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瘋了嗎?!她可是大明尊教的五明子啊!
但榮姣姣何等聰明,短暫的震驚過後,她立刻明白了父親這個舉動背後的深意。
闢塵讓女兒拜祝玉妍為師,對外,這是向陰癸派展示老君觀完全站隊的投名狀。
有了這層師徒關係,祝玉妍對老君觀的戒心必然會大大降低,甚至會利用老君觀去打壓其他勢力。
而對內,這更是闢塵在陰癸派和大明尊教之間走的一步平衡棋。
無論將來這洛陽城是陰癸派得勢,還是大明尊教入主中原,他榮鳳祥都有一個身為高層的女兒作為後路。
這是兩頭下注,穩賺不賠的買賣!
祝玉妍靜靜地注視著闢塵。
她豈能看不出這老狐狸的如意算盤?
她甚至清楚地知道,眼前這個美豔的榮姣姣,其真實身份就是大明尊教的“妙風明子”。
一個塞外魔教的高層,跑來拜中原魔門宗主為師?滑稽可笑。
但是,祝玉妍毫不在乎。
“想兩頭下注?想借我陰癸派的名頭來掩飾大明尊教的圖郑俊?
祝玉妍心中冷哼。
“闢塵啊闢塵,你太小看我祝玉妍了。你真以為,你這寶貝女兒進了我陰癸派的門,還能保持對大明尊教的忠諉幔俊?
祝玉妍有著絕對的自信。
只要榮姣姣成了她的弟子,她有的是手段,將這個妙風明子變成自己手中的一把利刃。
不僅能掌控老君觀,還能反過來在未來大明尊教入侵中原時,狠狠地在他們背後捅上一刀!
“呵呵呵……”
祝玉妍發出一陣銀鈴般的輕笑聲,那笑聲中卻透著讓人不寒而慄的魔力。
“道兄真是一片愛女之心啊。也罷,我這陰癸派內,正好也缺一個能替我端茶倒水、跑腿傳話的機靈丫頭。既然姣姣有這份向道之心,那我便破例一次,收她做個記名弟子吧。”
闢塵聞言,連忙轉頭對著還愣在原地的榮姣姣呵斥道:
“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給師尊磕頭敬茶?!”
榮姣姣壓下心中翻滾的思緒。
她知道,自己此刻根本沒有拒絕的權力。
她走到一旁的茶几前,倒了一杯熱茶。
隨後,她雙手捧著茶盞,走到祝玉妍的面前,雙膝一彎,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弟子榮姣姣,拜見師尊。師尊請用茶。”
榮姣姣低垂著頭,將茶盞高高舉起。
祝玉妍伸出玉手,接過了茶盞。
在接茶的瞬間,一股陰寒霸道的真氣,順著茶盞衝入了榮姣姣的體內。
“唔!”
榮姣姣發出一聲悶哼,只覺得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凍結了一般。
這是祝玉妍的下馬威!
“好孩子,起來吧。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祝玉妍的弟子。只要你乖乖聽話,這天下,便有你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若是生了異心……”
祝玉妍輕抿了一口茶,沒有繼續說下去。
“弟子……絕不敢有二心。誓死效忠師尊!”
榮姣姣再次深深地叩首。
可是。
就在她額頭觸碰到地面的那一刻。
在祝玉妍氣場的壓迫下。
在父親目光的注視下。
榮姣姣的心底,卻突然升起了一股空前的疲憊與厭惡。
從小到大,她在大明尊教接受最殘酷的訓練,學會用美色和陰秩⑷恕?
後來,她又要配合父親扮演洛陽商會的千金大小姐,在世家公子面前虛與委蛇。
而現在,她又多了一重身份,成了陰癸派的記名弟子,成為了兩大魔門巨頭之間博弈的棋子。
她戴著一層又一層的面具,活在無盡的算計、陰暗、背叛與殺戮之中。
她從未有過一天,是為自己而活。
這種充滿著壓抑、血腥、且看不到盡頭的黑暗生活,真的就是她想要的嗎?
在這一瞬間,榮姣姣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一個畫面。
那是幾個月前,在青柳山莊的湖畔。
那個青衫男子的精神世界裡,吹出了一縷空靈、灑脫的清風。
它沒有形體的束縛,沒有世俗的枷鎖,沒有陰峙c算計。
“如果……我也能像那陣風一樣,該有多好?”
