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目光又看向陸行簡。

    然而,陸行簡的丹爐依然安安靜靜,沒有任何成丹的跡象,連絲丹香都沒有。

    “這,為何徐道友的爐內,並未成丹痕跡?”

    一個丹師皺眉。

    “莫不是……失敗了?”

    他旁邊的人說:“爐體毫無反應,丹香也不曾溢位,這可不像是成丹的樣子。”

    幾個丹師面面相覷,低聲議論,有人搖頭,有人嘆息,還有人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

    杜微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幾分。果然,花裡胡哨的東西,終究上不了檯面。

    韓一河端坐在主位上,面色不變,心裡卻也在驚疑,以他對煉丹一道的理解,此人手法分明遊刃有餘,不該失敗才對。

    但……爐體確實毫無反應,這做不了假。

    就在這時,陸行簡動了。

    他指尖輕輕一彈,一道靈火沒入丹爐底部。

    爐蓋猛地飛起,金色的光芒從爐中沖天而起,撞到丹房頂部的禁制上,激起一圈圈靈紋漣漪。

    與此同時,一股濃郁到近乎實質的丹香如潮水般湧出,瞬間壓過了杜微那兩枚丹藥的氣息。

    丹房內,所有人都呆住了。

    隨後,就看到陸行簡抬手,一枚,兩枚......三枚丹藥從爐中魚貫飛出,懸浮在丹爐上方,每一枚都圓潤飽滿,表面流轉著金色紋路。

    “三枚!”

    “金色丹紋,全是極品啊!”

    “這怎麼可能……爐體明明毫無反應……”

    一個個丹師表情精彩,眼神中滿是難以置信。

    杜微站在對面,臉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一個老丹師沉聲道:“也就是說,不是沒反應,而是手法太精妙,靈力完全內斂,藥力沒有外洩。”

    眾人恍然大悟,再看陸行簡的眼神,已經從懷疑變成了敬畏。

    任何行業,都是達者為先。

    眼下,這徐策的煉丹水平,恐怕僅次於他們的閣主韓一河。

    陸行簡臉上掛著淡笑,其實,有五枚丹藥,但見杜微一爐兩枚,他乾脆在開爐前毀掉兩枚。

    韓一河目光凝了凝,微微點頭,“徐道友厲害,這凝丹手法,即使是老夫也自愧不如啊。”

    準備充足的話,他也能一爐三丹,並且達到極品,可他是五階丹師,五境的靈力和對火候的掌控都不是徐策這四境能比擬的。

    “前輩謬讚,晚輩還有許多地方需要和前輩請教呢。”

    陸行簡謙虛地說著,對著眾人拱了拱手,隨後又看向杜微,笑呵呵地說道:“承讓。”

    杜微臉色鐵青,看著丹爐前的三枚金色丹藥,他嘴唇哆嗦兩下,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敗了。

    敗得一塌糊塗。

    他一揮手,把那千年續脈果給陸行簡,悶聲道:“技不如人,甘拜下風。”

    “多謝。”

    陸行簡笑呵呵地接過。

    韓一河起身,臉上堆起笑意,語氣熱絡:“徐道友,我等在風樓閣裡專門擺了酒席,還請徐道友一定賞臉。”

    “當然。”

    陸行簡點頭,轉頭看向身後的謝銜青,語氣隨意,“主人要去參加宴席,你就自己回去吧。”

    謝銜青微微欠身,垂著眼簾:“是。”

    風樓閣是落星城數一數二的酒樓,韓家今日包下了頂層的雅間。

    一眾人寒暄之後,就落座。

    雖然知道韓家暫時不會下手,陸行簡還是沒託大。

    他袖間藏著一枚傳送符和一枚防禦符,和平時不同,這兩張符籙需要他一直注入靈力,以維持平衡。

    一旦他受傷,或者被抓住,防禦符會率先啟動,支撐那麼一兩息,為傳送符爭取時間。

    “徐道友這一手煉丹術,實在讓老夫大開眼界。”

    韓一河舉起酒杯,笑呵呵地說,“不知道友師承何處?能教出這等高徒的,想必不是無名之輩。”

    “散修,偶然習得的丹書,居無定所。”

    陸行簡笑著搖頭,語氣隨意:“早年遇到個遊方道人,學了些粗湽Ψ颍醽砣孔约好索,比不得韓前輩家學淵源。”

    顯然,韓家高層並沒有洩露陸行簡的通緝犯身份,在座的都是丹閣的人,只當他是大長老請來的外援。

    酒過三巡,氣氛漸漸熱絡起來。

    一個微胖的丹師湊過來,舉著酒杯,滿臉堆笑:“徐丹師,您那同時淬鍊十味藥材的手法,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在下鑽研煉丹三十餘年,從未見過這般操作,實在是心癢難耐……”

