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紅唇微啟:

    “程少夫人,你真是好福氣啊。”

    “身邊能有這麼一個……‘隨從’。”

    董淑妮曖昧道:

    “這位姜護衛,若是哪天在沙府待膩了,隨時可以來我王府。人家可是非常欣賞有本事的人哦~”

    說罷,董淑妮咯咯嬌笑了一聲,深深地看了姜澈一眼,轉身鑽進了馬車。

    “咕嚕嚕——”

    王府的馬車漸漸遠去。

    群芳苑門口,只剩下了碧素和姜澈。

    碧素臉上的微笑,在董淑妮轉身的那一刻瞬間消失。

    “夫人,回府吧。這單子拿下了,我們有的忙了。”

    姜澈沒有察覺到碧素的異樣,撐開油紙傘,準備替她遮擋樹上滴落的殘雨。

    “啪!”

    碧素一把推開了姜澈遞過來的傘,轉過頭,一雙美眸瞪著他。

    “你是不是很得意?”碧素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地說道,“王府的千金大小姐當眾向你拋媚眼,甚至許諾王府的榮華富貴!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點點頭,就能一躍成為王府的座上賓,再也不用受我這個寡婦的閒氣了?!”

    姜澈微微一愣。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剛才費盡心力替她奪下驚天大單,這女人不僅沒有一句誇獎,反而因為這種小事開始鬧了。

    “夫人,我剛才在裡面,可是把所有的功勞都推給了你。那董淑妮說什麼,與我何干?”

    姜澈無奈地解釋道。

    碧素冷笑連連,不再多言,徑直走進馬車。

    “駕車,回府!”

    

    第25章 哄妻

    細雨斜風中,沙府的馬車穩穩地停在了大門前。

    碧素下了車,徑直前往了主院的書房,向家主沙天南覆命。

    書房內,檀香嫋嫋。

    “好!好!好!”

    沙天南連撫長鬚,滄桑的臉上滿是讚賞與欣慰的笑意。

    “素兒,你果真沒有讓我失望。這十萬匹布的單子一成,我沙府在洛陽商界的地位,便又穩固了三分。那王大人遠在江都,有了這層干係,日後無論朝局如何動盪,咱們沙家也算多了一條退路。你今日立下了頭功,長房這個月的用度,公中再撥兩千兩,權當是給你的體己錢。”

    “多謝公公。”

    碧素福了一禮,隨即恭敬地退了出去。

    然而,隨著書房的門緩緩合上,沙天南臉上的笑意卻在一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

    “出來吧。”

    沙天南端起茶盞,淡淡地開口。

    書房角落的陰影中,一名負責沙府情報的黑袍死士悄無聲息地單膝跪在了書案前。

    “家主。”

    沙天南沒有看他,只是用茶蓋撇著浮沫:“群芳苑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黑袍死士頭顱低垂,將群芳苑大堂內,洛陽名廚束手無策,姜澈如何挺身而出的全過程,事無鉅細地描述了一遍。

    聽完彙報,書房內陷入寂靜。

    “烈火烹油,生鐵作釜,這等匪夷所思的烹飪之法,聞所未聞……”

    “劍術、算籌、甚至連這庖廚之技,都達到了如此地步。”

    沙天南將茶盞擱在桌上,語氣忌憚。

    “天下武林,名門正派皆重根基傳承,講究循序漸進。唯有那些劍走偏鋒、行事詭譎的魔門中人,才會廣涉這些旁門左道!”

    “此子,絕對是某位隱世魔頭秘密培養出來的傳人!”

    沙天南揹著手,在書房內來回踱步。

    “他隱匿身份,潛伏在素兒身邊,甘當一個下人,到底圖质颤N?難道魔門也看中了我沙府的財力,想要借素兒的手,暗中控制洛陽的商脈?”

    ……

    長房,內院書房。

    房門已經被緊緊地閉上。

    碧素坐在寬大的書案後,手裡拿著一本賬冊,卻半天沒有翻動一頁。

    她那張美麗的臉龐上罩著一層寒霜,紅唇緊緊抿著,看都不看站在一旁的姜澈一眼。

    回來的一路上,只要一閉上眼,她的腦海裡就會浮現出群芳苑門口,董淑妮那水汪汪的桃花眼直勾勾盯著姜澈的模樣,還有那句輕浮的“隨時可以來我王府”。

    那可是王世充的侄女!

    論家世、論背景、論年輕貌美,哪一點不比她這個寡婦強?

    姜澈看著生悶氣的碧素,心中暗自覺得好笑。

    他沒有說話,邁步走到了書案後,突然伸出雙手,穿過碧素的腋下,一把將她抱了起來。

    “呀!你幹什麼!放肆!”

    碧素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要掙扎。

    但姜澈根本不給她逃脫的機會,順勢自己坐下,然後將那具柔軟芳香的嬌軀,牢牢地鎖在了自己的懷裡,讓她坐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放開我!你這登徒子,去找你的王府千金去,抱我這個寡婦做什麼!”

    碧素劇烈地扭動著身子,粉拳在姜澈的胸膛上捶打著。

    姜澈任由她捶打了幾下,隨後雙臂猛地一收,將她緊緊地箍在胸前,低下頭,下巴抵在她散發著幽香的頸窩處。

    “還在生氣呢?”

