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劍傾大唐,醉臥群芳 > 第104节
    姜澈勒馬,目光在這片荒涼的大地上掃過。

    楊廣的三徵高麗,將無數青壯年男丁送進了遼東戰場。

    留在家鄉的孤兒寡母,面對著沉重的賦稅和地方貪官的盤剝,除了賣兒賣女、流落他鄉,根本沒有第二條活路。

    而隨著各路義軍、反王的揭竿而起,戰火更是將這片土地燒得滿目瘡痍。

    姜澈搖了搖頭,驅散心頭的情緒,再度縱馬而去。

    ……

    接連趕了五天的路,姜澈已經遠離了東都的輻射範圍,進入了中原與江淮交界的腹地。

    這一日晌午,陽光毒辣地炙烤著大地。

    姜澈騎在馬上,遠遠地便看到前方的一處山坳裡,升騰起滾滾的濃煙。

    伴隨著濃煙在風中飄散過來的,還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隱隱約約的哭喊聲。

    姜澈眉頭微皺,放緩了馬速,悄無聲息地靠近了那處山坳。

    轉過一道山梁,前方的景象映入眼簾。

    幾百間茅草屋和磚瓦房被點燃,熊熊烈火吞噬著一切。

    一群大約有三四十人的武裝暴徒,正揮舞著沾滿鮮血的環首刀和長矛,肆意地砍殺著那些手無寸鐵的村民。

    這群暴徒身上穿著大隋正規軍的制式皮甲,有幾個領頭的人頭上還戴著代表軍職的鐵盔。

    “潰兵?”

    姜澈心中立刻有了判斷。

    隨著天下大亂,許多被打散的隋軍,或者是不堪忍受上官壓迫、軍餉剋扣計程車卒,紛紛譁變。

    他們脫離了軍隊的建制,嘯聚山林,搖身一變成了兇殘的流寇。

    因為他們受過正規的軍事訓練,懂得結陣和搏殺,所以破壞力極大。

    他們沿途燒殺搶掠,所過之處,猶如蝗蟲過境,寸草不生。

    此刻的村子裡,已經躺滿了村民的屍體。

    還有十幾名衣衫不整的村婦和少女,正被一群潰兵用繩子像牲口一樣拴在一起。

    女人們絕望地哭嚎著、掙扎著,卻只能換來潰兵們更加肆無忌憚的淫笑和鞭子的抽打。

    “哈哈哈!兄弟們,把這村子裡的存糧和銅錢都搜刮乾淨!這些娘們兒,帶回山寨裡讓弟兄們好好樂呵樂呵!”

    一個滿臉絡腮鬍的潰兵頭目,狂笑著發號施令。

    “老大,這村子還真肥!兄弟們在後院地窖裡挖出了足足兩大箱銅錢和十幾錠銀子呢!”

    一名手下抱著一個沉甸甸的木箱跑了過來。

    “幹得好!今朝有酒今朝醉,管他孃的楊廣老兒死活!在這亂世,誰手裡的刀快,誰就是天王老子!”

    絡腮鬍頭目一腳踹翻了一個試圖抱住他大腿乞求放過女兒的老嫗,反手一刀,便要將那老嫗劈作兩半。

    “錚——!”

    一聲劍鳴突然在這村落的上空炸響!

    絡腮鬍頭目的動作猛地一僵,一股寒氣直竄腦門。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村口的方向。

    只見烈火與濃煙交織的背景中,一名牽著黑馬、身穿青衫的年輕男子,正緩緩地跨過村口的牌坊,朝著這邊走來。

    青衫男子的手中握著一柄剛剛出鞘的長劍。

    那劍身在陽光下流轉著如秋水般的波光,劍柄處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飛鳳圖案。

    “什麼人?!”

    幾名正在外圍搜刮財物的潰兵發現了姜澈,立刻凶神惡煞地提著長矛迎了上去。

    “呼——”

    一陣輕柔的微風,突然在這火光沖天的村落中颳起。

    就在長矛即將觸碰到青衫的那一剎那,姜澈的身影已經走出了三步開外。

    而那幾名潰兵,卻彷彿被施了定身咒一般,僵立在原地,依然保持著端槍刺殺的姿勢。

    “嗤!嗤!嗤!”

