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副嬌媚的小女兒姿態,若是讓外面那些懼怕她威嚴的掌櫃和下人看到,恐怕會驚掉下巴。

    姜澈看著她這副模樣,心中也是一陣火熱,輕笑一聲,將她重新摟入懷中。

    “雖然最後一步不能做,但幫夫人緩解一下相思之苦,還是可以的。”

    說罷,書房內再次響起了喘息聲……

    一個時辰後,姜澈替她整理好衣裙,從書房裡退了出去。

    

    第21章 春日宴

    自那日書房挑明瞭關係之後,長房內院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在外面,在下人們和沙府其他各房的眼線面前,碧素依然是那個端莊清冷的少夫人;

    姜澈也依然是那個沉默寡言、盡職盡責的貼身隨從。

    可一旦關上書房或內室的門,兩人便會卸下偽裝。

    這幾日,姜澈除了在小花園練劍外,其餘的時間幾乎都陪在碧素身邊,幫她處理那繁雜的商號賬目和各項事務。

    兩人之間的行為也放開了許多。

    在書房辦公時,碧素常常會直接坐在姜澈的腿上,靠在他的懷裡看賬本。

    偶爾姜澈指出賬目上的漏洞,碧素便會獎勵般地在他臉上親一口;

    若是姜澈使壞,她便會嬌嗔著扭動身子,引發一場廝鬧。

    這種在層層規矩與監視之下,揹著所有人偷偷相愛的禁忌感,讓碧素彷彿煥發了第二春,整個人容光煥發,眉眼間那一抹幽怨早已消失不見,代之的是一種被愛情滋潤後的成熟韻味。

    平靜而甜蜜的日子過了五天。

    這天上午,沙府的主院突然派人來傳話,家主沙天南召見長房夫人。

    碧素不敢怠慢,立刻整理著裝,換上一副端莊姿態往主院去了。

    ……

    沙府,主院書房。

    沙天南端坐在太師椅上,手中茶蓋輕輕撥弄著浮葉。

    碧素靜靜地站在書案前,微微低垂著眼簾。

    “素兒,長房那七家絲綢鋪子,這幾日執行得如何了?”

    沙天南抿了一口茶,緩緩開口。

    “回公公的話,”碧素道,“鋪子咿D正常,只是受這連綿春雨和城外流民的影響,散客的生意比往年淡了些許。”

    “嗯,你做事,我向來是放心的。”沙天南放下茶盞,抬眼看向碧素,“散客的生意淡了無妨。今日喚你來,是有一樁天大的買賣,要交由你去辦。”

    碧素面上不動聲色:“請公公明示。”

    沙天南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壓低了聲音:

    “洛陽商會牽頭,明日要在城西的群芳苑舉辦一場春日賞花宴。屆時,洛陽城有頭有臉的商賈鉅富皆會出席。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明日宴會上,會來一位貴客。”

    “誰?”

    “江都通守、當朝紅人王世充大人的親侄女——董淑妮。”

    聽到這個名字,碧素心神微微一動。

    前幾日在曼清院的地下拍賣會上,她可是親眼見過那位四處招搖的王府千金。

    那等風情萬種、將洛陽城世家公子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手段,讓碧素記憶猶新。

    沙天南轉過身,目光炯炯地盯著碧素:

    “王大人如今在江都深受聖上恩寵,統領大軍鎮壓江淮反佟4舜味缒萘粼诼尻枺髅嫔鲜沁[山玩水,實則是替王大人採辦一批極為龐大的物資。其中,便包括整整十萬匹粗布和兩萬匹精細絹帛!”

    “十萬匹粗布?!”

    碧素倒吸了一口涼氣。

    粗布是不值錢,但十萬匹這個數量,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整個洛陽城,能一口氣吃下這麼大訂單的商號,屈指可數。

    這筆買賣若是做成了,其利潤足以抵得上長房絲綢鋪子三年的進項!

    然而,短暫的震驚過後,碧素的聰慧頭腦,立刻捕捉到了這背後的不同尋常之處。

    十萬匹粗布,那是做什麼用的?

    那是用來做軍服、做營帳、做裹屍布的!

    王世充遠在江都,江都本就是江南富庶之地,絲織業極為發達,要什麼布匹沒有?

    他為何要捨近求遠,讓自己的侄女在暗流湧動的東都洛陽,秘密採購如此龐大的一批軍需物資?

    “公公……”碧素心跳如鼓,“王大人這批物資,留在洛陽……難道是……”

    沙天南看著碧素那驚疑不定的神色,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個兒媳的政治嗅覺,確實比他那兩個只知道窩裡橫的蠢兒子強太多了。

    “素兒,慎言。”沙天南面沉如水,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猜測,“我們沙家是商賈,商賈之道,在於逐利。朝堂上的風雲變幻,王侯將相的野心圖郑c我們何干?天塌下來,有個子高的人頂著。但不管這天下姓楊還是姓王,士兵總要穿衣,大軍總要吃飯。”

    沙天南走到碧素面前,鄭重道:

    “這筆訂單,二房、三房都沒這個手腕去拿。你既然接手了沙家的絲綢生意,明日便代表沙府出席這春日賞花宴。無論你用什麼方法,務必與那董淑妮交好,將這十萬匹布的訂單,死死地捏在我沙家的手裡!你可明白?”

