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三大仙門都有七境坐鎮,放在天南大陸也算一大仙門了,歸墟界雖然靈力枯竭,但也因為封閉而躲過了三千年前那場大劫,算是有得有失吧。
“看了一圈,這古井宗的門風倒是不錯,沒有那些大宗門的勾心鬥角......”
陸行簡絮絮叨叨地說著,半晌,發現對面沒有回應,他抬頭一看,謝銜青正端著酒杯,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師姐看著我做什麼?”
陸行簡疑惑地問。
“你為什麼還在這?”
“娘子,我們是夫妻,住一間屋子很正常吧?”
陸行簡理所當然地攤了攤手。
“......”
謝銜青沉默了兩息,忽然放下了酒杯,認真地看向他:“師弟,你體內的傷勢恢復得如何了?”
“再有小半個月,應該能恢復得七七八八。”
對於話題的忽然轉變,陸行簡倒是有些不會了,剛才自己明明在調戲她,她現在反過來關心他的傷勢?
難道真的已經養成了?
“嗯。”
謝銜青點了點頭,目光微微沉下來,“正好,我這幾日剛領悟了些新的招式,師弟若是好些了,陪我練練吧。”
“沒有,師姐,剛才我只是在強裝沒事而已,其實我的傷還沒好。”
陸行簡看著對面已經站起來的女人,乾脆用上了道德綁架:“當日在空間亂流裡邊,為了保護師姐,這傷啊......”
他正說著,女人已經一掌拍了過來。
“不是,你來真的啊。”
陸行簡錯身躲避。
“師弟嘴上說受傷,這反應速度可一點都不慢。”謝銜青冷笑,掌風又緊了幾分。
一刻鐘過去。
陸行簡扶著老腰,一瘸一拐地走向了旁邊的偏房,他一邊走一邊嘀咕著:“修為高了不得啊,等我哪天修為超過你了,看我......”
“說什麼呢?”
“沒有!誇讚師姐修為高深呢!”陸行簡頭也不回,加快了腳步。
屋內,謝銜青瞧著狼狽逃走的男人,嘴角不由揚了揚,心情相當愉快。
現在她怎麼還看不出來,這傢伙的傷怕是比她預想中好得多,前幾天拉著她煉製傳送符什麼的,分明就是藉口。
不過......
其實挺安心的。
只用往他懷裡一靠,稍微配合下靈力的強度,其他的什麼都不用做,他自己會動。
“登徒子......”
低聲吐槽了一句,謝銜青意識到什麼,捏了捏自己臉,這會兒靜下來,她忽然發現好像跑偏了。
就算是知道陸行簡故意佔便宜,她居然一點都不厭惡?
謝銜青放下茶杯,神情逐漸嚴肅起來。
剛才那段,算不算打情罵俏?
她現在和陸行簡的相處,簡直就像那些低俗愛情話本里的爛俗橋段。
這是她以前最瞧不上的情節。
謝銜青目光又沉了沉,回憶起和陸行簡之間關係的變化。
半年前,她還恨不得把這人大卸八塊,耕陽秘境時,她還把他當作一個需要警惕的變數,天都城時,她開始承認他有幾分本事。
隨後到了落星城,他們一起買菜,他做飯,她洗碗。
最後,再到怒海山脈兩人一起跳到空間裂縫裡邊。
她對他的態度,又軟化了很多,對於貼貼抱抱完全不排斥,某些時候甚至覺得挺舒服。
要死......
“說好道心堅定,清清白白呢?”
謝銜青自言自語,語氣中帶著些懊惱。
她想起在三清山時,還曾信誓旦旦地跟林望舒說過,她和陸行簡之間都是謠言,現在這謠言倒是快被她自己坐實了。
沒錯,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想著,她從儲物鐲內取出了一本話本,名字叫《初見》。
那是她最喜歡的幾本話本之一,往死裡虐的那種。
這故事有兩個女主,一個叫白露晞,一個叫陳芍。
白露晞和男主經歷了無數磨難,但受制於家族,男主只能娶陳芍,白露晞浪跡天涯,獨自美麗。
百年後白露晞回來,才發現男主並未娶陳芍,和家族決裂,終生未娶,而陳芍同樣終生未嫁,孤獨終老。
虐是虐了一點,但她其實挺欣賞裡邊的白露晞的,得之我命,失之我幸。
斷了孽緣之後,一心修道,逍遙世間。
不像陳芍,愛而不得,自怨自艾。
謝銜青的眼神逐漸堅定,決定在療傷之餘,再把這話本看一遍。
第179章 所以還要扮演陌生人嗎?
