光凝成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中,他的身影变得模糊,气息却在疯狂攀升。
秦陆面色凝重。
他的金罡已消耗近半,再硬拼下去,胜负尚未可知。
但他没有退。
他转头看了一眼战场。
许安还在与那名金丹初期缠斗,身上多了几道伤痕。
另一名金丹初期已被十几名筑基修士缠住,虽无法击败他,但也在死死拖住,不让他支持石渊。
坊市的修士们倒在血泊中的已有数人,但剩下的人还在咬牙战斗。
秦陆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
他抬手,双剑入手。
碎岳剑在右,赤水剑在左。
两柄剑同时震颤,金色与赤色剑光交相辉映。
石渊血光凝至巅峰,一掌拍出。
这一掌汇聚了他燃血后的全部灵力,血色掌罡如山如岳,朝秦陆当头压下。
掌罡所过之处,地面青石炸裂,碎石被卷上半空又化为齑粉。
秦陆双剑齐出,金色与赤色两道剑罡凝成一道璀灿剑光,与血色掌罡正面碰撞。
轰—!!!
巨响震天,战场上的所有人都被这股气浪震得跟跄后退。
几名靠近战圈的筑基修士被馀波掀飞,撞在墙壁上才停下。
秦陆脚下的地面炸开一个数丈大坑,碎石四溅,烟尘冲天。
两道身影同时倒飞。
石渊撞在一间铺子的墙壁上,墙壁轰然塌陷,将他埋在碎石中。
秦陆撞在阵台边缘,碎岳剑驻地稳住身形,一口鲜血喷出,胸前衣袍被血染透。
肋骨断了数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不灭神光护住了要害,但金丹中期的全力一掌,不是那么好接的。
秦陆抹去嘴角血迹,撑着剑站起来。
就在这时,许安那边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那名金丹初期趁许安力竭之际一掌击中他胸口,许安倒飞出去撞在墙上,一口鲜血喷出,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跌坐在地。
那名金丹初期收回手,冷冷扫了许安一眼,转向秦陆。
两个金丹,一前一后,将秦陆夹在中间。
石渊冷笑:“你很强,我承认。但你再强也是筑基,我倒要看看,你还有多少灵力能跟我们耗下去。”
秦陆握紧剑柄,体内金罡已不足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