    姜澈哄道,“那董淑妮不過是個仗著舅舅權勢、到處招搖的輕浮浪女罷了。在我眼裡,她連夫人的一根頭髮絲都比不上。”

    “哼!花言巧語!”碧素別過臉去,但掙扎的動作卻已經停了下來。

    姜澈輕笑一聲,繼續道:

    “再說了,我若是真有心攀高枝,當時在群芳苑,我大可直接向她邀功,何必將那機會全都推給夫人?”

    “我的夫人,端莊高貴,外能鎮壓群商,內能持家理賬,不僅生得傾國傾城,這身上……還總是帶著一股讓人慾罷不能的幽蘭香氣。放著這等絕世珍寶不愛,我跑去那烏煙瘴氣的王府做什麼?我又不是瞎子。”

    這番直白的甜言蜜語,讓碧素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上了兩抹紅暈。

    “你……你這人,這張嘴怎麼這般沒遮沒攔的……”

    碧素嬌嗔了一句,語氣中哪裡還有半點怒意。

    她冷哼了一聲,卻順勢軟了身子,乖巧地貼在了姜澈的胸膛上。

    但隨即,碧素又有些苦惱地皺起了秀眉。

    她可是洛陽商界出了名的鐵娘子,向來大度,手段雷厲風行,極具威嚴。

    怎麼一到了姜澈面前,自己就總是控制不住地生出這種患得患失、拈酸吃醋的作態?

    “怎麼了?還在想那個王府千金?”

    姜澈見她眉宇間透著苦惱,忍不住伸出手指,在她挺翹的鼻尖上輕輕颳了一下。

    “別鬧!”

    碧素拍開他的手,美眸瞪了他一眼。

    “我只是在氣我自己。我程碧素好歹也是讀過聖賢書,掌管著偌大家業的人,怎的到了你跟前,就……就這般沉不住氣了。”

    姜澈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雙手摟著她的腰肢,往上提了提,讓她更貼近自己:

    “娘子在夫君面前撒嬌,這不是天經地義的事嗎?你若是天天跟我端著架子,那還有什麼意思?”

    “你!不知羞!”

    碧素羞惱交加,伸手在姜澈腰間的軟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但掐完之後,她自己卻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猶如百花綻放,明媚動人。

    兩人在書房裡溫存了一番,氣氛變得輕鬆而溫馨。

    “好了,不鬧了,說點正事。”

    碧素從姜澈懷裡坐直了身子,但並沒有離開他的大腿,而是順手從書案上拿起一份地契。

    “姜澈,那十萬匹布料的單子,主要由那幾家老鋪子負責趕製。但我這幾日,一直有一個新的盤算。”

    碧素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洛陽城匯聚了天下權貴,尋常的絲綢布匹利潤太薄。我打算在東市最繁華的地段,開一家專門售賣江南極品寰劇⑹皴以及波斯絨料的高階鋪子。只做達官貴人和門閥世家的生意。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

    姜澈讚許地點了點頭:“這主意不錯。高階路線,才能迅速聚斂財富和人脈。鋪子選好了嗎?”

    “早就選好了。”碧素嘆了口氣,“其實半個月前我就有這個打算了。東市那間三層樓的旺鋪,地契我都拿下來了。只是當時二房、三房在賬目上掣肘,讓我抽不出資金和精力。如今大權在握,資金也充裕了,這新鋪子,是時候開張了。”

    “不過……”

    碧素的繡眉再次蹙起,“既然要做高門大閥的生意,這鋪子的門面和招牌就絕不能俗氣。我已經想好了名字,就叫‘雲水禪心’,寓意穿上我家的衣料,便能如雲水般出塵脫俗。只是,這牌匾的題字,卻難住了我。”

    姜澈有些詫異:“沙府財大氣粗,花重金請一位洛陽城的書法名家來題字,難道還請不到?”

    碧素苦笑著搖了搖頭:

    “你是不懂那些自詡清高的文人墨客。大隋風氣,重文輕商。那些名滿洛陽的書法大家,平時跟王侯將相談笑風生,自視甚高。若是要他們給青樓楚館題詩作詞,他們為了一個‘風流’的名聲,或許還會欣然前往。”

    “可若是讓他們屈尊降貴,給一個滿身銅臭味的商賈鋪子題寫招牌,那簡直比殺了他們還難受。就算我出再多的黃金,人家連大門都不會讓我進。”

    接著,碧素又絮絮叨叨地跟姜澈聊起了洛陽城裡最近發生的幾件閒事。

    比如那位名震天下的儒學大宗師王通,要在洛陽舉辦一場盛大的文會;

    比如來自黃山的大劍師歐陽希夷最近現身洛陽,似乎在追查什麼事情。

    碧素在姜澈懷中碎碎念著,而姜澈則一直微笑著傾聽。

    兩人在輕快曖昧的氛圍中,一起將書案上的賬目處理得井井有條。

    忙完之後,姜澈替碧素揉了揉肩膀,便起身去院子裡繼續修煉《劍心訣》了。

    

    第26章 劍意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