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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章 奋马横灭鲜卑魂,屠宰万里成汉疆

咚!咚!咚!咚!咚!”急促而有力的战鼓声穿透风沙,在混乱的战场上回荡,成为汉军各部唯一可辨识的集结号令。

    经验丰富的徐荣立刻指挥中军部分长矛手和刀盾手,迅速向指挥中枢收缩,背靠背结成坚实的圆阵,将弩兵、旗手、鼓手和刘备本人护在中间。

    其他各部也开始在军官带领下,一边抵挡可能趁机袭来的敌人,一边努力向鼓声方向移动。

    风沙来得快,去得也快。

    约莫一个时辰后,风势渐弱,沙尘缓缓沉降。

    朦胧的视野逐渐清淅。

    双方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天变打断了节奏。

    但就在沙尘将散未散的最后片刻,一阵更加狂野的胡哨和马蹄声从沙尘中传来是鲜卑人。

    阿妙儿见天变骤起,意识到这是打破僵局的天赐良机,竟然命令一部分预备骑兵,趁着沙尘即将消散的末尾,向汉军中央本阵发起了突袭。

    灰黄的沙尘中,影影绰绰的鲜卑骑兵如同鬼影般扑来、

    刚刚重组阵型的汉军,立刻迎来了严峻考验。

    “长矛—刺!”

    “刀盾——顶住!”

    军官的吼声与撞击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

    步阵如同怒海中的礁石,承受着骑兵一波波冲击。零散的沙尘也让鲜卑骑兵的冲击缺乏组织,也削弱了汉军弩箭的精准,战斗变成了更加残酷和混乱的近身肉搏。

    刘备立于阵型中央,手握中兴,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四周。

    位居后方仍在与丘林部缠斗的张飞所部在沙尘中若隐若现,正面鲜卑散乱的冲击此起彼伏。

    “皇甫义真!”刘备喝道。

    “末将在!”浑身沙土的皇甫嵩上前。

    “你部步卒,列阵!向张益德交战处,推进!”

    “遵命!”皇甫嵩没有任何尤豫,立刻点出约两千名已下马结阵的郡国兵。

    在悍将张扬的带领下,这两千步兵排成密集的方阵,直接朝着张飞与丘林部混战的方向压迫过去。

    丘林部正与张飞杀得难解难分,忽见侧翼烟尘中,一排排如林的长戟和雪亮的刀盾如同城墙般推进过来,顿时肝胆俱裂。

    他们想跑,但被张飞死死缠住,想冲,又无力撼动汉军步兵阵线。

    绝望之下,丘林部首领只得吹响撤退的号角,残馀部队拼命向西南方向溃逃。

    张飞追击五里路,阵斩邑主而还。

    丘林部彻底复灭。

    汉军后方的危机,终于解除。

    战至下午。

    日头已然偏西。

    持续了大半日的惨烈厮杀,让双方都付出了沉重代价。

    事实上,封建时代的战争没有机枪,命中率和伤亡率都很低。

    汉军在战场上一天就消耗了三十万支箭。

    胡人的骑兵根本靠近不了。

    鲜卑军左翼与乞伏、拓跋、湟中义从的缠斗依然激烈,但攻势已显疲态。

    正面强攻弩阵的尝试彻底失败,士气低落,寄予厚望的丘林部迂回侧袭,也被汉军挫败,狼狈溃逃。

    阿妙儿拄着弯刀,站在本阵前,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不甘。

    他环顾四周,原本雄壮的一万八千大军,如今阵型已显松散,各部战士脸上多是麻木和恐惧,许多小部落的骑兵开始不自觉地向后缩。

    卜贲邑在他身边,声音沙哑地恳求:“阿妙儿,撤吧!趁现在还有力气,退到狼居胥山里去!依托山林,汉人的骑兵和弩箭就没那么可怕了!再打下去,儿郎们都要死光了!”

    “撤?”阿妙儿猛地扭头,眼中血丝密布。

    “往哪里撤?后面就是狼居胥山,山后有些残破的城池不假,可进了山,躲进矮墙里,各部的牛羊怎么办?过冬的粮食怎么办?部落的老弱怎么办?汉人会放过他们吗?”

    他指着南岸那面始终屹立不倒的刘字大纛,声音嘶哑:“你看!刘备就在那里!打败我们,他们就能抢走我们的一切!我不能退!

    我是西部鲜卑的大人!长生天看着我!”

    一股偏执的疯狂取代了之前的愤怒。

    他推开下贲邑,对着身边仅存的将领和亲卫吼道:“集合!把所有还能动的人集合起来!我的亲卫!还有你们各部的勇士!给我四千敢死的勇士!”

