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這熱情似火的投懷送抱,姜澈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餘光,不受控制地瞥向了角落裡那個巨大的衣櫃。
老天爺!
五小姐可還躲在裡面啊!
姜澈的額頭上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他一隻手僵硬地攬住碧素的腰,另一隻手則試圖輕輕將她推開一點距離,聲音乾澀地說道:
“咳……夫人,大白天的,這般舉動,若是被外人看去……”
“怎麼會?”碧素不依不饒地再次貼了上來,一雙玉臂順勢攀上了姜澈的脖頸,將身子踮了起來,“這客卿院如今誰敢亂闖?我的丫鬟都在院外守著呢。再說了……”
碧素的臉頰上浮現出一抹誘人的酡紅:“昨夜在那書案上,你折騰人家的時候,可不是這般瞻前顧後的。怎麼今日倒成了謙謙君子了?是不是……厭倦我這寡婦了?”
這句話一齣,姜澈只覺得腦子裡一片空白。
而在衣櫃裡。
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將外面這一幕盡收眼底的沙芷菁,此刻已經石化了。
她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自己尖叫出聲。
這……
這還是她那個平日裡不苟言笑、連走路都不曾多搖晃一下裙襬的大嫂嗎?!
更讓她感到天旋地轉、三觀徹底崩塌的,是大嫂口中說出的那些話!
“想你了”、“快親我”、“昨夜折騰人家”……
這些只有在那些被嚴厲禁止的市井豔情話本里才能看到的詞彙,竟然從她那冰清玉潔的大嫂口中說了出來!
沙芷菁只覺得一股熱血直衝腦門,整張俏臉瞬間紅透了,連脖子根和那精緻的鎖骨都泛起了一層羞恥的粉色。
她渾身發燙,心跳如鼓。
原來,大嫂她……
她竟然對姜先生存了這等心思!
姜澈此刻已經是如坐針氈。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碧素那柔軟的嬌軀在自己懷中不安分地扭動,那一抹幽蘭香氣不斷地刺激著他的感官。
但他絕不能讓事態繼續發展下去了!
若是任由碧素這麼撩撥下去,以這女人的性子,等會兒指不定會做出什麼更加少兒不宜的舉動。
衣櫃裡的那位五小姐,怕是會被直接嚇暈過去!
“素兒……”
姜澈急中生智,壓低了聲音,反客為主地一把抱緊了碧素,裝出一副深情卻又無奈的模樣。
這聲“素兒”叫得碧素骨頭都酥了,她順從地靠在姜澈的懷裡,眼神迷離地看著他。
“我也想你。”姜澈不動聲色地將碧素那隻試圖向下探索的玉手緊緊握住,按在自己的胸口。
“可是,今日怕是不能陪你了。”姜澈眉頭微蹙,做出一副凝重之色。
“怎麼了?”碧素見他神色有異,也稍稍收斂了些許媚態,關切地問道。
姜澈深吸了一口氣,信口胡謅道:“你來之前,家主身邊的暗衛剛剛來過。老爺子派人傳訊,讓我午時務必去一趟主院的書房。說是關於海沙幫那邊的鹽路,還有昨夜洛水橋頭獨孤閥的一些動向,要與我這個新晉的客卿秘密商議。”
“家主找你議事?”碧素聞言,神色頓時一肅。
她雖然痴迷於姜澈,但在大是大非和家族利益面前,她依然是那個頭腦清醒的主母。
老爺子既然親自召見姜澈,那必然是極其重要的事情,事關長房未來的地位和姜澈的仕途。
“既然是公公召見,那自然是正事要緊。海沙幫和獨孤閥都不是省油的燈,你此去主院,言辭務必謹慎,莫要被二房三房的人抓了把柄。”
碧素雖然心中有些不捨,但還是十分乖巧地從姜澈的懷裡退了出來,伸手替他理了理胸前被自己蹭亂的衣襟,一副賢內助的模樣。
“我明白。委屈夫人了,等午後我從主院議事回來,再好好替夫人解乏。”
“誰要你解乏了,沒個正經……”
碧素嬌嗔地白了他一眼,水汪汪的眸子裡卻滿是期待。
她這才戀戀不捨地走到門前,伸手拉開了門栓。
“你在公公面前千萬小心應對,我先回前院了。記住,早些回來。”
碧素理了理微微凌亂的雲鬢,重新換上那副端莊清冷的姿態,推開房門,在院外兩名丫鬟的簇擁下,款款走出了客卿院。
直到聽著碧素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長廊盡頭,姜澈這才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他抬手擦了擦額頭滲出的一層細密冷汗,只覺得剛才這短短的一炷香時間,比昨夜在洛水橋頭對戰獨孤鳳還要驚心動魄。
姜澈轉過身,快步走到角落裡的衣櫃前,伸手拉開了櫃門。
櫃門剛一開啟,一股溫熱汗氣便撲面而來。
只見偌大的衣櫃裡,沙芷菁正緊緊地抱著膝蓋,整個人蜷縮在角落裡。
因為衣櫃內空氣不流通,加上極度的緊張與羞恥,她此刻已經處於半癱軟的狀態。
那件本就輕薄的藕荷色夏衫,此刻被香汗浸透,緊緊地貼在她的嬌軀上。
晶瑩的汗水順著她修長白皙的玉頸滑落,沒入那因為領口散亂而若隱若現的雪白溝壑之中,散發著一股驚人的誘惑。
“五小姐,沒事了,出來吧。”
姜澈壓低聲音說道,同時伸出了一隻手。
沙芷菁聽到姜澈的聲音,這才如夢初醒。
她抬起頭,水汪汪的大眼睛裡氤氳著一層水汽,連眼角都泛著紅暈。
她本能地伸出小手,想要藉著姜澈的力量站起來。
然而,她在衣櫃裡蜷縮得太久,加上剛才受了那麼大的刺激,雙腿早就軟得像麵條一樣使不上半點力氣。
剛一站起身,腳下一軟,整個人便直直地向前栽倒。
“小心!”
