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禾合上賬冊,聲音平靜:“先向中小商戶收購靈藥。”

    “中小商戶的藥材品質參差不齊,而且總量不夠,至少差了六成。”姜彬皺眉。

    按照計劃,天穹鎮這裡將會收購二十株四階靈藥,一千株三階靈藥,三千株二階靈藥。

    “就按照這個收購,而且,只收購四階以下的靈藥。”

    “是。”

    姜彬雖然不解,但還是拱了拱手,退下。

    姜清禾咳嗽了一聲,一旁的丁柔趕緊取藥給她服下。

    等姜清禾臉色好些了,丁柔才說:“楊家這次下了血本了,可他們吃得下這麼多貨嗎?”

    “這些人不是傻子,肯定知道楊家吃不下。”

    姜清禾服下一粒壓制寒症的丹藥,冷笑:“但他們也知道我們時間緊迫,這是在逼我們漲價收購。”

    “那該怎麼辦?”

    丁柔急了:“規定時間內帶不回靈藥,大禹仙宗那邊說不定會出變故,二房肯定也會發難。”

    姜清禾思索了片刻,說道:“讓文琢叔放出訊息,說我們只收購二階和三階靈藥,四階已經有了別的渠道。再放一個訊息,我們只在天穹鎮停留三日,之後要繞道去東霞城。”

    丁柔一愣,隨即眼睛亮了起來。

    兩個訊息,傳遞的是同一個訊號:姜家不缺四階靈藥,也不在乎天穹鎮這一畝三分地。

    “還有,”姜清禾頓了頓,“讓大家收拾行裝,做出隨時可以出發的樣子,戲要做全套。”

    “是!”

    

    第48章 工作的時候稱職務

    天穹鎮。

    回到這裡的第三天。

    陸行簡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血遁術的符文被他重新修改了一遍,最起碼不需要燃燒如此多精血。

    這門保命底牌,關鍵時刻不能掉鏈子。

    他換了件乾淨的外袍,不緊不慢地走出姜家分舵的大門,在街邊買了兩個包子,邊吃邊逛。

    同時,他的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酒樓二樓的視窗。

    那裡,是一位戴著頭巾的青年,正在和朋友吃著花生喝著小酒,皮膚蠟黃,一副採藥人的模樣,氣息在二境初期。

    乍看毫無破綻。

    但陸行簡知道,這人就是先前的那個五境,只是又換了一個模樣。

    “這人真穩啊。”他咬著包子,裝模作樣地在外邊轉了一圈,轉身往回走。

    “秦兄弟。”陸行簡剛回到宅子,張司衡就從側門回來,“看你這氣色,傷勢好得差不多了啊。”

    “托老哥的福。”

    陸行簡拱了拱手,四下掃了一眼,再往兩人周圍佈置一道禁制,他這才壓低聲音,“老哥,街對面那家酒樓,二樓靠窗坐著一個青年。看著是在喝酒,可我盯了他兩天,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咱們這邊的大門。”

    陸行簡誇張了一下。

    事實上這個五境很謹慎,而且憑藉著五境的神識,根本不用往這邊看,就能把一切都探查清楚。

    “最近姜家周圍多了許多暗探,都是些小蝦米,我懶得動。”

    張司衡不以為意。

    “但,我觀這人的氣息,不似普通的護院家丁,倒像是修煉了某些陰暗功法。”

    “你是說……”張司衡眼睛眯了起來。

    “老哥心裡有數就好。”

    陸行簡沒再往下說,“我這身上還有傷,就先回去歇著了。”

    算是提個醒,免得姜家這邊全無準備。

    “好,這事交給我。”

    張司衡點點頭,目光已經轉向街對面的酒樓。

    陸行簡轉身往自己房間的方向走。

    這幾天,姜家的藥材收購進行得如火如荼。院子裡堆滿了裝藥的木箱,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靈草混合的苦澀氣味。

    護衛們進進出出,忙著清點、封存、放入儲物袋。

    陸行簡沒停留,推開房門,重新盤腿坐到床上。

    血遁術還得熟練熟練。

    最終必須要恰到好處,既能保證不傷到根基,又要在關鍵時刻顯得“拼了命”,能獲得姜清禾的信任。

    正堂。

    姜清禾正在翻看賬冊,二階和三階藥材已經收夠七成。

    “大小姐——”

    姜彬快步走進來,臉上帶著掩不住的喜色,“李家來人了,說願意按原價出售手頭的藥材。”

    姜清禾頭也不抬,翻頁的動作沒有半分停頓。

    “告訴李家,想交易。”

    她聲音平靜,“所有藥材的收購價格再降一成。”

    “降一成?”

