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杭酒樓,洛陽‘煙雨劍’姜澈現身,夥同一名神秘白衣女劍客,雙劍合璧,正面擊破江淮霸主杜伏威的‘袖裡乾坤’,斬斷其一截衣袖!事後,杜伏威與之同桌共飲,大笑離去……”
“入夜,西湖之上爆發驚天大戰,龍吟震天,十丈水牆沖天而起。次日清晨,海沙幫全軍覆沒,韓蓋天身首異處,屍浮西湖……”
“同日,餘杭客棧,姜澈與花間派傳人‘多情公子’侯希白當眾鬥畫。姜澈棄毛筆宣紙不用,僅以木炭黃紙,開創‘素描’一派!畫中一仙一魔,栩栩如生,如真人躍然紙上!侯希白當場折服,甘拜下風,奉上貼身至寶‘美人扇’,並奉姜澈為丹青道上的至交知己……”
尉遲勝死了?韓蓋天也死了?!
雲玉真心中一寒,緊接著,美眸中又為“姜澈”二字射出異彩。
她自然聽說過姜澈在洛陽的事蹟,甚至清楚姜澈這一年多來的崛起軌跡。
大業十年初,流民出身,瀕死之際被沙府少夫人救下。
入府之後,學劍數日,斬殺三名邙山會的刀手。
接著在月餘之間,助長房少夫人奪權。
再之後,大宗師王通文會上,詞震東都,字驚天下,由一介賤籍奴僕,一躍成為洛陽最炙手可熱的少年名士。
楊廣回京後,在十日之內,逼迫滿朝文武捏著鼻子吞下“商券”,用門閥的錢糧拯救數十萬流民。
如今不僅能與天下絕頂宗師分庭抗禮,還能開創丹青一派,折服多情公子……
這世上,怎麼會存在如此神異的男人?!
相比之下……
雲玉真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獨孤閥的公子,獨孤策。
外界都傳聞,她雲玉真一介女流,憑藉著絕世的武功和手腕,在老幫主雲廣陵死後,力挽狂瀾,鎮壓了幫內的叛亂,撐起了這龐大的巨鯤幫。
但只有她自己心裡清楚,若不是吊住了獨孤策這個花花公子,攀附上了獨孤閥這棵大樹,她根本無法保住這一大攤子基業。
暗中,她還同時與巴陵幫少主香玉山、江南軍閥李子通眉來眼去,隨時準備為自己找好下一條退路。
不過,她也深知,一旦失去貞潔,就會失去攀附其他機緣的資本。
所以,她在那些被她利用的男人面前,永遠都是一副清高孤傲、身不由己、楚楚可憐的模樣,從未真正將自己的身子交給過某個男人。
“跟這位‘煙雨劍’比起來,那幾個男人,似乎都太過平庸。”
如果……
如果她雲玉真,能夠征服這個男人,讓他成為她雲玉真的裙下之臣……
雲玉真心頭愈發熾熱,“姜澈現在何處?”
“回幫主,姜澈在江都城停留了數日。探子回報,他昨日帶著一名貼身丫鬟,住進了一間邸店。”
“看他的路線,應該是放棄了水路,打算走陸路返回洛陽。如今連日暴雨,淮水暴漲,他必定會被阻攔在淮水南岸的‘清江渡’!”
“好!”雲玉真命令道,“立刻去備船!”
“是!”香主退出了閣樓。
雲玉真走到閣樓的銅鏡前。
銅鏡中,映照出一張絕美無暇、豔光四射的容顏。
她將滿頭青絲高高挽起,梳成了一個英姿颯爽的英雄髻。
隨後,換上了一套湖水綠武士服。
這套武士服的剪裁極為貼身,將她那豐滿的胸脯、盈盈一握的楚腰,以及那渾圓挺翹的臀部曲線,完美地勾勒了出來。
在武士服的外面,她又披上了一件雪白的長披風。
白綠相映,綽約多姿。
既有著江湖兒女的英姿颯爽、幹練利落,又在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一股成熟少婦特有的嫵媚與嬌豔。
這便是她“紅粉幫主”名震江湖的經典裝扮。
……
天地之間,雨幕如織。
一輛寬大堅固的馬車,正在這泥濘的官道上艱難地跋涉著。
姜澈身披蓑衣,頭戴斗笠,坐在車轅上,穩穩地控著砝K。
即便外界狂風驟雨,甚至連馬匹都顯得有些暴躁不安,但只要他手中的砝K微微一抖,一股平和的先天真氣便會順著繩索傳入馬匹體內,讓那兩匹駿馬乖乖地繼續前行。
車廂內,素素雙手托著腮,透過被風吹起的車簾縫隙,痴痴地望著那個在風雨中駕車的背影。
“素素,前面就是清江渡了。”
姜澈溫潤的聲音從車簾外傳來,打斷了素素的遐想。
“雨勢太大,聽過路的行商說,前方的浮橋已經被洪水沖垮了。我們恐怕得在渡口鎮上耽擱幾日了。”
素素聞言,心中反而一喜,脆聲道:
“沒關係的姜大哥。素素不急。姜大哥在外面淋了這麼久的雨,一定受了寒吧?等會兒到了渡口找家客棧,素素去廚房給姜大哥熬碗薑湯驅寒!”