姜澈眼疾手快,猿臂一伸,穩穩地將她接住。
沙芷菁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再一次跌入了這個寬闊堅實的胸膛裡。
隔著薄薄的衣衫,她甚至能感受到姜澈強有力的心跳聲。
“嚶……”
沙芷菁羞得發出一聲嚶嚀,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她對於男女之事的認知僅限於紙面,完全沒往兩人早有首尾那方面去想。
她只以為,是姜先生的才華和魅力實在太大了,才惹得大嫂深陷情網。
沙芷菁站穩身子後,低垂著腦袋,根本不敢去看姜澈的眼睛。
“姜……姜先生,今日多謝你……多謝你把我藏起來。”
沙芷菁結結巴巴地說道:“要是被大嫂發現我在你房裡,我……我就真的沒臉見人了。”
“五小姐言重了,事發突然,姜某唐突佳人,還望小姐海涵。只是今日之事……”
沙芷菁立馬打斷姜澈,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看著姜澈,豎起三根白嫩的手指:
“姜先生你放心!我沙芷菁雖然平時愛鬧,但絕不是那種長舌婦!今日……今日大嫂對先生情難自禁的事,我發誓絕對不會對任何人說起半個字!我也絕對不會讓大嫂知道我今天聽到了那些話,絕不會讓她難堪的!”
說到最後,沙芷菁的聲音都在發顫,顯然是覺得那番場面太過羞恥。
姜澈鄭重地點了點頭:“五小姐深明大義,姜某代夫人謝過。”
“那……那我就先回去了!”
沙芷菁此刻只覺得房間裡的空氣都滾燙無比。
她匆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亂的領口,再也不敢再看姜澈一眼,提著裙襬逃出了廂房,順著長廊一溜煙跑回了自己的閨房。
看著沙芷菁落荒而逃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外,姜澈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第44章 上官龍
他走出廂房,來到院子中的石桌旁坐下。
微風拂過,卻更讓他氣血浮躁、靜不下心來。
“罷了,今日這書是看不進去了,不如去街上走走。”
姜澈苦笑著搖了搖頭,起身整理了一下青衫,推開院門,信步走出了沙府。
大隋的東都洛陽,即便在如今天下大亂、四方烽煙四起的大背景下,其內依然維持著繁華。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酒肆茶樓裡傳出絲竹管絃之聲與文人墨客的高談闊論。
石板路上,達官貴人的馬車與西域胡商的駝隊交織而行。
姜澈就像一個普通的遊學書生一般,在東市的街頭漫無目的地走著。
不知不覺間,他的腳步穿過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來到了東市最繁華的十字街口。
抬頭望去,一座三層高的氣派樓閣矗立在街角。
那塊由他親筆題寫的“雲水禪心”牌匾,正高高地懸掛在門楣之上。
鋪子門前可謂是車水馬龍。
無數附庸風雅的世家公子、翰林學士,依然有事沒事地在這牌匾下駐足觀摩。
而鋪子裡的生意更是火爆到了極點,那些洛陽城裡的才子千金們,以能穿上一件“雲水禪心”出品的蜀鍨闃s。
看著這由自己一手締造的商業奇蹟,姜澈的心情總算平復了些許,臉上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然而。
就在姜澈駐足欣賞的這一瞬間。
他後背的汗毛突然在一瞬間根根倒豎而起,一股極其危險的心悸感,毫無徵兆地從心底升起。
“有高手!而且是絕頂高手!”
姜澈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種恐怖的壓迫感,他只在王通大儒的莊園裡,從那位“大劍師”歐陽希夷的身上隱隱感受到過。
在這洛陽鬧市的街頭,竟然隱藏著一位宗師級別的人物。
而且,對方的意念,已經完完全全地鎖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姜澈沒有輕舉妄動。
他很清楚,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自己若是露出半點慌亂或者逃跑的意圖,對方的氣機牽引之下,只需一招,就能在這繁華的街頭將自己斃於掌下。
深吸了一口氣,姜澈裝作若無其事地轉過頭,順著那股恐怖氣機的來源看去。
在街道斜對面的一座名為“醉仙居”的三層豪華酒樓的二樓臨窗雅座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