    他翻身上马,夺过一杆崭新的马鹿旗,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咆哮:“鲜卑的勇士们!狼居胥山的子孙们!长生天没有抛弃我们!最后的冲锋,跟着我,冲向那面汉旗!杀了他们的统帅!胜利属于我们!草原属于我们!”

    他的疯狂感染了一部分最死忠的部众,加之对失败的恐惧和对家园的执念,四千骑被他重新聚集起来。

    卜贲邑无奈,事已至此只能把手头所有的骑兵交给他,马鹿旗前指,阿妙儿一夹马腹,率先冲了出去!

    四千鲜卑骑兵,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往无前、同归于尽的气势径直冲向汉军中央大阵。

    更准确地说,是冲向中央大阵与左翼乞伏部结合的那个局域。

    乞伏、拓跋两部经过长时间激战,逃兵渐多,正面已经溃烂,这是通往后方那面“刘”字大纛的最近路径。

    高坡上,拓跋邻一直冷静地观察着战场全局。

    鲜卑军中央的异常调动,阿妙儿本阵的前移,以及那股不顾一切、直冲中军而来的决死气势,都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阿妙儿年轻气盛,果敢过人,如要逼退汉军,只有一个办法。”

    “来杀左都护。”

    “果然如此。”刘备看到鲜卑困兽犹斗,连续下令,身边传令兵和旗手迅速行动。

    汉军连续跋涉作战,也已经撑到了身体极限。

    双方都吊着最后一口气。

    为了应对鲜卑人鱼死网破的突袭,刘备命令。

    左翼的泠征和拓跋诘汾,在顶住正面之敌的同时,悄然向内侧收缩阵线,让出一个足以诱敌深入的口袋。

    刚刚击退丘林部、正在稍事休整的张飞,立刻整顿骑兵,向中央战场移动,在一道干涸的浅河沟后隐蔽待命。

    打到这个份上,双方都已经疲惫不堪,没有预备队可用了,谁能坚持到最后,谁就能获得胜利。

    弩阵和积射士的弓手,则被刘备命令转移到了阵线后方,调整射击仰角,集中火力复盖那片口袋局域的前沿。

    一张精心编织的死亡之网,在阿妙儿疯狂的冲锋路上,悄然张开。

    阿妙儿一马当先,只觉得风声呼啸,两旁景象飞掠。

    他看到正面的汉军弩阵似乎有些慌乱,箭矢不如之前密集。

    看到左翼结合部的乞伏部和拓跋部在节节败退,让开信道。

    他心中狂喜:“汉人撑不住了!他们的结合部被打穿了!冲过去!杀了刘备!”

    四千鲜卑骑兵嘶吼着涌入了口袋。

    就在他们大部分进入预定局域,阵型因为冲锋而拉长时。

    汉军阵中,凄厉的钲声再次响起!

    “嗡——!”

    那不是一声,而是数千张强弩同时击发汇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颤音!

    早已调蓄势待发的弩兵和弓手,将储备的箭矢在最短时间内,最大的密度,倾泻到了这片局域!

    弩矢平射,弓手抛射。

    箭矢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复盖了鲜卑骑兵的前锋。

    这一次,即使有简陋的铁甲防护,可脆弱的肩颈和战马也暴露无遗。

    人喊马嘶,瞬间倒下一片,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队形更加混乱。

    就在鲜卑骑兵被箭雨打得晕头转向、速度骤减之时“轰隆隆!”

    前方,如同平地惊雷,张飞率领的千馀休整过的朔州突骑,从阵线后猛然跃出!狠狠捅入了阿妙儿冲锋队伍的右侧肋部!这是致命的侧翼突击!

    几乎同时,正面汉军阵中战鼓雷鸣!

    “咚!咚!咚!咚!咚!”赵云一马当先,从阵中轰然杀出,带着骑兵发起了凶猛的反冲锋!

    而原本后退的乞伏部、拓跋部以及一直游弋在侧的湟中义从,也如同收紧的布袋口,从两侧和后方挤压过来!

    陷阱彻底合拢!

    阿妙儿的四千决死之兵,瞬间陷入了四面重围。

    箭矢从头顶落下,侧翼被凶猛切入,正面遭遇强力反击,退路也被堵死。

    但鲜卑人仍在向前突击,背后就是家园,他们没得选。

    为了护住草原、牛羊、牧场,鲜卑健儿突破乞伏部,击溃拓跋部,与张飞部拼死血战。

    刘备从来没见过这般拼命的敌人。

    鲜卑人在汉地作战一直是打不过就跑。

    这阿妙儿确实是个年轻勇猛的大人,所向披靡,令人震动。

    “你们要守护家园,可我们也没得选!”

