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陸行簡坐直了身子,開始說正事:“有沒有什麼探查到有用的資訊?”
既然楊家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滴水不漏,那就別怪他用最直接的辦法破局,讓林望舒去把楊景曜的書房給炸了。
他倒要看看,這一炸之下,楊家還能不能穩得住。
“那禁制後面的東西很奇怪,能遮蔽我的神識。甚至,讓我感受到一絲威脅。”
林望舒眉心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道:“具體是什麼,還無法確定,除非......”
她放下茶杯,眸子內寒意湧動,“直接打進去。”
“別,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還是穩點。”
陸行簡擺擺手。
能讓林望舒說出“威脅”二字的,絕不是尋常東西。
他分出一縷神識,悄無聲息地朝著城西蔓延過去。
楊家的反應速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快。
爆炸的餘波還沒散盡,十幾道人影已經從各處掠出,將書房廢墟圍得水洩不通。
幾道禁制幾乎同時升起,層層疊疊,靈光交錯,把整個後山罩得嚴嚴實實,連只蚊子都飛不進去。
“這禁制,有點東西啊。”
陸行簡微微挑眉。
不是普通的禁制,看那靈力強度,六境的神識都未必能破開。
楊家,果然是急了。
他沒有繼續逗留。
就這麼一會兒,他已經感受到了三道五境的神識掃過。
天都城的底牌,遠比表面上看到的要深得多。
楊家,後山。
楊景曜站在廢墟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等大長老楊廉過來,兩人相視一眼,走進禁制之內,廢墟之下,那道滿是陣紋的木門並沒有受到影響。
“怎麼回事?”楊廉低聲問。
“對方似乎發現了禁制的存在。”
楊景曜沉著臉,緩緩說:“以靈力強度來看,這人是五境初期,但身法極其詭異,我追出去四十里,還是跟丟了。”
他是目前除了大禹仙宗楊映河外,楊家現在的最強者,也是五境初期。
說話之間,兩人已經走進其中。
門後是個幽深的洞口,石壁上刻滿了複雜的陣紋,再往內走。
是一個血池。
池中暗紅色的液體汩汩湧動,彷彿有自己的生命,每一次翻騰都帶著某種令人作嘔的腥甜氣息。
血池周圍同樣刻滿了陣紋,暗沉的紋路向四面八方延伸,順著石壁上的凹槽,一路蔓延到盡頭。
凹槽的盡頭,是一枚枚白色的蟲卵,密密麻麻嵌在石壁之中,像一隻只白色眼睛。
而洞穴的正上方,陣紋匯聚的中央,懸著一塊紅色的石頭。
那石頭散發著一層淡淡的光暈,明明滅滅,使得整個洞府看起來更加詭異。
“還好,血池並沒有受到影響。”
楊景曜放開神識,把周圍檢查了一遍,鬆了口氣。
楊廉皺眉:“這人,就是衝著血池來的?”
“不清楚。”
楊景曜搖了搖頭,思索片刻:“從今日起,後山的守衛加倍。所有輪值人員,必須是族中三代以內的子弟。”
“血食的事怎麼辦?”
楊廉問。
“停了。”
楊景曜沉聲說:“目前的蠱足夠用了,楊家現在正處於風口浪尖上,那些賤民的命雖然不值錢,但萬一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
“還有,冥殿那邊,也暫時不要聯絡了。”
“明白。”
第75章 咱最擅長敲悶棍了
青石巷,棗院。
涼亭下,三個人倒是顯得有些悠閒。
姜清禾先開口:“昨晚發生爆炸之後,楊家很快就封鎖了訊息,現在圍在核心區域的全都是楊家自己的核心弟子,我們的人進不去。”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爆炸發生後的一個時辰內,楊家確實派出去幾波人,應該是在做什麼部署。具體原因......還需要時間。”
昨晚的動靜非常大,天都城無數人被那聲爆炸從睡夢中驚醒。
次日清晨,大街小巷更是議論紛紛,茶館酒肆裡全是在說楊家的事。
世家豪門之間雖然多有齟齬,私下摩擦不斷,但一個家族的核心重地,家主的住處被炸成這副模樣,還是頭一回見。
尤其是在這個節骨眼,楊家和姜家劍拔弩張,這時候出了事,很難不讓人多想。
看熱鬧的百姓是圖個新鮮,各大世家卻在暗中拼命打探訊息,想知道楊家後山究竟發生了什麼。
“由於內部禁制老化,發生爆炸......”
