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雷道友的意思。”
趙蘅問:“歸墟界與天南大陸之間的通道,並非完全封閉?”
“此前確實是完全封閉的。”
現任掌教羅楓嘆了口氣:“但近些年,封印鬆動得越來越頻繁。百年前,我們對天南大陸現在的格局幾乎一無所知,但如今,已經有外界修士因空間裂縫而誤入歸墟界。我們也是從這些人口中,才一點點拼湊出天南大陸如今的格局。”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歸墟仙府,也淪落至此。”
趙蘅說了幾句場面話,就端著茶杯不再開口,元在陵才是南荒的話事人。
林望舒緩緩開口:“這裡,似乎並不是歸墟宗的核心所在?”
她早就察覺到,遠處有著極其厚重的封印。
雷驚宇直接說道:“兩位所見不虛,歸墟宗的山門確實已經顯現,不過,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僅僅算得上歸墟宗的外圍,祖地的禁制尚未完全消散,想要進入,還需等待些時日。”
雷驚宇笑著:“林劍主快人快語,老夫也不妨直說。歸墟界封閉數千年,如今封印鬆動,與外界連通已是定局。歸墟界勢弱,這一點我們認。”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望舒臉上:“但歸墟界的根,終究是歸墟宗,祖地裡的東西,我們守了千年,不會拱手讓人。”
林望舒臉上沒什麼表情:“雷前輩的意思是,外人不能進?”
她其實對祖地什麼的,沒那麼多想法,元在陵的底蘊可不比歸墟宗弱。
不過,這對於底下的弟子而言,說不定也是機緣。
說著的時候,她神識已經落到綏陽山的陸行簡身上。
此時,陸行簡正在和李清月一起喝茶。
呵呵,她在外邊擔驚受怕,他倒是過得逍遙自在。
“外人可以進。”雷驚宇搖了搖頭,“但要有規矩。”
“什麼規矩?”
林望舒收回神識。
雷驚宇沉聲:“進入祖地之人,需要幫我們做一件事兒。”
他說著,面色凝重起來,“實不相瞞,祖地之所以被封,不僅僅是因為當年歸墟宗的內亂,祖地深處,封印著域外之物,用現在的話來說,就是邪種。”
話音落下,殿內的空氣明顯凝了一瞬。
趙蘅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起眼看向雷驚宇。林望舒倒是面色如常,只是目光沉了沉,寒意閃爍。
“邪種?”趙蘅問。
“完整的。”雷驚宇點頭,“這是機密,歷來只有三派掌教口口相傳。”
他說出了那段塵封的往事:“數千年前,歸墟界忽然被這域外生物汙染,歸墟宗的各位前輩以大手段把它封印,但這東西仍然存在和外界溝通的能力。”
“於是,先祖們乾脆直接封印了歸墟界。”
“可到了兩千年前,那東西不知為何再度復甦,甚至開始侵蝕和控制歸墟宗的修士。宗主眼見事態失控,無奈之下以自身精血為引,啟動護宗大陣,將整座祖地徹底封印。”
“所以......”
林望舒抬眼看他,“雷前輩的意思是,希望我們幫忙一起解決邪種?”
“是。”
雷驚宇沒有否認。
.......
暮色漸沉,綏陽山北麓的臨時營地裡,陸行簡回到自己的住處。
“林大劍主已經來了,倒是可以請她幫幫忙,先把韓家的訊息傳出去,遲則生變。”
半個時辰前,那妮子還在明目張膽地用神識偷看他,這會兒怎麼不見?
閔意如肯定已經把落星城的事告訴她了,以林劍主的性子,說不定得吃醋,他得提前想好說辭,起碼不能一見面就捱揍。
不對,他和謝銜青本來就清清白白,有什麼好怕的?
問題是歸墟仙府的事。
她肯定猜到他此行的目的就是衝著歸墟仙府來的,瞞著她一個人跑到這鬼地方,以她的脾氣,怕不只是吃醋那麼簡單了。
就在陸行簡想著怎麼才能忽悠過去的時候,身後有掌風襲來。
他沒有任何猶豫,側身閃避,同時反手一掌迎上去。
第184章 劍主大人的幽怨
綏陽山北麓。
陸行簡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側身躲避,同時又是一掌迎上去。
掌心相接的瞬間,力道被卸掉大半,來人沒有殺意,更像是故意露個破綻讓他察覺。
他藉著掌力後退半步,抬眼看清楚了來人的模樣,脫口而出:“劍主大人……”
陸行簡躲閃不及,被掃中腰側,整個人倒飛出去。
林望舒早有準備,抬手,一道光幕無聲無息地擋在他身後,將落地的聲響和靈力餘波一併吞了進去,免得驚動外面的古井宗弟子。
同時,她眸光閃過冷意,捏著拳頭再次砸過來。
砰!