榮姣姣跪在地上,閉上眼睛,腦海中那個挺拔的青衫背影,竟然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深刻。
甚至,在這一刻,對那縷清風的迷戀,竟然壓過了她對祝玉妍的恐懼。
第84章 死局
姜澈走在洛陽街道上,只覺遍體生寒。
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升起:逃!
立刻回到沙府,帶上碧素,什麼都不要了,哪怕是連夜喬裝打扮,也要以最快的速度逃出洛陽城,逃得越遠越好!
只要逃到荒山野嶺,或者是逃到南方其他軍閥的勢力範圍,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然而,這個念頭剛升起,便被他自己扼殺了。
“不能逃。”
首先,魔門的情報網遍佈天下,陰癸派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如果她是一個人,憑藉著《清風劍訣》和《縱劍行》的身法,或許還能溜出去。
但是,如果要帶上碧素這樣一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他們絕對逃不遠。
其次,如果他逃了就等同於是不打自招,坐實了他心裡有鬼。
祝玉妍撲了個空,她那滔天的怒火會發洩在誰的身上?
首當其衝的,必定是收留他的沙府。
以陰癸派那種滅門屠戶的狠辣作風,找不到他姜澈,整個沙府,都會在祝玉妍的遷怒下被屠戮殆盡!
他姜澈雖不是什麼悲天憫人的聖人,但也絕做不出這等不負責任的行為。
“更何況,現在的推演經驗,已經不允許我走那種苟且偷生的路子了。”
姜澈在心中無奈地嘆息了一聲。
隨著他武功的提升,系統獲取經驗的規則也在發生著變化。
現在一個二流武者只能提供一年的經驗了。
若是逃出洛陽,流落荒野,他去哪裡找那麼多該殺的武林高手來積攢推演經驗?
尋常的盜匪沒有這般武功。
他也總不能為了刷經驗,喪心病狂地跑去屠殺那些普通的江湖客吧?
那樣不僅會引來全天下白道武林的圍剿,也會讓他淪為一個被系統控制的殺人魔王。
逃避是死局。
唯有直面祝玉妍,方有一線生機。
只要她親自試探,就一定會發現,他體內修煉的根本不是什麼《不死印法》,也沒有半點花間派與補天閣的真氣底子。
打定主意後,姜澈不再遲疑,大步流星地朝著沙府的方向走去。
……
沙府,長房內院。
姜澈推開書房的門,一眼便看到碧素正坐在書案後。
聽到推門聲,她抬起頭,臉上立刻綻放出一抹柔美的笑容。
“你回來了。”
碧素放下手中的毛筆,站起身迎了上來,眼中滿是情意。
“夫人交代的差事,自然不敢怠慢。”
姜澈將手中提著的幾個藥包遞了過去:“這是百草閣掌櫃親自配的上等安神香料,我都查驗過了,成色極好。”
碧素接過藥包,放在一旁的茶几上,隨後自然地依偎進了姜澈的懷中。
然而,對方卻並沒有嚮往常那樣抱住她。
碧素仰起螓首,秋水剪瞳中閃過一絲疑惑。
女人的直覺總是異常敏銳的,尤其是對於自己深愛的男人。
雖然姜澈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但碧素卻察覺到到了他笑容背後的緊繃感。
“夫君……怎麼了?”
“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什麼麻煩了?還是……誰惹你不快了?”
姜澈低頭看著眼前這個滿眼都是自己的女人,心中泛起一陣苦澀。
這種事情,不是碧素一個商賈婦人能夠承受得起的。
告訴她,除了讓她平添恐懼、終日惶惶之外,沒有任何作用。
“沒什麼,只是剛才在街上走得有些急,天氣又悶熱,出了一身臭汗。”
姜澈把輕輕地把碧素從懷中推出,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柔聲道:
“這身汗味太重,怕燻著夫人。我去沐浴更衣,你先自己去把這安神香調配了吧。這兩日你沒睡好,今晚點上這香,好好歇息。”
碧素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好,我聽你的。”
她並沒有胡攪蠻纏地追問到底,只是順從地點了點頭,又握住姜澈捏著她臉頰的那隻手,將其貼在自己的臉側,輕輕地摩挲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