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趙桓連人帶劍被震退數步,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

    他抬頭,眼中滿是震驚。

    好大的力氣。

    楚元瑤沒有追擊,只是靜靜看著他。

    趙桓咬了咬牙,再次攻上,這一次他學乖了,不再硬碰,以快打快,遊走攻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高臺上,郭信微微點頭,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讚揚:“這個丫頭不錯,趙桓要輸了。”

    隔壁,孟庭川笑著撫了撫鬍鬚,臉上不免有些得意,心說這丫頭可還有件七階古寶,只是目前還無法隨意使用。

    果然,下一刻,趙桓被震飛出去。看著楚元瑤,他只能說:“我輸了。”

    楚元瑤拱手行禮,沒有下去的意思。

    又是一位元在陵四境初出場,楚元瑤和其以平手結束。

    楚元瑤見好就收,沒繼續堅持,回到自己的位置調養氣息。

    她此行的目的有兩個,一是來找當時在秘境救自己的人,二是見識見識元在陵弟子的實力。

    前者沒找到,後者,比了兩場也算是對元在陵弟子有了大概瞭解。

    ......

    接下來的幾場,就沒有這麼體面了。

    散修盟一位四境修士上臺,被元在陵弟子十招擊敗。那老者下臺時臉色漲紅,一言不發。

    三清山四境魁首袁承光,三百五十歲,四境後期,被公認為三清山四境第一人。

    他上臺時,臺下的三清山弟子們都屏住了呼吸。

    “三清山,袁承光。”

    “元在陵,沈修竹。”對面是一個白面無鬚的青年,四境後。

    五十招。

    袁承光使出了渾身解數——飛劍、符籙、秘法,甚至不惜燃燒精血,但沈修竹始終不緊不慢,每一劍都恰到好處地封住他的攻勢,像是在戲耍。

    第五十招,沈修竹一劍挑飛袁承光的靈劍,劍尖點在他眉心。

    “承讓。”沈修竹微微一笑,收劍下臺。

    袁承光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了幾下,終究什麼都沒說,轉身走下擂臺。

    臺下死一般的寂靜。

    三清山弟子們低著頭,沒有人說話,連輸三場,最強的四境也撐不過五十招——這就是差距。

    南荒第一仙門和末流二流之間的差距,像一道天塹。

    接下來,又出了幾場二境的戰鬥,可三派弟子依舊是輸多贏少。

    比試結束,就是宴會。

    觥籌交錯間,有人歡喜,有人愁。

    元在陵弟子坐在上首,談笑風生,彷彿剛才的切磋只是一場熱身。

    三清山的長老們強撐笑臉,和抱月宗、散修盟的客人們寒暄著。

    不過,除了元在陵的客人外,大家笑容底下藏著些說不清的苦澀。

    雖然知道有差距,但差距太大,也挺打擊人。

    林望舒坐在位子上,和眾人寒暄了幾句,便獨自斟茶,不再多言。

    不過,這位林劍主的目光掃向太清峰的方向,眸中掠過一道極淡的光。

    沒人注意到,除了夏禾。

    因為這幾天,她細心地發現,劍主有些不對勁兒......

    

    第39章 又被堵了

    持續了十幾日的三清山大比,終於算是落下帷幕。

    元在陵的飛梭第二天就離開了三清山,而抱月宗、散修盟和一些三清山附屬世家們也相繼告辭。

    這下,三清山再度恢復冷清。

    主峰。

    “陸師叔給我傳訊,讓我們多留意後山禁地中的封印,他懷疑某些人可能對封印別有用心。”

    羅驚蟄跟在陶湛身後,低聲說道。

    “這小子倒是小心。”

    陶湛笑著,停頓一下,目光微沉,“這事兒交給你了,去查查,順便把山裡的那些眼睛也拔了,免得大家真以為我們三清山是泥捏的,誰都能來插一腳。

    “是該動一動了。”羅驚蟄眯著眼。這些年,三清山內多出了許多探子,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殊不知,他們早就探查清楚。

    “不過——”

    陶湛話鋒一轉,緩緩說道:“作為三清山的小師叔,也不能總是藏拙,是不是該壓點擔子在他身上?”

