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幫主,你執念太深了。難怪你武功雖高,卻始終無法觸及那至高無上的天人境界。”
姜澈緩緩站起身,走到雅間的窗前,推開窗欞,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市井百態:
“你以為,生便是生,死便是死?”
“大謬不然!”
第46章 不死不滅
姜澈轉過身,直視上官龍的眼睛:
“在我看來,生之極便是死,死之極便是生!生,不過是走向死的開始;而死,亦是另一種生的延續。”
“就像這世間的萬物,花開為生,花落為死。可花落化作春泥,來年又滋養出新的花朵,這究竟是死,還是生?”
“上官幫主所謂的水火不容,不過是停留在肉眼凡胎的表象。你可知,在這天地之間,虛實相生,有無相濟。”
“敵之生機,亦可化作我之生機;敵之死氣,亦可逆轉為我之護體罡氣。生與死、真與幻、虛與實,本就不是對立的兩面,而是一個可以相互轉化、生生不息的圓!”
“勘破了這一層,你便能遊走於生死之間,化死為生,以生御死。任他千軍萬馬,任他驚濤駭浪,我自立於虛實交匯之境,萬法不沾,不死不滅!”
隨著姜澈話音落下,整個雅間內陷入漫長的沉默之中。
“生之極便是死,死之極便是生……”
“虛實相生,有無相濟……”
“化死為生,以生御死……遊走於生死之間……不死不滅!”
上官龍在心中重複著姜澈剛才說過的每一句話。
這些深奧的哲學道理,落在其他正道高手的耳中,或許只會覺得這是一種玄妙的道家境界。
但是,落在上官龍耳中,這不就是邪王石之軒那震爍古今的“不死印法”的武學總綱嗎?!
傳聞中,邪王的不死印法,便是利用佛道兩家的生死流轉之理,將敵人的死氣瞬間轉化為自己的生氣,化死為生,從而立於不敗之地。
陰後祝玉妍窮盡一生,都在苦苦思索破解這“不死印法”的手段,卻始終不得其門而入。
而現在,這個叫姜澈的青年,竟然能在談笑間,將這等魔門至高無上的武學總綱闡述得如此清晰!
如果他不是邪王石之軒的嫡系傳人,他怎麼可能懂得這些?!
“難怪……難怪他明明只有一絲微弱的真氣,卻能給我一種危險的感覺。”
“他一定和邪王一樣,修煉了某種到了返璞歸真境界的絕世魔功!他那看似湵〉膬攘Γ揪褪翘摶玫谋硐螅撬谩搶嵪嗌姆ㄩT偽裝出來的!”
“什麼流落街頭的難民,什麼沙府的客卿……定是邪王佈下的大局!”
上官龍此刻頗為後悔。
自己真是吃飽了撐的,竟然主動跑來招惹這個煞星!
邪王石之軒與陰後祝玉妍可是勢同水火的死敵,兩人在魔門內部鬥了幾十年。
按理說,既然確認了姜澈是邪王傳人,作為陰癸派長老的自己,應該立刻出手將其擒拿,或者上報給陰後。
但是,上官龍不敢啊!
邪王的恐怖,早就深深地刻在了每一個老一輩魔門高手的骨髓裡。
那是連佛門四大聖僧聯手,都留不住的可怕魔神!
若是自己今天在這裡動了姜澈,一旦邪王怪罪下來,別說是自己,就算是一百個洛陽幫,也會在邪王的怒火下灰飛煙滅!
陰後能保得住陰癸派的根基,但絕對保不住他上官龍的命!
在這種高層大佬的博弈中,他一個小小的外門長老,最好的做法就是裝聾作啞,什麼都不知道!
想到這裡,上官龍臉上的殺機和試探之意瞬間收斂得一乾二淨。
“啪!啪!啪!”
上官龍用力地鼓起掌來,聲音中充滿了驚歎與折服。
“好!好一個生之極便是死!好一個虛實相生!”
上官龍站起身,對著比自己小了三十多歲的姜澈,鄭重地抱拳躬身。
“姜先生一席話,猶如醍醐灌頂,讓老夫這等庸碌半生之人,方知這武道之巔的風景是何等壯闊!”
“先生年紀輕輕,便能有如此超凡入聖的領悟,其實力底蘊,絕對遠超世人想像。老夫今日算是徹底服了!”
姜澈看著上官龍這大轉彎的態度,心中大定,自己剛才那番瞎忽悠的哲學理論,八成是鎮住這個黑道巨頭了。
看來,大忽悠術在哪個世界都是通用的。
“上官幫主過譽了。姜某不過是信口胡言,當不得幫主如此大禮。”
姜澈也見好就收,虛扶了一把。
“當得!當得!”
