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真他孃的晦氣!不過這半袋糧食倒是不錯,夠咱們兄弟今晚熬鍋熱粥暖暖胃了!”
那惡霸顛了顛手中的布袋,得意地狂笑起來。
而他身後的另外四名同夥,則滿臉淫邪地走向了那群瑟縮在角落裡的難民。
“大哥,光喝粥哪有意思?這些泥腿子裡,我看那幾個年輕的村婦雖然餓瘦了點,但洗乾淨了也能湊合著用。兄弟們今晚正好去去這滿身的溼氣!”
一名臉帶淫笑的土匪,指著角落裡幾個嚇得拼命往後縮的年輕婦人,一邊說著,一邊就開始解腰帶。
那群難民嚇得絕望地尖叫著,紛紛向後退去大殿內的另一側。
那些原本正在烤火的江湖客們,無論是那個刀疤壯漢,還是那個頗有見識的獨眼老者。
此刻全都冷眼旁觀,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拔刀相助。
行俠仗義?那是畫本里騙小孩子的故事。
為了幾個毫不相干的難民,去得罪五個狠角色,萬一受了傷,在這缺醫少藥的荒山裡,那可是要命的事情。
所以,他們只是漠然地看著。
角落裡。
“住手。”
姜澈終是看不下去了。
五名惡霸動作一僵。
那些冷眼旁觀的江湖客齊刷刷地目光投向了姜澈所在的角落。
“他……他要出手了?”
刀疤壯漢緊張道。
那五名惡霸雖然也是亡命之徒,但他們顯然沒有剛才那些江湖客的眼力見。
他們只看到角落裡坐著一個年輕的青衫書生,雖然佩著劍,但在他們眼裡,這種白白淨淨的小白臉,多半是個花架子。
“哪來的小雜種!活膩歪了敢管爺爺們的閒事?!”
那個搶了糧食的惡霸頭目,轉過身,惡狠狠地瞪著姜澈,手中砍刀直指姜澈的鼻子:
“老子勸你少在這兒裝什麼大頭蒜!不想死的話,就給老子閉上嘴,乖乖地縮在角落裡發抖!否則,爺爺今晚連你一塊兒劈了,把你的馬給燉了吃肉!”
姜澈在身旁那堆快要熄滅的篝火中,隨意地拈起了一根木柴。
“你……你想幹什麼?!”
惡霸頭目見姜澈這般詭異的舉動,心中不知為何升起了一絲不安。
姜澈沒有回答。
他捏著那根燃燒的柴火,體內真氣驟然一轉。
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意,瞬間順著他的指尖灌注進了那根脆弱的朽木之中,
暗紅的炭火,在劍心真氣的催發下,猛地爆發出耀眼的紅光。
“去。”
姜澈屈指一彈。
“咻——!”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根帶著火星的柴火,化作了一道赤紅的流星。
“噗嗤!”
那名惡霸頭目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體猛地向後倒仰,雙眼瞬間凸出。
所有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那根柴火此刻已經齊根沒入了他的胸膛!
“轟!”
一團火焰從惡霸頭目的胸口升騰而起。
“啊——!啊啊啊啊——!”
那惡霸頭目發出慘叫,他丟掉手中的砍刀和糧食,想要去拔出胸口那根燃燒的木柴。
但那木柴早已被姜澈的真氣釘在了他的骨頭上,他不僅拔不出來,反而讓火焰順著雙手蔓延開來。
他在地上翻滾哀嚎著。
不過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
那惡霸頭目的慘叫聲便越來越弱,最終在地上抽搐了幾下,變成了一具散發著焦臭味的焦炭。
剩下的那四名惡霸呆若木雞地站在原地。
他們手中的兵器“噹啷”一聲掉落在地。
“撲通!撲通!撲通!撲通!”
四人齊刷刷地跪倒在泥水之中,朝著姜澈的方向磕頭。
“大俠饒命啊!”
“是我們瞎了狗眼!是我們豬油蒙了心!求大俠把我們當個屁給放了吧!”