屋內噼裡啪啦地響著,桌椅板凳全部被靈力炸開,不過,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惟獨床和榻子沒受到影響。
好在房間周圍升起一道道光幕,把動靜全部擋下來。
半晌後,兩個人靠在榻上,一個試圖掙脫,一個死不鬆手。
“放開我。”林望舒被他箍著腰,眸子冷冷地瞪著他,耳根卻已經紅了一圈。
這傢伙又耍賴,眼瞅著打不過她,乾脆直接放棄抵抗,直挺挺地杵在那,再借著她收力的時候撲過來。
“你先答應不動手。”
“我不打你。”
然而,又是幾息過去,男人卻還沒有放手的打算。
林望舒惡狠狠地說道:“輕薄於我,單憑這個,本劍主已經可以把你大卸八塊!”
“我錯了。”
陸行簡秒跪。
林望舒臉上的狠意僵了一下,瞬間破功,抿了抿嘴,“你錯不錯和我有什麼關係。”
她確實在氣,這傢伙永遠這樣,什麼都不說,害得她擔心。
陸行簡心裡一鬆,嘴上說著沒關係,人卻沒掙扎,還就這麼趴在他懷裡,林大劍主向來嘴硬,身子卻比什麼都諏崱?
他低聲說:“我也是偶然得知歸墟仙府可能要現世,並不確定裡面的情況,所以沒有提前告訴你實情。”
“而且,此行主要是為了一株事關三清山存亡的靈藥,是三清山自己的事兒,總不能把你拉下水吧。”
“靈藥?”
“嗯,你也知道,我家老頭子早些年受了傷,沒多少日子了。”
陸行簡嘆了口氣,“我得到了一個丹方,需要煉製一枚八階丹藥,現在就差歸墟界這一味主藥了。”
林望舒沒接話,算是接受了他的解釋,半晌,又悶聲問:“你家侍女呢?”
拋開醋意不說,她並不討厭謝銜青,甚至覺得和謝銜青相處起來很舒服。
陸行簡笑著說道:“她也沒事,進入歸墟界之後,我和她偶然進入到了這古井宗,擔任客卿長老。”
他又補充了一句:“侍女什麼的,只是用來掩人耳目的身份而已。”
“呵呵,你和我說這麼多做什麼?”
林望舒挑挑眉。
其實,她也理解陸行簡和謝銜青的行為,在落星城這魚龍混雜的地方把韓家的事情查清楚,的確不能用常規辦法。
剛才見面就動手,也只是想發洩她對他隱瞞自己的不滿而已。
“這不是好讓劍主大人更瞭解事情的經過嘛。”
陸行簡攬著懷裡女人的纖腰,又想到了下午時她出場的情況,他有些唏噓,這柔柔軟軟的身體,怎麼能爆發出那麼可怕的力量。
林望舒沒接話,忍不住把頭埋在他胸口,深深吸了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檀木馨香味。
陸行簡察覺到她細微的動作,忍不住笑了笑:“你擱這吸我陽氣呢?”
“嘁。”
劍主大人高冷地回了一個字。
榻子不算寬,兩個人擠在一起顯得有些擁擠,卻也沒人主動挪開。
陸行簡又說:“上次某個人不還說要閉關,說要突破到七境中期才出關嗎?”
“身為元在陵劍主,知道碎星原出事兒了,自然要來查探查探......你不要亂摸!”
林望舒拍開了某隻已經搭在她腿上的爪子。
陸行簡遺憾地收回手,問起正事:“劍主大人要不先給我說說你知道的資訊?”
林望舒靠在他懷裡,漫不經心地說:“某個人提前進來這麼久,還需要問我嗎?”
“劍主大人修為高絕,能獲得的資訊自然不是我一個小小五境能比擬的。”陸行簡拍馬屁。
“不要臉。”林望舒嗔了他一眼,卻還是隨口說起歸墟界的事,包括主殿內的談話和邪種的真相。
“邪種?”陸行簡目光微凝,心中的疑惑豁然開朗,“韓家費盡心思尋找歸墟仙府,也許就是為了這玩意。”
他隨即也向林望舒說了落星城調查到的細節。
“勾結邪修?”
陸行簡沉聲:“如果僅僅是勾結邪修,事情倒是簡單,直接把韓家滅了就是,但我懷疑,韓家真正的目標是三清山,或者說,和三清山禁地有關。”
林望舒沉默片刻,目光沉下來,劍主的威嚴再次顯露出來:“你是說,韓家想用某些東西,去動三清山的封印?”
“嗯。”
陸行簡點頭,“具體是和邪修達成了交易,他們找到歸墟界的邪種,請邪修出手幫忙,還是說需要用到歸墟界中的某個東西,不得而知。”
他停頓了一下,從他的視角看過去,能看到女子睫毛輕顫,肌膚雪白,鎖骨小巧而精緻,“這些只有慢慢調查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那味主藥。”
陸行簡抓著林望舒的手,捏了捏,又有些感慨起來,“這歸墟界的先祖倒是有血性,為了天南大陸,直接封印了歸墟界,值得欽佩。”
林望舒微微點頭,就是因為有無數前輩的犧牲,天南大陸才有今天。
所以,其實就算歸墟界的這些人不提出交易條件,她也會極力幫他們解決邪種的問題。
這,是元在陵劍主當仁不讓的責任。
也在這個時候,某個人的手卻不知不覺中往她的胸口去了。
“嗚~你再捏,我真的要動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