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夏禾點點頭。
但是,有人在也就罷了,現在明明就他們自己人,為啥劍主還是要喊陸行簡為“秦公子”?
奇奇怪怪。
......
鳳棲閣。
姜清禾坐在窗前,臉色蒼白如紙,周身環繞著一股若有若無的寒意,連指尖都泛著青白色。
逃離棗院的陸行簡在她對面坐下:“那位黃長老最近怎麼樣?”
“早上又來了一趟。”
姜清禾說著,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本書,遞過來:“還送來了這本能解決寒症的功法。”
“他這麼坦蕩,倒是顯得我們小家子氣了......九陽禦寒訣?”
陸行簡接過,開啟,一頁頁慢慢讀起來。
姜清禾沒有催促,靜靜地坐在一旁,偶爾提起茶壺,往他杯中添一些茶水。
就乾坐著,但她倒不覺得無聊,看著陸行簡專注的側臉,忽然覺得這樣的時光也不錯。
兩刻鐘過去。
陸行簡合上功法。
“六階功法,確實有疏通寒意的功效。”
他頓了頓,沉吟:“但......也不像黃昭說得那麼好。”
“怎麼說?”
“這套功法的核心思路,是把體內的寒意從丹田引出,沿著任脈上行,經過膻中、天突,最後匯聚到肩井穴,然後在肩井穴處‘散掉’。”
肩井穴是人體陽氣彙集之處,寒意引到這裡,藉助陽氣中和,確實能短暫壓制寒意。
“但問題就出在這一步。”
“所謂的‘散開’,不是真的把寒意排出體外,而是把它壓縮,封存在肩井穴的經脈裡,表面乾淨了,但卻會越積越多......”
初期肯定有效,寒意被壓制下去,你的症狀會明顯緩解,但到了中期,肩井穴周圍的經脈會被封存的寒意撐滿,再也塞不下了。
“最後,這些被壓縮的寒意會沿著原路倒灌回來,不是慢慢回來,是一次性湧回丹田......”
他沒繼續說下去,意思不言而喻。
他問:“你還沒修煉吧?”
“沒有。”
姜清禾搖了搖頭,“這個黃昭我信不過。”
她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人能信,什麼人不能信,心裡有數。
至於陸行簡。
她看了他一眼。
就比較複雜了。
既懷疑,又情不自禁地相信,或者說,這種模糊而朦朧的不確定性,比那些一眼望穿的選擇,更讓她著迷。
“這是姜家和宋家暗探收集到的情報。”
姜清禾收回思緒,把密函遞到陸行簡面前,“那兩撥人應該是屋內兩位前輩的吧?”
能住進棗院,和林望舒一起的,她當然不會覺得是普通人。
“是。”
陸行簡沒否認。
密函有兩頁。
平安客棧和平昌客棧的兩撥陌生人;魏家又給楊家送了多少靈石;某兩個小幫派又因為地盤大打出手......
“楊家和城主府?”
“我們也是最近才發現的,楊家和城主府之間有一條秘密聯絡的暗線,其關係比我們預想的更復雜。”
姜清禾點點頭。
“地火濃郁的覺醒之地,可找好了?”
“找好了。”
姜清禾正要往下說,丁柔在門外拱了拱手,“小姐,二爺派了管事過來,請小姐去議事廳一趟。”
“告訴他,我身體不適,去不了。”
姜清禾淡淡說道。
丁柔應了一聲,下去了。
自從黃昭要收姜清禾的訊息不脛而走,原先觀望的藥商們見風使舵,主動到姜家來談合作。
向姜清禾示好。
二房這邊也不好再壓著大房,甚至於主動和大房交好。
畢竟就算姜清禾答應黃昭,那也要去大禹仙宗修行,不會留在姜家爭權。
這已經是二房第三次派人前來請了。
“九陰凰體覺醒,九死一生。”
陸行簡抿了口茶,說:“再加上這滿城的暗流,出事的機率又往上漲了一截。”
“但現在已經是最壞的情況了,不是嗎?”