他們一邊哭喊著,一邊左右開弓,狠狠地扇著自己的耳光,直扇得滿嘴鮮血。
而那些圍在火堆旁的江湖客們。
此刻也是一個個面色慘白,冷汗溼透了後背。
姜澈冷漠的目光掃過那四名惡霸,呵斥道:
“滾。”
四名惡霸如蒙大赦。
他們哪裡還顧得上什麼糧食,甚至連同伴的屍體都不敢去碰。
他們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撞開那半扇破敗的廟門,頂著傾盆的暴雨和炸裂的雷霆,衝進了茫茫的黑夜荒山之中,再也沒有了蹤影。
大殿內。
那些驚魂未定的難民們,看著這個拯救了他們命叩那嗌滥凶印?
不知是誰帶的頭。
三十多名衣衫襤褸的老弱婦孺,互相攙扶著,默默地在姜澈所在的角落外,跪下了一大片。
姜澈靜靜地看著他們,心底湧起了一絲悲哀。
“把糧食分了吧。”
姜澈閉上眼睛,不再去看那些跪伏的難民。
……
次日清晨。
風停雨歇,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泥土芬芳。
大殿內的難民和江湖客們陸陸續續地醒來。
當他們下意識地將目光投向那個偏僻的角落時。
卻發現。
那個青衫劍客,以及那匹神駿的黑馬,不知何時,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
汝陰郡,位於大隋腹地,乃是連線中原與江淮的水陸交通要衝。
在距離汝陰城北三十里外的一條泥濘官道上。
“駕!駕!”
伴隨著粗暴的抽打聲,二十多騎驃悍的騎士,猶如一陣狂飆的黑風,正在官道上瘋狂地疾馳。
馬蹄翻飛,將路面上的泥水高高濺起,驚得路邊正在啃食腐屍的烏鴉尖叫著四散飛逃。
為首的一人,身形魁梧如鐵塔,胯下騎著一匹高大的棗紅馬。
他生著一張滿是橫肉的臉龐,背上揹著一把厚重長刀。
此人,正是河北反王王須拔麾下的頭號悍將——“奪命刀”焦邪。
“焦將軍,前方的探馬剛傳回訊息,那娘們兒就在前面不到五里遠的一座廢棄破廟裡落腳了!”
一名騎術精湛的尖兵策馬趕上焦邪,大聲彙報道。
“好!好得很!”
焦邪眼中瞬間爆射出一團嗜血的光芒。
“傳令下去,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到了地頭,給老子把那座破廟圍得鐵桶一般,連只蒼蠅都別放跑了!”
為了追蹤這個目標,焦邪這七天來可謂是煞費苦心,甚至不惜冒著被官府大軍圍剿的風險,一路從中原腹地深入到了汝陰。
雖然他是王須拔麾下的將領,但他焦邪從來都不是什麼忠臣良將。
亂世之中,誰有錢,誰有兵器,誰就能當草頭王。
王須拔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個趁亂起事的泥腿子罷了,若非手底下有幾分蠻力,哪有資格讓他焦邪效命?
“只要老子拿到了楊公寶庫的線索,取出了裡面的財富和兵甲,老子立刻就能拉起一支十萬人的大軍!到時候,老子自己做這天下共主,豈不快哉?!”
為了吃獨食,他瞞著王須拔,僅僅帶了二十多名自己親手培養出來的心腹,暗中開始了追蹤。
那典當寶玉的神秘女子極其狡猾,反偵察能力極強。
但焦邪能夠在這吃人的綠林道上闖下“奪命刀”的赫赫兇名,憑藉的不僅僅是武功,更有著如豺狼般敏銳的嗅覺和令人髮指的毒辣手段。
為了不走漏風聲,也為了逼問出那神秘女子的確切去向。
他率領這二十多名死士,在夜色的掩護下,連屠了三個為那女子提供過中轉或者買賣情報的黑市暗樁!
那可是三個在當地頗有勢力、底蘊深厚的地頭蛇家族。
可在焦邪的刀下,全都被殺了個雞犬不留!
“哼,孤身一人,還敢帶著這種燙手的秘密在江湖上招搖過市,真是不知死活!”
焦邪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根據探子反饋,那個女人總是頭戴一頂白色的帷帽,身穿一襲白衣,身邊沒有任何護衛隨從。
在這亂世之中,一個孤身行路的女子,哪怕武功再高,又能翻起什麼風浪?
雙拳難敵四手,好虎架不住群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