陸行簡端起茶杯,笑了笑,說道:“這說法倒是有些意思,忽悠忽悠平頭老百姓還行。”
果然,這世界就是一個草臺班子。
他在心中感慨。
“欲蓋彌彰罷了。”
姜清禾也是笑著說。
楊家倒是聰明,如果如實說是被五境修士偷襲,不僅顏面盡失,還容易引發更大的猜想。
還不如說是禁制老化,出了岔子。
隔壁,林望舒悠然地喝著茶,接下來等著就行。
“昨晚城主府的人也去了?”
陸行簡問。
“去了。”姜清禾點頭,“以維護治安的名義,幫著楊家封鎖現場。”
“城主程川這個人怎麼樣?”
“圓滑,沉得住氣。”
姜清禾思索了片刻,繼續說:“在天都城主政二十年,看似不站任何勢力,但暗中沒少出手,維持天都城各方勢力的平衡。這次幫著楊家,怕也有打壓姜家的意思。”
陸行簡靠在椅背上,悠悠說了句:“不著急,讓子彈飛一會兒。”
話音剛落,林望舒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目光不動聲色地落到了他身上。
陸行簡身體一僵。
壞了。
讓子彈飛還是太權威。
依稀記得,當初和林望舒歷練的時候隨口說過,那時候他倆搞了一個陷阱,準備守株待兔,他勸她別急,原話就是這麼說的。
她還問過這怪話是什麼意思。
他不著痕跡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假裝什麼都沒發生。
姜清禾愣了愣,沒聽懂這句話,但她敏銳地察覺到,亭子裡的氣氛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焦灼。
或者說,秦臻和這位林姐姐之間,似乎存在一種心領神會的默契。
雖然一起坐在亭子內,但某些時候總有一種她是外人的錯覺。
她心裡有什麼東西輕輕往下沉了沉。
姜清禾收起思緒,手頭還有事情,她也沒多留,起身告辭。
院子內只剩下兩個人。
陸行簡喝著茶,對面林望舒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半晌,他終於有些繃不住了:“劍主大人為何一直看著我?”
“陸道友。”
林望舒眯了眯眼:“你倒是越來越像我曾經認識的那位朋友,某些時候,我甚至以為你就是他呢。”
“就是劍主大人提到過的那位‘陸二’?”
陸行簡打著哈哈,說道:“定然是劍主大人的錯覺,思念成疾,看誰都像你那位朋友。”
林望舒纖細的手指搭在茶杯上,目光落到陸行簡的臉上。
思念成疾?
她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是,她是思念——思念那個人站在她面前,好讓她一劍一劍地問清楚,當初為什麼。
如今,她是越來越確定,眼前的陸行簡就是曾經的陸二,要麼所謂的轉世,要麼就是使用了某些手段。
按理說該直接一掌把他打到半身不遂,吊起來拷打,問他當初為什麼要背叛她。
但......
反正他都跑不掉了,就再容他逍遙一段時間。
等她把所有的賬都算清楚了,再動手也不遲。
“這幾日,姜家周圍多了好些探子。”
陸行簡換了個話題,語氣正經起來:“一部分是天都城那些世家大族派來的,這些倒是不用管,但另一部分,氣息駁雜,身上血氣很重,沒那麼簡單。”
“劍主大人。”他給林望舒倒了杯茶,笑得殷勤:“要不再勞煩您出手,抓幾個回來?”
“陸道友。”林望舒抬眼看他,“真把本劍主當成你的免費打手了?”
“哪敢啊,這不是想見識見識劍主大人的本事嘛。”
陸行簡見林望舒絲毫不為馬屁所動,只能說:“行吧,我自己來,確實好久沒活動了。”
敲悶棍這事兒,他擅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