與此同時,古井宗主殿,茶已經換了三道。
師兄弟兩人感慨完私事,周泓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師弟,秦長老夫婦已經正式入宗了。你與他們相處最久,你覺得,這兩個人到底怎麼樣?”
孟歸鴻放下茶杯,沉吟片刻:“說實話,我至今看不透他們的深湣!?
“哦?”
“秦長老性格隨意,好相處,可我一路上觀察,他凡事都留三分餘地,從不把底牌亮出來。謝長老的話更少,但進退有度,言行之間頗有章法,不像散修出身。”
孟歸鴻頓了頓,看向周泓,“師兄,我路上就已經與你說過,他們絕不是散修這麼簡單。”
“我也知道。”
周泓沒有否認,指尖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但眼下歸墟界大變在即,古井宗若不借著這股風浪尋些出路,怕是等不到下一個百年就要散了。”
他嘆息道:“兩個四境戰力,某些時候足以改變戰局,而且,能提前得到些天南大陸的訊息,也是好的。”
從陸行簡口中,他們對天南大陸已經有了更加清晰的瞭解。
天南大陸雖然遭受了大劫,可如今靈氣開始恢復,各行各業同樣蓬勃發展。
不說別的,修煉功法和煉丹手法等等這些都已經改進了數代。
和天南大陸的人相比,他們還真的就是土著了。
“師兄不必擔憂,我這些年在修為上雖然沒什麼長進,但教書育人數十年,望氣一途倒是意外地有了增長。”
孟歸鴻倒是沒焦慮,抿了口茶,緩緩說道:“以我觀之,秦長老和謝長老雖然刻意隱瞞了來路,但二人氣息中正,眼神清明,不像是陰邪奸詐之輩。與之結緣,至少不會引狼入室。”
周泓點了點頭,喝了口茶,才看著孟歸鴻說道:“師弟不日即將突破了吧,我已經命人準備了丹藥。”
“丹藥就不必了,二境到三境而已,用不著糜費。”
“有備無患吧。”
......
西珥山,主殿內。
白鬚老者端坐主位,神色淡然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這位正是剛剛突破八境不久的西珥山老掌教雷驚宇。
掌教譚楓坐在下首,眉頭微皺,手裡捏著一枚剛看完的玉簡。
“歸墟界與天南大陸之間的壁壘,鬆動痕跡越發明顯了。”
譚楓放下玉簡,語氣裡有幾分凝重,“按照這個速度,怕是再過數月便會徹底貫通。”
這些年陸續有外界修士掉入歸墟界,他們對天南大陸的格局並非一無所知。
三千年前那場大劫過後,天南大陸元氣大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如今,南荒的頂尖勢力之中,仍有九境修士坐鎮。
“一旦通道被開啟,那些勢力絕不會坐視不理。”
雷驚宇撫了撫鬍鬚,又問:“三日前,你曾說祖地的陣法出現了波動,可有什麼異常?”
譚楓搖了搖頭:“我派了張長老帶人檢視,確定只是短暫的靈力震動,像是歸墟界通道震盪引發的連鎖反應,並非祖地本身的鬆動。”
“雷師叔如今已入八境,以您的手段,能否強行破開祖地?”
大長老周聿威試探著問。
“祖地的禁制非九境不能破,而且還容易造成祖地自毀。”
雷驚宇搖了搖頭。
譚楓皺眉:“以眼下禁制的強度,至少還需要半年才會出現明顯的衰弱節點,但那時,通道定然已經開啟,外界的勢力也已經湧入。”
歸墟宗祖地裡藏著的東西,足夠讓任何一方勢力撕破臉皮。
畢竟,歸墟宗的大部分傳承,其實仍然藏在祖地之內。
雷驚宇沉默片刻,緩緩開口:“以我的名義,邀請溫歧山和李崇昭來西珥山做客。”
這兩人是九靈門和白虹宗的話事人,歸墟界開啟在即,有些事,必須先談清楚。
最起碼,不能讓歸墟宗的傳承落入外人之手。
......
翌日清晨,古井宗,小院。
陸行簡推開偏房的木門,陽光撲面而來,帶著山間草木特有的清潤氣息。
謝銜青已經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了,腰背挺直,一手端著茶杯,姿態端正得像是在開宗門大會。
“師姐,早。”
陸行簡在對面坐下,打量了她一眼,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那支青色玉簪已經被取下來了,烏黑的長髮只是簡單地束著。
謝銜青微微頷首,語氣淡漠而客氣:“早。”
“?”
陸行簡愣了一下,一夜過去,怎麼謝大長老的態度忽然變得高冷了?
他沉吟片刻,試探地說:“師姐,這是在扮演什麼陌生人見面的戲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