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兩人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同時躍起,朝洞內過來。

    李瞎子先下手為強,用劍氣直接將那靈芝斬成兩截。

    “嘿嘿,道友,此時不是爭奪的時候,一人一半。”

    李瞎子笑得眼睛都沒了,手卻揣在袖口裡,以陸行簡對這個老硬幣的瞭解,估摸著在準備毒藥。

    陸行簡沒說話,收起靈芝,幾個閃身,朝著洞府內部過去。

    石壁破碎後,是一個更大的洞府。

    洞府修得頗為雅緻,正中間是一個池子,上方頂端是一個圓形的天井,光線剛好落下來。

    不過,讓陸行簡意外的是,李瞎子居然也跟上來了,嘖嘖稱奇:“居然是一個修士的洞府。”

    再往裡走,是數個石室。

    陸行簡直奔主室,李瞎子和他保持數丈遠。

    主室像是閉關之處,四周堆著典籍功法,最矚目的是懸浮的玉簡。

    而在這玉簡的下方,是一具棺槨。

    陸行簡抬手,六十二柄金色靈劍環繞周身。這是他專門為下副本準備的劍陣,不露身份。

    李瞎子也不含糊,一把符籙飄在身周,蓄勢待發。

    倆人剛突入主室,周圍頓時泛起靈光,一道禁制升起,外界混亂聲音瞬間消失。

    同時,玉簡上泛起一道靈光。

    倆人同時緊繃。

    不過,玉牌的光芒並沒有對倆人發動攻擊,而是在半空中快速凝聚,最終勾勒出一個人形。

    是一個白袍老者,手持拂塵,仙風道骨的。

    陸行簡盯著那道虛影,防備心更足。

    洞府遇到神秘老頭,這是什麼古早的劇情。

    “兩位道友,不必緊張。”

    老頭樂呵呵地說。

    “前輩是?”陸行簡身前懸浮著的劍陣錚錚作響,劍尖齊指前方那道虛幻的人影。

    “在下是此間的主人遺留在世間的一抹殘魂,你們可以叫我陳嶼。”

    老者撫了撫鬍子,笑容和煦。

    李瞎子暗中觀察著周圍的佈局,看著角落裡功法和靈石,眼中精光閃了閃,但很快冷靜下去。

    殘魂?陸行簡卻沒放鬆警惕,問:“所以,外面那些妖獸暴動、修士被追殺,都是你的手筆?”

    “老夫就是一介殘魂,怎麼可能佈下如此大的局。”

    陳嶼無奈地嘆氣,“實不相瞞,此前的一切都是剛才那具黑甲傀儡做的。”

    “那本來是我昔年煉製的黑甲傀儡,隨著時間推移,生出了自己的靈智,待我想抹除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生出靈智的黑甲傀儡...”

    “嗯。此時還不是全盛時期,若是繼續吸收靈力,可以媲美五境修士。”

    陳嶼有些自得,說著,又嘆息:“我雖然無法制服它,可它也奈何不了我,最多將我封印。若非此間變故,我恐怕還在沉睡。”

    陸行簡沒有說話。

    陳嶼指了指不遠處懸浮的玉簡,繼續說道:“這塊玉簡裡,留的是我畢生傳承。兩位,我的時間不多了,上前試試吧。尋到一個優秀的繼承者,這點殘魂也該消散了”

    “道友,我能走到這裡已經是邭猓@等機緣實在受不起。”

    李瞎子後退一步,搓了搓手,問陳嶼:“我拿些功法靈石就行了,您不介意吧?”

    陳嶼搖搖頭,笑吟吟地看向陸行簡。

    這邊,李瞎子已經麻利地把周圍的玉簡往自己儲物袋裡塞,動作行雲流水。

    陸行簡沒有動,似乎在琢磨陳嶼的話。

    “前輩此前是什麼修為?”

    “七境。”

    “傳承...聽起來不錯。”

    陸行簡頓了頓,看著陳嶼,忽然開口:“但,你根本不是什麼殘魂吧?”

