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为东部,右北平到上谷为中部,上谷以西为西部,势力范围已经压进幽、并二州。
西部鲜卑范围最大,部落最强盛。
檀石槐死后西部鲜卑分裂,漠南自云中以东一分为三,步度根拥众数万占据云中、雁门一带。
汉末朔方、五原、云中、上郡以及一部分西河早已不在汉朝控制范围内,长期被鲜卑占领,所谓郡县只剩个虚名而已。
五原吕布和云中张扬的老家都已经没入胡中了,根本回不去了。
凉州三明之一段颎,多年前就曾上书提及汉朝边境2000馀里被胡人侵蚀,其中并州的云中郡和五原郡,已逐渐陷入外族之手。
由于汉末边防溃烂,别说抵御外敌,因战败而丢失的并州北部也根本就没人收复得了。
之所以王柔跟刘备刨心而谈,正如他所说,胡人不能不剿,也不能全剿。
全剿了,围绕着边塞进行吸血的大家族和边将们就没法获利。
但如果不剿,胡人继续南下他们迟早也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当下这种整个并州一线几平全部溃烂的局面,王柔不想支持刘备也得支持。
除了他也没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也正是看到了并州的溃烂,所以汉灵帝把皇甫嵩、徐荣、刘备这几人都拉到并州。
再不管并州,等到鲜卑人跟南匈奴一起闹腾起来,京都所在的河南尹就成前线了。
“胡人屡寇我并州之境!几乎十年九犯,西部鲜卑多是百战亡命,骑射精绝,绝非东部鲜卑能比的。”
“朝廷规制,南匈奴骑兵调遣,非使匈奴中郎将符节不可,玄德欲得其精兵,本将可代为斡旋。”
“但有一条,我不管你背后站着的究竟是谁,既然来了就得把仗尽量打漂亮。”
刘备心中雪亮。
王柔不是随意送人情,他更想借此契机,让刘备这把快刀顺道把南匈奴族中的精壮也带走。
别看王柔跟胡人称兄道弟的。
生意是生意,利益是利益。
他心里门清。
这一箭双雕之策,既能借刘备之手清除威胁,又能卖个人情给这位崭露头角的新锐将领,更是让新募的南匈奴精锐在剿灭鲜卑的战斗中被消耗、被汉庭收编。
压得住西部鲜卑和南匈奴,并州就稳了,并州稳了,晋阳王氏就稳了。
这个结果,王柔能够承受。
刘备当即表态: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叛胡祸边,人人得而诛之。王将军但能借得精兵,备愿为先锋,犁庭扫穴,以安并州!”
此言一出,王柔那如同石刻般冷硬的脸上终于松动,他的笑容仿佛冰山裂开一道缝隙。
缓缓举起酒杯道是:
“好魄!三后,出发至西河郡,本将与羌渠单于有交待。不过——”
他话锋陡然转冷:
“玄德须谨记,胡性如狼,骄悍难驯。所募之兵,务须严加统驭,兵贵精不贵多。”
最后一句,显然是暗示刘备不可扩军太多。
一则是万一打了大败仗,王柔这个中郎将多少是要给南匈奴交代的。
二则是,他还没摸清刘备到底是哪个阵营的人。
万一最后真养出了个大患,那就收不了场了。
酒液辛辣入喉。
杯盏放下时,刘备眼底如渊。
王泽在旁略带复杂地看了王柔一眼,没有作声。
宴罢,夜已深沉。
刘备简雍等步出王府,寒气透骨。
简雍望着王府高门,低声道:
“王柔——真乃并北枭狼!驱虎吞狼,借刀杀人之策,隐而不露,然行得极妙。玄德此行西河郡当是收获不菲,然凶险亦倍增。”
刘备望着王家府邸巍峨的轮廓,冷笑一声:
“无妨!虎狼也罢,枭雄也好,能为我所用,助我荡平胡尘便是利器。”
“走!回营整军!三日后,去西河郡募兵。”
简雍颌首。
“对了——玄德,你也太不够意思了。”
简雍回想起刘备单独离席之事,愤懑不已。
“你与我说说,你在里头这么长时间,究竟睡了几个胡姬?”
“我在外边喝闷酒,你倒好,潇洒亍了!”
刘备苦笑:“宪和就是为了这事啊。”
宪和大笑道。
“那我不管,既然是你让我错过了这次机会,此行去了塞北,你得给我弄个漂亮胡姬补偿。”
“要不然啊,这笔帐,我给你记一辈子!”
“好好好。那你就一直记着吧。”
夜色已晚,刘备快步归营。
丛闭幕后,王柔、王泽兄弟数盘今日事,心中不安。
“兄长,你今夜赌的很。”
“王家人在汉鲜两方一直摇摆才仇最好的,不能轻易有立场的。”
王柔点头:“但眼下,鲜卑人太过纵横,汉习若挡不凶鲜卑,我王习人又当如何?”
“之所以与胡人联姻,仇为了稳凶并州,仇为了王习的将来。””如果有别的选择,我情愿相信汉军。”
“哪怕刘备的胜算不大——”
王泽长叹了一声:“既然兄长做了决定,那弟愿意从命。”
二人忧心忡忡,忐忑不安。
他们不知道仇。
并州糜烂的乍势,复定将为一位来自幽燕的潜龙搅动。
而那使匈奴中郎将王柔的符节,是悄然为刘备打开了通往秋季草原的大门。
汉兵至日,胡尘荡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