    碧素壓下心中驚駭,福了一禮。

    “兒媳明白,定不辱命。”

    ……

    回到長房內院。

    碧素屏退了左右,立刻步入書房。

    姜澈正坐在書案旁,神情專注地處理賬目。

    見到碧素進來,且面色凝重,姜澈放下賬目,起身迎了上去:“夫人,家主找你何事?可是二房那邊又有什麼么蛾子?”

    碧素搖了搖頭,走到姜澈身邊,習慣性地靠進他的懷裡。

    她將剛才沙天南的話,原原本本地向姜澈複述了一遍。

    “十萬匹粗布的訂單?”

    姜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這與他前幾日在曼清院的推測不侄稀?

    王世充果然已經開始為奪取洛陽做實質性的準備了,而董淑妮,就是他在洛陽城裡長袖善舞的那隻手。

    “姜澈,我總覺得這事猶如烈火烹油。”碧素仰起頭,眉宇間帶著憂愁,“這等明目張膽地囤積軍需,若是走漏了風聲,被越王楊侗或者獨孤閥知曉,我沙府豈不是要被扣上一個資敵帜娴乃雷铮俊?

    姜澈攬住她纖細的腰肢,輕笑了一聲,手指輕輕撫平她緊蹙的眉頭:

    “夫人多慮了。越王楊侗不過是個半大孩子,在這洛陽城裡也就是個泥菩薩;至於獨孤閥,他們現在的精力全都放在如何打壓政敵、維持朝堂平衡上。王世充遠在江都,名義上還是大隋的忠臣,獨孤閥就算知道他買布,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去揭穿他。”

    “商賈只管賺錢,夫人放手去做。”

    看著姜澈那充滿自信的眼神,碧素心中的不安漸漸消散了。

    “好,我聽你的。”碧素柔順地點了點頭,“明日赴宴,你隨我同去。”

    

    第22章 大發嬌嗔

    次日,天公不作美。

    洛陽城卻徽衷谝粚泳d綿的陰雨和潮溼的霧氣之中。

    這種天氣,讓人感覺渾身黏糊糊的,提不起半點精神。

    城西,群芳苑。

    苑內亭臺樓閣,小橋流水。

    雖然受了陰雨的影響,牡丹未曾盛開,但各色奇花異草在雨水的沖刷下,倒也別有一番江南水鄉的婉約景緻。

    沙府的馬車穩穩地停在了群芳苑的門口。

    姜澈率先下車,撐開一把大大的油紙傘,然後伸手將碧素攙扶了下來。

    今日的碧素,顯然是經過了精心的打扮。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蘇繡長裙,外罩一件輕薄的淡青紗衣,既不顯得過分張揚,又將她那高貴清冷的氣質襯托得淋漓盡致。

    而姜澈腰懸長劍,眼神冷峻深邃,身形挺拔。

    兩人並肩而行,一個端莊美豔,一個冷冽英武。

    雖然名義上是主僕,但走在一起,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契合,瞬間吸引了苑內不少人的目光。

    “喲,這不是沙府長房的程少夫人嗎?”

    剛步入大堂,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只見幾個洛陽城裡有頭有臉的綢緞莊老闆,正聚在一起。

    說話的,是城南“謇C閣”的錢老闆,一直與沙府在生意上明爭暗鬥。

    “錢老闆,有禮了。”碧素微微頷首,神色冷淡。

    錢老闆的眼珠子在碧素身上來回打量,隨後又瞥了一眼站在她身後半步的姜澈,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聽說前幾日程少夫人在城外遇了刺,險些香消玉殞。怎麼今日不在府裡好好養驚,也跑來這群芳苑湊熱鬧?哦,對了,今日可是王府的董小姐大駕光臨,少夫人莫不是也想來分一杯羹?只可惜啊,這十萬匹布的胃口太大,少夫人一個婦道人家,怕是吞不下去,反倒撐破了肚皮啊。哈哈哈!”

    周圍的幾個老闆也跟著粜ζ饋恚凵裰谐錆M了輕蔑與排擠。

    在他們看來,沙成就死了,沙家讓一個寡婦出來拋頭露面,簡直是對他們的侮辱。

    今日這塊大肥肉,他們早就暗中結成了聯盟,絕不會讓沙府插手。

    碧素的面色瞬間覆上了一層寒霜。

    她剛想開口反擊,卻見姜澈微微跨前了半步,擋在了她的身側。

    那是一種無聲卻極具壓迫感的姿態。

    隨著《劍心訣》的修習,姜澈的身上已經自然而然地帶上了一股屬於劍客的凌厲殺氣。

    他的目光只是輕飄飄地在錢老闆等人的脖頸處掃過,便讓這些常年養尊處優的商賈們感到一陣莫名的頭皮發麻,彷彿被一頭嗜血的猛虎盯上了一般。

    笑聲戛然而止。

    錢老闆嚥了口唾沫,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強撐著場面冷哼了一聲,帶著人灰溜溜地走開了。

    “一群跳梁小丑,夫人何必與他們置氣。”姜澈低聲在碧素耳邊說道。

    碧素心中一暖,感受著姜澈帶給她的安全感,微微點了點頭,走向了沙府的專屬席位。

    臨近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