上官龍重新直起身子,為姜澈倒滿酒,語氣親熱得彷彿兩人是多年未見的異姓兄弟。
“姜先生,老夫是個直腸子。今日聽君一席話,老夫是打心眼裡敬佩先生的為人與才情。”
上官龍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說道:
“先生如今屈尊在沙府,雖然做了客卿,但那商賈之家,終究是溗y養真龍。日後先生在這洛陽城裡,無論遇到什麼麻煩,或者需要什麼人手、情報。”
“只要先生一句話,老夫這洛陽幫上下一千多號兄弟,絕對任憑先生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上官龍雖然不敢背叛陰後,但他也不敢得罪邪王。
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不暴露自己底線的情況下,儘可能地交好這位邪王傳人。
兩邊下注,方能在夾縫中求生存。
“既然上官幫主如此豪爽,那姜某便交了你這個朋友。”
姜澈舉起酒杯,與上官龍重重地碰了一下。
兩人重新入座,接下來的時間裡,包廂內的氣氛變得無比融洽。
上官龍絕口不再提關於姜澈門派和武功的半個字,反而與姜澈聊起了洛陽城的風土人情、各方勢力的八卦,以及一些珍奇字畫。
姜澈自然也是樂得配合,兩人觥籌交錯,大笑連連。
……
一個時辰後,酒宴散去。
“呼——”
上官龍親自將姜澈送出了醉仙居的大門,甚至一直目送著姜澈的背影消失在街角,這才長長鬆了一口氣。
“幫主……”
一名心腹手下悄然走到上官龍身側,看著幫主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不解地低聲問道:
“那個姜澈,不過是個懂點筆墨功夫的毛頭小子,您何必對他如此客氣?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閉嘴!”
上官龍虎目中爆射出駭人的兇光,嚇得那名心腹立刻噤若寒蟬。
“不該問的別問!”
上官龍厲聲道:
“傳我的命令下去!從今天起,洛陽幫上下,任何人不得去招惹沙府長房!遇到這位姜先生,都恭恭敬敬地繞道走!”
“誰若是敢觸了他的黴頭,惹下天大的禍端,老子在這之前,就先親手扒了他的皮!”
說罷,上官龍轉身快步走回了酒樓。
第47章 惡婦身死
從醉仙居出來,洛陽城的天空不知何時又陰沉了下來。
方才還是晴朗天氣,此刻卻又飄起了如絲如縷的牛毛細雨。
姜澈在街邊買了把傘,走在長街上。
上官龍的試探雖然被他糊弄過去,但姜澈的心中卻毫無半分輕鬆之感。
那種命唠S時可能被別人捏在手裡的感覺,讓他感到極度的不適。
他迫切地需要提升實力!
可是,推演系統需要的經驗,在耗費了五年推演《劍心訣》、三個月推演烹飪之法、三年推演書法之後以及三個月應對沙芷菁的各種刁鑽提問後,如今只剩下一年六月的存量。
這點經驗,就算全部砸進去,也不足以引起讓他的武功有多大進展。
“看來,得去刷一波經驗了。這洛陽城裡暗流湧動,想必那些為非作歹的幫派惡霸、潛伏的刺客死士不會少。”
姜澈在心中暗自籌种磥淼挠媱潯?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到了沙府的大門前。
然而,當姜澈抬起頭,看向沙府大門的瞬間,他的瞳孔卻猛地一縮。
只見那氣派威嚴的沙府正門,此刻竟掛著刺眼的白色素練。
大門兩側,高高懸掛著兩盞白紙燈唬诖猴L中淒涼地搖曳著。
門口站崗的沙府護衛們,一個個腰間繫著白色的麻繩,神色肅穆。
一陣陣低沉的哀樂,越過高高的院牆,從沙府深處飄蕩而出。
“這是……沙府死人了?!”
姜澈眉頭緊鎖。
他才出去兩個時辰,怎麼沙府就發生了這等變故?
這等滿門縞素的規格,死者恐怕是沙府的嫡系人物。
難道是老爺子沙天南突然暴斃了?
不可能,前些日子的家宴上,那老頭子還紅光滿面、中氣十足地焚燒了自己的賣身契,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沒了?
難道是……碧素?!
一念及此,姜澈扔掉傘,穿過重重院落,徑直朝著長房內院而去。
沿途所見,所有的丫鬟僕役皆是面帶戚容,行色匆匆,手臂上都纏著白布。
姜澈推開長房內院的大門。
院子中央。
碧素正站在廊簷下。
她雖然也換上了一身素淨的白衣,鬢角甚至還彆著一朵白色的絹花,但神色卻十分平靜。
而在碧素的身邊,站著同樣一身素服的沙芷菁。
“姜澈?你這是怎麼了?跑得滿頭是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