    三道細如髮絲的血線,突然在他們的咽喉處崩裂開來。

    緊接著,鮮血湧出。

    三名潰兵捂著脖頸,撲通幾聲跪倒在地,在血泊中抽搐了幾下,沒了生機。

    絡腮鬍頭目見狀,心中大駭。

    那幾名手下好歹也是從遼東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怎麼連一個照面都沒走過,就被人這般輕描淡寫地抹了脖子?

    他怒吼一聲,周圍的數十名潰兵立刻丟下手中的戰利品,迅速匯聚在一起,舉起盾牌和長矛,形成了一個充滿殺氣的軍陣,朝著姜澈碾壓而來。

    “軍陣殺伐,用來保家衛國是利器;用來屠戮百姓,便是罪孽。”

    姜澈輕嘆一聲。

    “唰!”

    青衫化作虛影,迎著軍陣撞了進去。

    “找死!亂槍捅死他!”

    絡腮鬍頭目獰笑。

    然而,他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姜澈並沒有如他所想的那樣撞在槍尖上。

    在即將接觸的瞬間,姜澈的身形以一個不可思議的折射,直接拔地而起,躍上了半空。

    人在半空,姜澈頭下腳上,手中的飛鳳劍化作了一道青芒,扎入了軍陣的核心!

    “轟!”

    姜澈落入人群之中,猶如虎入羊群。

    刺,抹,挑,削。

    “啊!”

    “我的手!”

    “鬼!他是鬼!”

    慘叫聲此起彼伏。

    他們揮舞著兵器拼命地想要砍中那個青衫人影,但卻只能徒勞地砍在空氣中。

    往往是他們剛剛舉起刀,喉嚨便已經多了一道冰冷的血槽。

    一團團血花綻放,殘肢斷臂伴隨著溫熱的鮮血四處飛濺。

    姜澈的劍太快了,快到鮮血甚至來不及沾染上他的青衫。

    不過短短半盞茶的時間。

    姜澈停下了腳步。

    他站在屍體中央,手中的飛鳳劍斜指地面,劍刃上,一滴殷紅的鮮血正順著劍尖緩緩滴落。

    “吧嗒。”

    鮮血落入塵土。

    而在他的周圍,那三四十名兇兵,此刻已經全部化作了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

    唯有那個絡腮鬍頭目,還孤零零地站在原地。

    “你……你到底是誰……”

    姜澈沒有回答他。

    “唰!”

    一道青色的劍氣飛出。

    絡腮鬍頭目甚至連眨眼的動作都沒做完,便覺得脖頸處微微一涼。

    緊接著,他看到了一具無頭的身軀,正噴灑著鮮血站在原地。

    那身軀看起來有些眼熟……

    “砰!”

    絡腮鬍頭目的頭顱重重地砸在地上,滾落到了那些被綁著的村婦腳邊。

    直到此刻,姜澈依舊沒有收到任何推演經驗的進賬。

    “看來,系統現在只認可那些真正打通了經脈、修煉出了內家真氣的武者。殺這些不入流的雜兵,就算殺上一萬個,也得不到半點經驗。”

    姜澈心中暗自思忖,隨手甩去劍刃上殘留的血珠,還劍入鞘。

    那些被綁住的村婦和倖存的幾個老弱病殘,此刻全都縮在角落裡,呆呆地看著這個青衫男子,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不知道這個人是敵是友,畢竟在這個世道,前腳剛走一隻狼,後腳又來一隻虎的事情太常見了。

    姜澈走到那個被潰兵挖出來的裝滿銅錢和銀子的木箱前。

    “哐當。”

    他一腳將那口沉重的木箱踢翻。

    白花花的銀子以及大量的銅錢,嘩啦啦地散落了一地。

    “拿著這些錢,往南方逃吧。這村子已經毀了,中原也快打成一鍋粥了。”

    姜澈隨手斬斷了那根將女人們拴在一起的粗大麻繩。

    隨後,大步走向村口的黑馬。

    翻身上馬,一抖砝K。

    “駕!”

    黑馬邁開四蹄,帶著那一襲青衫,漸漸消失在了官道的盡頭。

    直到姜澈的背影徹底不見了蹤影。

    打穀場上的村民們才如夢初醒。

    “這是天上下凡來救苦救難的劍仙啊!”

    一名老者拉著自己的小孫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姜澈離去的方向拼命地磕頭。

    那些衣衫不整的村婦們也紛紛跪下,痛哭失聲。

    隨後,他們在老者的組織下,將地上的細軟瓜分,扶老攜幼,趁著夜色離開了這片傷心之地,踏上了南下逃亡的路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