    未來,這年輕一代,總歸是需要有人能撐起門戶的。

    他瞧著陸行簡這小子就不錯。

    做事謹慎,從不冒進,知進退,懂取捨。該裝傻的時候裝傻,該出手的時候絕不猶豫。這種人看著不著調,其實比誰都靠譜。

    “好啊好啊。”

    羅驚蟄點點頭,表示很認同,總算是有人來分擔重任了。

    陶湛問:“他人呢。”

    “說在山裡呆得無聊,下山去逛窯......去歷練去了?”

    “那說個屁......”

    “師父,您現在是掌教,要注意形象......行行行,我不說了。”

    “罷了。”

    陶湛嘆了口氣,拍了拍羅驚蟄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驚蟄,你知道的,整個三清山,我最器重的就是你,也是把你當成接班人來培養……”

    “不想當掌教。”

    羅驚蟄不上當。

    “糊塗,你看看你師叔他們的那些個弟子,除了你,誰能堪此大任?”

    陶湛瞪眼。

    別人仙門裡,大家都爭著當掌教,三清山倒好,這掌教的位置像是燙手的山芋似的。

    “師父,您直接說重點吧。”羅驚蟄面無表情地後退一步,那表情活像聽了老闆幾十年空頭支票的老員工。

    “為師準備閉關了。”

    “您不是出關嗎?”

    “七境就是這樣的,等你什麼時候到了就知道了。”

    “......”

    陶湛面色嚴肅:“三清山,為師就交給你了,這是掌教令牌,拿著。”

    ......

    元在陵的人離開半日過後,陸行簡才鬼鬼祟祟地從山門出來。

    謝銜青幾日前就離山了,林望舒也走了。

    他深吸一口氣,只覺得渾身輕鬆,這些天他耗費大力氣煉製了一枚傳送符,外加四套可以快速組合的傳送陣符籙。

    今日起,正式開啟天都副本。

    自那日梅林一別,林望舒再沒來過太清峰,這讓他寬心不少。

    也是,堂堂林劍主,總不會一直盯著他這個小小二境吧。

    就算懷疑他隱藏了修為,可又能怎樣,以他的瞭解,林大劍主不是什麼好奇寶寶。

    他架起飛劍,朝著山下過去,飛了百里就到了三清山外的婺源篁嶺。

    也在這個時候,他眉頭一皺,發現了些不同尋常。

    似乎,有人在注視自己。

    三清山內,會突然盯上他的。

    目前來說,最有可能的只有兩個,一個是嫉惡如仇的謝銜青,第二個......就是早已離開的林大劍主。

    陸行簡心沉下來,臉上卻不動聲色。

    直接捏碎傳送符,再用傳送陣?

    陸行簡又搖了搖頭。

    現在用掉,天都副本就麻煩了。

    系統提示,姜清禾十日之後就會經過天穹鎮,錯過之後,接下來可不怎麼好辦啊。

    陸行簡心中想著,朝著山下的三清鎮過去,到了三清鎮,佯裝閒逛,溜達一圈後直接上了一艘前往伏牛城的飛梭。

    伏牛城和天都城在一個方向,相距千里。

    他先往天穹鎮方向走千八百里,看看那窺視的感覺還在不在。

    元在陵的飛梭上。

    郭信和梁承佑面面相覷,臉上寫滿無奈。他們才從三清山出來半日,劍主就不見了。

    “劍主可有什麼留言?”郭信問。

    夏禾搖頭:“劍主只說她要出門歷練,讓我們自己回去。”

    “也罷,這件事我親自向掌教報告。”

    郭信沉吟,“劍主本身就是七境大修,青萍劍在手,即使面對八境也能全身而退,不會有事。”

    至於九境,不會輕易在山下行走,即便是真的遇到了,也得掂量掂量元在陵的分量。

    “是。”夏禾應了一聲,心中卻另有想法。

    或者說,她其實並不擔心劍主的安全,反而憂心劍主忽然之間的變化。

    她跟在林望舒身邊幾十年,比任何人包括劍主的掌教母親都瞭解劍主。她很確定,自從那日從梅林回來之後,自家劍主就變了。

    以前的劍主,除了修煉就是修煉,唯一的樂趣就是到梅子坡去喝點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