姜清禾倒不怎麼緊張,反而笑了,看著窗外:“後院的玉蘭花開了,秦公子可願意陪我走走?”
第89章 以身相許也可以?
陽光正好,微風不燥。
姜清禾抬手,感受著風從指縫間流過,心裡莫名地靜下來。
現在徹底歇下來,倒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寧靜,連這所謂的九陰凰體爆發都不覺得有什麼可怕了。
兩人慢悠悠地走在花間小徑上。
丁柔早就遣散了院內的家丁,免得打擾到自家小姐。
趁著這個時間,陸行簡認真和姜清禾說了棗院中的計劃。
“我沒意見,只是得麻煩院裡的兩位前輩了。”
“你不用有心理負擔,算是各取所需吧。”
陸行簡搖了搖頭。
姜清禾看著他,忽然問:“秦公子如今殫精竭慮,保護清禾,是為了什麼?”
“就當成我的天命吧。”陸行簡笑了笑。
姜清禾停下腳步,轉頭看著陸行簡,晶瑩眸子裡倒映著他的影子:“此劫過後,你提什麼要求,我都會答應的。”
“以身相許也可以?”
陸行簡開玩笑。
“可以考慮。”
“......”
安靜了一瞬。
“玩笑話,你不用當真。”
陸行簡避開女子的灼灼目光,笑著說:“九陰凰體,世間難得的修煉體質,你未來可是叱吒風雲的人物,前途一片光明,只希望以後我來抱大腿的時候你別把我扔出去就行。”
姜清禾抿了抿嘴,沒說話,但這才走幾步,臉色已經有些慘白,額頭甚至有些細密的汗珠。
兩人沒再繼續走,而是在池邊的八角亭坐下。
姜清禾沉默了一會兒,她說:“眼下,姜家手裡地火濃郁的地方有三處,一處在城北的祖宅,一處在姜家大宅的修煉塔樓,還有一處在白石巷姜家的丹閣。”
“你傾向哪個?”
“祖宅。”
姜清禾說:“祖宅有現成的修煉密室,這些年,我寒症發作時都是在祖宅壓制的。”
“常住祖宅的三伯父也是個妥當人。”
姜家大房二房都住在現在的宅院,三房人少,只有三伯姜關言一個人住,所以當年並未跟著搬過來。
祖宅位置偏僻,後來姜關言乾脆把裡面的煉丹房遷到了城中的丹閣,將祖宅騰出來給姜清禾靜養。
“行,但我需要提前過去,做些準備。”
陸行簡說。
“嗯,我已經和三伯父說過,你可以直接過去。”
......
文淵閣。
“唉~”
“兄長為何唉聲嘆氣?”
姜關言給姜關岳續上熱茶。
姜關岳鬱悶地說:“清禾又把秦臻請到自己的鳳棲閣了。”
“兄長此前不是挺看好這個年輕人的嗎?”
姜關言笑了笑。
“此一時彼一時了。”
姜關岳搖頭,說道:“當時清禾寒症無解,喜歡誰,想嫁給誰,我都沒意見,可現在黃長老看重他,說寒症有治,並且願意收她為徒。”
“秦臻,終歸是個散修,能不能突破到四境都兩說。”
他嘆息一聲,“他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且,這個秦臻,現在看起來,沒有那麼簡單。”
世家大族和仙門中尋找道侶時講究門當戶對是有原因的,根骨、血脈、天資,大多代代相傳,兩個天資卓越的人結合,生下的孩子自然不會差到哪裡去。
姜關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笑著接話:“清禾現在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己的想法。”
“那日的情況你也看到了,我就是擔心,清禾猶豫不決,就是因為秦臻。”
“那你改日再問問她的意見?清禾還年輕,感情這東西,來得快,去得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