    姜彬的笑容僵在臉上,有些為難,“這......李家肯定不會願意的。大小姐,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

    “無妨。”

    姜清禾合上賬冊,繼續說道:“你去把我的原話告訴他們就行了,至於答不答應,是他們的事。”

    “是。”

    ......

    李家,議事堂。

    “降一成的價?”

    “姜清禾是瘋了不成!”一箇中年商人猛地拍桌,茶杯震得叮噹響。

    議事堂,一眾人聽到管家的稟報,怒不可遏。

    “她哪來的底氣?”另一人皺眉,“東霞城距此兩千餘里,十日內要返回姜家,就只能橫跨一段橫斷山脈,風險極高……”

    “姜清禾敢這麼壓價。”

    角落裡的老者撫了撫鬍鬚,緩緩開口,“會不會真打算去東霞城收購,即便是不走橫斷山,轉而走東原城坐飛梭,時間上雖然有些緊張,成本也會高出一些,但並非不可能完成?”

    “虛張聲勢而已!”

    一箇中年冷笑:“東霞城靈藥的價格也就比我們低半成,再說了,即便是真去了,重新尋找供貨商,殺價,形成供應鏈......在座的都知道,這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完成。”

    眾人七嘴八舌,議事堂裡嗡嗡作響。

    “但,萬一是真的呢?”

    一道聲音出現,不輕不重,卻讓整個堂屋驟然安靜。

    宋國的天都城,有一條街,白日里車馬如流,入夜後燈火如晝,可以說,整座城的富貴氣都聚在了這裡。

    平安客棧就坐落在街口最顯眼的位置。

    “客官,抱歉,這幾日小店暫時歇業。”

    掌櫃錢濟川站在門口,賠著笑臉,攔下一位正要進門的客人。

    等人走過後,女孩忍不住嘀咕,“錢叔......”

    見錢濟川面色不悅,趕緊改口:“掌櫃的,樓上那位到底是什麼來頭啊,出手這麼闊綽。”

    自家錢叔是四境中期,在天都城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這幾日卻把客棧裡的夥計全換了,親自挑選了十幾個稱心的丫鬟,甚至把她這位侄女都抓過來了。

    然而,這幾日,端茶倒水都小心翼翼,像伺候老祖宗似的。

    “你打聽這些作甚?”

    錢濟川瞪了她一眼,可似乎又怕驚擾到樓上的客人,壓低聲音:“你只需要知道,這位客人,是我們萬萬不能得罪的主。”

    “機靈點,好好伺候著,說不定這是你的造化......“

    錢濟川沒繼續說,話鋒一轉:“我得去打一塊大點的歇業牌子,你在這裡攔人,記住,只要樓上那位沒發話,任何人不能上二樓。”

    “是。”女孩縮了縮脖子。

    錢濟川輕手輕腳地走開。

    他之所以如此小心翼翼,不僅僅是因為樓上的客人出手闊綽,每天一百塊靈石的房費,在天都城算天價。

    更因為,那位入住後,陸續又來了幾個人。

    他無意間瞥見,那幾人腰間都掛著同一種玉牌,上面刻著一個“元”字。

    他年輕時走南闖北,也算是有了些見識。

    那玉牌,分明是南荒第一仙門元在陵的弟子令牌,最要緊的是,這些弟子好像是來拜見樓上那位客人的。

    起初發現時,他的肝兒都是顫的——自己的客棧裡,住進了這樣的大人物。

    這不,他拜見了那人,徵得同意後,把客棧內的夥計全都換成了丫鬟。

    平安客棧,二樓。

    青衣女子盤腿坐在窗前,面前的玉佩浮起,射出金色的光澤,在空氣中凝成一行文字。

    【稟告劍主,弟子已查到線索,預計二十日可有結果。】

    林望舒面無表情,輕輕揮手散去了下面弟子傳來的密函。

    那日跟丟了陸行簡,她原打算回三清山守株待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誰知剛動身,郭信的傳訊就到了:四位弟子相繼在大禹仙宗地界失蹤。

    其中一位,還是五境。

    五境修士,放在南荒任何地方都不是無名之輩,能讓這樣的人無聲無息消失,要麼是境界碾壓,要麼是早有預帧?

    她當即掉頭,直奔天都城。

    “這天都城……”林望舒喃喃自語,目光落在窗外錯落的屋簷上,停了一瞬,“藏的東西不少。”

    她沒有再多說,閉上眼,靈力流轉,客棧的喧囂漸漸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