    咱可是在現代留過學的,都是千年的狐狸,你給我玩什麼聊齋啊。

    陳嶼表情僵了僵。

    陳嶼直勾勾地盯著陸行簡,半晌,突然笑了:“小子,我越來越喜歡你了...秘境中那道時有時無的三境,甚至還來此處試探的,就是你吧?”

    “正是在下。”

    陸行簡坦然承認。

    雙方沉默下來,氣氛驟然凝固。

    李瞎子也不好再摸東西,幾個閃身來到陸行簡身旁,壓低聲音:“道友,你該再拖一會兒的。”

    語氣裡滿是遺憾,說著,還給陸行簡塞了一個儲物袋:“別說我不夠意思,這裡的東西咱一人一半。”

    陸行簡有點佩服李瞎子了,二境,就敢摸到這裡來。

    他也不再多言,指尖一點,飛劍朝著陳嶼過去。

    飛劍即將擊中的瞬間,陳嶼忽然散開,化為點點靈光,落入身下的棺槨。

    轟——

    置有棺槨的高臺炸裂。

    塵煙中,一道身影緩緩站起。

    對方金絲袍子,璀璨耀眼。

    不過,袍子下面的身體,皮膚乾癟,皺在一起,黝黑髮亮,像是骨頭架子上套了一層幹皮。

    或者說,就是一具乾屍。

    就模樣來看,和剛才所謂殘魂的模樣相似。

    “你是...屍靈。”

    陸行簡皺眉。

    “呵,那傢伙早死了,我就是陳嶼。”

    陳嶼盯著陸行簡,舔了舔嘴角:“小子,你的鮮血一定很美味。”

    說話之時,他的氣息如潮水般湧出——五境。

    而幾乎同時,洞府周圍的禁制開啟,洶湧的氣息外流。

    陸行簡心頭一沉,暗道果然,五境的威壓撲面而來,像一座山砸在胸口,甚至讓他呼吸一窒。

    最重要的是,還有增長的趨勢。

    “這是想玩死我啊。”

    走。

    心中暗罵,陸行簡沒有猶豫,抽身後退。李瞎子比他更快,這個時候已經朝洞府外躥了出去。

    陳嶼淡淡一笑,卻不阻攔陸行簡二人,而是飛躍而起。

    妖窟完全炸開。

    他懸浮於空中,抬手。

    周圍的靈氣開始瘋狂震顫。

    下方,正在與妖獸廝殺的鐘離聲等人忽然發現,剛才被炸碎的貓妖和白羽鳥王的屍體,連帶著那些二境妖獸留在地上的鮮血,正以詭異的方式漂浮起來。

    “出什麼事兒了?”

    “那是!”

    鍾離聲瞪著眼,喉嚨不由乾澀起來。

    “好可怕的威壓。”

    眾人驚疑不定。

    在他們的視線中,一道乾屍炸開石壁,飛入天空。

    血絲在空氣中凝結,整個世界都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赤紅色。血絲化為細線,朝乾屍的方向蔓延。

    乾屍身上乾癟的皮膚開始飽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血肉。

    同時,氣息再度暴漲。

    

    第19章 甕中捉鱉

    陸行簡落在石柱前,盯著半空中的人,手心滲出一層薄汗。

    都五境了,還沒停。

    四境打五境,不是不能打,但旁邊還有一個四境巔峰的黑甲傀儡,外加一群被嚇破膽的隊友。

    別的人不說,他三清山的人就不能不管。

    還有,他這次副本里的【主角】楚元瑤。

    陸行簡看向握著一柄大劍的面癱少女——目前看起來,不像是能靠得住的樣子。

    角落裡。

    “好像玩大了。”

    李瞎子聲音發飄,臉色一白:“我真賤啊,沒事瞎湊什麼熱鬧。”

    一群人中,他的壓力可能是最大的。

    他本來就是二境,靠秘術和跑路手段混到這,已經是極限了。

    鍾離聲目光陸行簡掃過,微微一頓,又看了遠處的李瞎子一眼,沒說話,但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走!”

    鍾離聲喊著。

    他持靈劍率先斬向那具黑甲傀儡,而一旁,蘇子恒指尖連點,一張張符篆攔截過去。

    一群人衝向秘境出口。

    陸行簡沒動。

    對方設下這麼一大局,總不會讓他們輕易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