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簡出來的時候,謝銜青正在院子裡看話本。

    兩個人相處久了,她現在已經懶得遮掩,連“主人”這麼羞恥的稱呼都叫過了,喜歡看話本這點愛好,好像也不算什麼。

    陸行簡給自己倒了杯茶,喝完,才說道:“韓子晉拿去的那些材料,大概是想做一個能夠煉化妖血的陣法。”

    “用妖血提升修為?”謝銜青放下話本。

    “沒看到具體的陣紋構造,我也無法確定,但,越是高階修士,越注重精血純度,他一個大修士,正值鼎盛時期,以妖血提升修為......有點傻。”

    陸行簡搖了搖頭。

    謝銜青點點頭,這話倒是對的,以人族精血、妖族精血提升修為,有傷天和,又極易損傷根基,基本只有邪修會做。

    陸行簡頓了頓,問:“落星城有什麼動靜?”

    謝銜青說:“韓家戒嚴了,出動大部分力量,外出尋找韓雲,落星城到處都在議論此事。”

    城外的戰鬥動靜很大,目擊者眾多。

    韓家少主被當眾劫走,出手的是個六境和五境......這算是百年以來,落星城發生過的最大的事情了。

    韓家可以說是落星城的土皇帝。

    此時,全城都在議論是誰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依據韓雲所說,短短四年間,韓家採藥隊和尋寶隊的規模整整擴大了四五倍。”

    “讓他們查。”

    陸行簡不以為意,頓了頓,“假如韓家真正的目標是歸墟仙府,採藥隊和尋寶隊也許是一個突破點。”

    “我們也許可以專門請一個人,幫我們監視這些採藥隊和尋寶隊的動向。”

    謝銜青頓時明白他的意思:“你是說元在陵的那個弟子?”

    “嗯。”

    陸行簡點頭:“閔意如是五境,修為夠。她的斂息術雖然在我面前不夠看,但只要不正面遇到六境中期的修士,一般人發現不了她。”

    “師弟對元在陵的術法倒是挺熟悉......”

    謝銜青想到了林望舒。

    這傢伙肯定是因為林劍主才對元在陵這麼熟悉。

    沒想到,堂堂的林劍主居然會和一個男人黏在一起。

    該自省,萬不可落到這種下場,男人什麼的,只會影響修道的速度。

    “師姐這是吃醋了?”

    “......”

    見謝銜青不搭理自己,陸行簡換了個話題:“韓家的保密工作做得還挺到位......落星城這麼多勢力,都沒發現韓家的真正目的。”

    “按照韓雲的說法,韓家動用的是千年的底蘊,並未從市場上尋找那些材料,其他人發現不了也正常。”

    謝銜青目光又回到了話本上。

    陸行簡點頭,嘆息說:“我這邊,也必須早日獲得韓家的信任。最好是能直接潛入韓明的書房,找到更多的線索。”

    ......

    三清山。

    陶湛盯著傳訊牌,眉頭已經皺起來。

    眼下,還沒有直接證據,證明韓子晉和邪修有聯絡。

    陶湛問:“崔遠長老那邊,最近可有什麼動靜?”

    崔遠長老,就是當日和韓子晉一起去萬妖山脈的靈獸山長老。

    “還在閉關療傷。”羅驚蟄搖了搖頭,他補充道:“白泓山主,昨日派遣了沈赴約長老前往橫斷山脈,具體是什麼事兒......我們的人探聽不到。”

    如今,南荒妖族的幾個大部族基本上都在橫斷山脈深處。

    白泓,就來自橫斷山脈的蛟族。

    “陸行簡那小子讓我們盯緊靈獸山……”陶湛沉吟,“白泓,說不定真有問題。這段時間,除了韓子晉,靈獸山那邊也加派些人手。”

    “是。”羅驚蟄應下。

    陶湛嘆了口氣,目光飄向窗外:“這些年,妖族的動作越來越多了。”

    三千年前,人族與妖族打過好幾場大戰,最終大多數妖族被趕回了深山,後來邪種之劫降臨,為了徹底消滅邪種,雙方的頂尖戰力損失殆盡。

    那場大劫過後,兩族關係反而緩和了不少,有些城池甚至出現了人族與妖族共居的景象。

    但是,人族和妖族的矛盾根源還是在的,資源爭奪,歷史血仇,生存空間等等。

    三千年過去,妖族不甘心偏居一隅,開始向外擴張,人族人口增長,也在不斷擠壓妖族的領地。兩族之間的矛盾,這些年越積越深。

    “遲早還得打一場。”陶湛嘆息了一聲。

    羅驚蟄點了點頭,沒接話。這種事,不是他能操心的。

    “不過,陸行簡這小子和謝長老的效率倒是不錯,這麼快就有了突破口。”

    陶湛撫了撫鬍鬚。

    羅驚蟄認同地點頭,他又想到了一個可能:“師父,你說老陸和謝師叔……他們回來的時候,不會帶著一個孩子吧?”

    “胡說什麼?”