    “熟能生巧罷了。”

    陸行簡端起酒杯與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多炸幾爐,自然就摸索出門道了。”

    眾人聞言,都笑了起來,只當他在開玩笑。

    韓一河笑呵呵地舉起酒杯,岔開了話題:“不管以前如何,到了落星城,到了韓家,就是自己人。來,老夫敬徐道友一杯。”

    “韓前輩客氣。”陸行簡雙手舉杯,恭敬地碰了一下。

    酒意漸濃,席間的氣氛愈發鬆弛。

    韓一河拍了拍手,門外走進來幾個濃妝豔抹的歌姬,懷抱琵琶,輕啟朱唇,唱起了軟綿綿的小曲。

    又是幾個穿著清涼的女人走進來,扭著腰,各自來到酒席之間。

    陸行簡眼疾手快,一把攬住那女子的腰,將人穩穩扶住,順勢往自己腿上一帶。

    看著陸行簡猴急的樣子,韓一河淡淡笑起來,眼底的審視卻消了幾分。他端起酒杯,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

    好色之人,最好拿捏。

    其他幾人也是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心說徐道友整天面對一個醜女,如今這副樣子倒是不驚奇,大家相互交換了一個男人都懂的眼神,手已經不安分地伸向了一旁的女人。

    就在包間內觥籌交錯,暖香浮動,一派紙醉金迷的景象。

    遠處斜對面的屋簷上,謝銜青眯著眼,透過窗戶,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

    

    第136章 謝長老入戲也這麼深?

    暮色有些濃的時候,陸行簡帶著酒意回到了院子。

    “我回來了。”

    他和院子中喝茶的女人打招呼。

    謝銜青抬眸,淡淡說:“美酒佳人,軟玉溫香,師弟倒是過得瀟灑。”

    她不放心陸行簡,就跟著過去,在酒樓外待了一刻鐘,見包間內除了花天酒地再無別的動靜,她也懶得多看那群人摟著歌姬推杯換盞的場面,自己回來了。

    “這不是逢場作戲嘛。”

    陸行簡抬手,把身上雜七雜八的味道散去,在謝銜青面前坐下,“我先宣告,那些姑娘不是點的......”

    謝銜青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她敏銳地發現,再繼續下去這對話就不正常了。

    她其實只是想提醒他不要違反三清山清規。

    但她若真譴責陸行簡......就會有些像妻子審問晚歸丈夫的橋段。

    陸行簡抿了口茶潤嗓子,見謝銜青表情有些不對,有些嚴肅,他試探性地問:“你生氣了?”

    不是,謝大長老不是一直都防著他的嘛。

    入戲也這麼深,還護食了?

    “誰生氣了?”

    謝銜青掩去臉上的不自然,冷聲說道:“你玩不玩跟我有什麼關係啊,我又不是你什麼人......”

    她卡住了。

    要命,更像是吃醋了。

    院子中安靜了一瞬,氛圍變得有些奇怪。

    兩人看了彼此一眼,又錯開視線,抿了一口茶,心照不宣地沒有提到剛才的事兒。

    “韓家在碎星原盤踞千年,裡邊的人也不是傻子。”

    謝銜青放下茶杯,面色一正,恢復了執法長老該有的冷靜,“接下來,說不定會對你用上一些手段,韓家,怕是有不少下蠱、神魂禁制、血印的辦法。”

    “是。”

    陸行簡點了點頭。

    其實,如果是神魂方面的禁制,他倒是沒那麼擔心,他的神魂強度堪比六境,並非沒有反抗的餘地。

    假如遇到七境,當然是直接跑路。

    他雖然自詡能越級戰鬥,但七境和六境之間隔得猶如天塹,面對七境,他幾乎沒什麼反抗的餘地,能用出傳送符就已經是燒高香的了。

    “韓家明日就會送來一批藥材,希望我幫著煉製凝神丹和培元丹。”

    陸行簡將韓家特有的客卿令牌放到桌上。此前,他已經仔細地檢查過一遍,這令牌內倒是沒什麼定位陣紋之類的。

    “凝神丹和培元丹,這是常見的四階丹藥。”

    “還是在試探。”陸行簡笑了笑,“想看看我的成丹率、交貨速度......在確保完全控制我之前,韓家應該不會讓我接觸到核心資訊。”

    謝銜青點頭,頓了頓,“這幾日,韓雲沒有再去翠雲山莊。應該是秘境被襲的事讓他們變得謹慎了。”

    “打算動手了?”

    “是。”

    “是該再給韓家上點強度了。”

    ......

    與此同時,韓家。

    “如何?”

    韓明坐在主位上,沉聲問。

    “是個厲害角色。”韓一河微微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一爐三丹,還都是極品成色,即便是一些五階煉丹師都未必能做到。此人的丹道造詣非凡,進階五階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