“好,那就辛苦素素了。”
不多時,馬車駛入了一片嘈雜喧鬧的區域。
清江渡。
這是淮水南岸一處極為重要的水陸交通樞紐。
平日裡便是商賈雲集、千帆競發之地。
而此刻,因為連日暴雨導致江水暴漲,連橫跨江面的浮橋都被沖毀,大量的北上商旅和南下客商,全都被迫滯留在了這座渡口小鎮上。
鎮上的街道早已被泥水和馬糞弄得泥濘不堪。
大大小小的客棧、酒樓、茶館,全都擠滿了避雨的人群。
姜澈駕著馬車在鎮子上轉了一圈,發現幾乎所有的客棧都已經客滿,連柴房都睡滿了人。
“這雨下得邪性,看來今日是找不到落腳的客房了。”
姜澈將馬車停在了一家看起來規模最大的茶樓前。
“素素,你在車裡稍坐,我去這茶樓裡看看有沒有空位,咱們先上去喝口熱茶,避避風頭,晚些時候再作計較。”
素素乖巧地點了點頭。
姜澈將馬匹拴在茶樓外的馬樁上,交了幾枚銅錢讓夥計幫忙喂些草料,這才帶著素素走進了茶樓。
姜澈領著素素登上了二樓。
二樓多是些衣著光鮮的富商和佩戴刀劍的江湖客。
邭獠诲e,臨窗的位置,剛好有一桌客人結賬離開。
姜澈帶著素素坐了下來。
夥計麻利地過來擦乾淨了桌子,並端來了茶水。
素素搶過茶壺,為姜澈斟茶。
“姜大哥,喝茶。”
姜澈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轉頭看向窗外。
透過半開的軒窗,可以看到外面那猶如黃色泥漿般翻滾咆哮的淮水。
江面上風高浪急,只有幾艘體型龐大的官船或者大幫派的戰艦才敢在這種天氣下拋錨停泊在江心,尋常的小舢板若是敢下水,瞬間就會被浪頭打翻。
看著這天地間狂暴的水勢,姜澈的心中,卻是一片寧靜。
他想起了穿越前,在現代地球,每當遇上臺風等極端天氣時,他都會靜坐窗前。
看著暴雨席捲天地,心底就會湧起說不出的興奮。
就在姜澈沉思之際。
“嗚——嗚——”
兩聲渾厚的號聲,突然穿透了漫天的風雨,從淮水的上游方向滾滾傳來。
許多坐在窗邊的江湖客和商賈,紛紛站起身來,探著頭朝著江面上望去。
“這等雄渾的號角聲,莫不是哪路水師的戰艦來了?”
“這淮水一帶,除了官軍,便只有……”
那人的話還沒說完。
只見在風雨交加的水天相接處。
一艘體型巨大的樓船,破開那數丈高的濁浪,轟然駛入了眾人的視線。
這樓船的體量極大,不在大隋的五牙大艦之下。
那旗幟上,繡著一條栩栩如生、彷彿要躍出旗面吞噬天地的黑色巨魚!
“那是巨鯤幫幫主的座駕!”
茶樓內,一名見多識廣的老行商失聲驚呼。
“什麼?雲幫主的大艦?!”
“紅粉幫主竟然親自來清江渡了?!”
“這江淮的水路上,到底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竟然能驚動這位姑奶奶大駕光臨?!”
茶樓裡,所有的目光都敬畏而又好奇地聚焦在了那艘越來越近的鉅艦上。
巨鯤幫。
在這江淮地界,那可是名副其實的地頭蛇。
即便是杜伏威的江淮軍,在水路上遇到巨鯤幫的船隊,也要賣幾分薄面。
姜澈的目光亦落在了那艘龐大的樓船上。
“巨鯤幫?雲玉真?”
原著中,這位被譽為“紅粉幫主”的雲玉真,可是個極具爭議的女人。
她有著絕頂的美貌,有著不俗的手段。
她靠著出賣色相和情報,周旋於各大勢力之間。
她一邊標榜著自己的獨立堅強,一邊又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男人們的庇護。
“這狂風暴雨的天氣,她跑到來幹什麼?”
姜澈心中暗自思忖。
不過,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巨鯤幫也好,雲玉真也罷,與他這個急著趕回洛陽的人,並沒有什麼交集。
他只求這雨快點停,好讓他早日過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