    陶湛瞪著眼,“他倆是去查案的。”

    他呵斥完,頓了頓,話鋒卻轉了轉:“陸行簡這小子,忽然答應和謝長老一起去碎星原這事,確實可疑......我現在都有些懷疑傳聞並非子虛烏有。”

    他想起這傢伙的光榮事蹟。

    最初發現借錢比掙錢簡單,就四處借錢,隨後發現不還比還簡單,乾脆當起了老賴。

    借錢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說不定忽然發現吃軟飯比借錢還要香。

    “師父的意思是?”

    “這小子就是惦記謝長老,但,你那日又見到他和元在陵那位小劍主不清不楚......”

    陶湛疑惑:“莫非,真的打算吃軟飯?你說你謝師叔和林劍主,到底知不知道這小子腳踩兩條船?”

    “應該不知道。”

    “哦?”

    “林劍主是南荒最年輕的七境,樣貌自不用說,心氣肯定是極高的,謝師叔是三清山的天之驕子,掌管執法殿這麼多年,殺伐果斷,定然也是不願意居於人之下的。”

    羅驚蟄分析得頭頭是道:“若是她倆知道老陸誰都勾搭......肯定不會平靜,說不定得打起來。然後,老陸得被砍成八段。”

    陶湛以為然地點頭:“這小子膽兒真肥啊,謝師妹和林劍主,誰都能一巴掌拍死他,撩撥一個也就夠了,還兩個都......”

    “以老陸的相貌,吃軟飯也算是不錯的選擇。”

    羅驚蟄感嘆。

    陶湛正想附和,忽然意識到話題跑偏了,板起臉來:“林劍主地位崇高,必然是下一代的元在陵掌教。這些話,你在我面前說說也就罷了,切莫出去亂傳。”

    據他所知,元在陵現任掌教可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若是知道自家女兒被他們三清山的人勾搭上了,說不定要直接殺過來。

    以師叔這八境初期的實力,肯定是頂不住的。

    “是。”

    羅驚蟄正色點頭。

    吃瓜歸吃瓜,但事關兩大仙門之間的體面,他知道輕重。

    師徒二人收起八卦之心,重新研究起監視韓子晉和靈獸山的正事。

    ......

    

    第144章 長得醜,他就不會惦記了吧?

    落星城,清水巷。

    陸行簡和謝銜青剛從菜市場回來,手裡提著一籃子菜和兩條活魚。

    巷口的韓家暗探照例坐在茶攤上,裝作喝茶,目光卻時不時往這邊瞟。

    兩人若無其事地推門進院。

    “你該學學做菜。”

    廚房,陸行簡回頭看了眼跟在身後的謝銜青,笑著調侃:“哪有天天主人給自己小侍女做飯的道理。”

    謝銜青抿了抿嘴,懶得接話,心說只是暫時扮演主僕而已,這傢伙還真以為以後都是了?

    見她站在原地不動,不知道做啥,陸行簡指著一旁的盆,招呼:“幫我把青菜洗出來。”

    “用靈力不就行了。”

    陸行簡挽起袖子:“什麼都用靈力,多無聊,也該體會一點做凡人的樂趣。”

    謝銜青沒反駁,走進廚房,站在水盆前,拿起一把青菜,猶豫了一下,開始一片一片地洗。

    這邊,陸行簡已經給魚改上花刀,轉頭看了眼洗菜葉的女人:“你平時回院子,不是都會恢復原本的樣子嗎?”

    他也注意到,今日謝銜青一直保持的這個“醜女”的樣子。

    “我喜歡。”

    謝銜青淡淡回答。

    昨夜,她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話本上都說了,男人是視覺動物,先前陸行簡想調戲她,估計就是因為她長得好看。

    她一直保持這副樣子,這傢伙應當不會像以前那樣飢渴了。

    等回到三清山,他走他的陽關道,她走她的獨木橋,最好別聯絡。

    陸行簡不懂她怎麼想,專心備菜。

    謝銜青幫著洗完菜,削完馬鈴薯……就發現自己在這方面就是一個廢物,乾脆回到院子看書。

    不到半個時辰,廚房中就已經傳來了陣陣飯菜的香味,紅燒肉、清炒時蔬、一盆魚湯,熱氣騰騰。

    陸行簡剛把菜端上桌,就察覺到一個黑衣青年正鬼鬼祟祟地貓在院牆下面,他抬手,開啟禁制。

    “你倒是會挑時間,選個飯點過來。”

    陸行簡看著翻牆進來的黑衣青年。

    “我也沒想到你們倆居然還要自己做飯,就挺......像活人的。”

    閔意如說著,鼻子抽了抽:“好香啊。”

    陸行簡揮手,從儲物袋中重新取出一副碗筷來。

    “開動吧,試試我的手藝。”

    “我就不客氣了。”閔意如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眼前頓時一亮,含糊不清地喊了聲“好吃”,隨後開始狼吞虎嚥。

    謝銜青就優雅很多,夾了一塊魚肉,喂到嘴裡,柔嫩的魚肉散開,香味鋪滿鼻腔,隨後享受地眯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