    刘备令人抬上长铩,策动的卢。

    “这是汉家与鲜卑的民族之战,生存之战。”

    “北方各州百姓数十年来,民不聊生,沦落胡尘之下,今日,备既然到此,便再不容许鲜卑回来抄略!”

    “各部,与备杀敌!”

    统帅本部的亲兵投入战场。

    大纛前压!

    刘备策马冲阵,白马闪动越过,长铩连杀数骑。

    傅燮、刘德然、韩当紧随其后。

    随着主将投入战斗,汉军各部尽数朝着刘备汇聚。

    战斗迅速演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鲜卑骑兵在混战中被包围,各自为战,拼命挣扎,但阵型已完全崩溃,指挥彻底失灵。

    阿妙儿在亲卫拼死保护下左冲右突,身边的族人越来越少。

    他看到马鹿旗被一名凶悍的汉军骑卒砍倒,看到熟悉的百夫长、千夫长接连坠马,看到无数族人在汉军的刀矛下惨死。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

    “保护大人!向西突围!”最后几十名亲卫簇拥着他,试图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这时,一队骑兵从侧翼杀到,为首之人,正是拓跋诘汾!

    他浑身浴血,眼神却亮得吓人,死死盯住了被亲卫围在中间的阿妙儿。

    “阿妙儿!”拓跋诘汾用鲜卑语厉声喝道:“今日,便用你的血,洗刷我拓跋部的耻辱!”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你这个叛徒!”

    阿妙儿的亲卫与拓跋诘汾的部下瞬间杀作一团。

    拓跋诘汾不顾一切地冲向阿妙儿,两人刀锋相交,火星四溅。

    阿妙儿本就力疲,又心神激荡,勉强抵挡数合,被拓跋诘汾一刀劈在肩甲上,虽未破甲,巨大的力量却让他跟跄后退,摔落马下。

    不等他挣扎起身,几柄冰冷的环首刀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拓跋诘汾跳下马,一脚踏在他胸口,俯视着这位曾经高高在上、肆意羞辱他的西部大人。

    阿妙儿嘴角溢血,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和拓跋诘汾沾满血污的脸,啐出一口血沫,用尽最后力气嘶吼道:“叛徒————长生天————不会饶恕你————”随即,因伤势昏死过去。

    主将被擒,最后的抵抗意志也随之崩溃。

    卜贲邑在远处看到阿妙儿的马鹿旗倒下,看到大军彻底溃散,老泪纵横,长叹一声,不再试图收拢败兵,只带着数十名最忠心的亲随,头也不回地向着西北方巍峨的狼居胥山密林深处仓皇逃去。

    刘备见鲜卑阵型彻底溃散,下令全军反攻。

    “追击!但逢林莫入,遇山则止!”

    刘备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汉军骑兵各部南匈奴、湟中义从、幽州突骑、朔州突骑等,开始追击溃散的鲜卑败兵,进一步扩大战果。

    而步卒则留在战场,开始救治己方伤员,收拢战死同袍的遗体,清点斩获的首级,看押俘虏,收缴散落的兵器和完好的战马。

    各部步骑纵然疲惫至极,也得奋力纵横追杀,胡骑一日一夜间,流血二百里。

    刘备亲率还能动弹的骑兵狂飙突进。

    张飞、赵云、泠征、王柔,各部秦胡骑兵狂追猛打,追到狼居胥山下,阵斩呼衍、且渠二部邑主。

    当户部残军自知不敌,当即倒戈。

    翌日天明,红日升起,将整个饮马滩战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

    喧嚣震天的杀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伤者濒死的呻吟、无主战马的悲嘶,以及汉军打扫战场时兵器碰撞的零星声响。

    傅燮脸上甚是疲惫,但眼神明亮,他拿着一卷竹简来到刘备马前:“州将,初步清点。此战,我军阵斩鲜卑约五千八百馀级,俘获约四千人,缴获完好战马超过五千匹,兵器、皮甲、旗鼓无算。我军伤亡三千七百馀人,伤者众多。”

    刘备默默听着,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战场。

    尸骸铺满了草地,许多地方鲜血汇聚成暗红色的小洼,吸引着嗡嗡作响的蝇虫。

    破损的旗帜、折断的刀矛、倾复的鞍具随处可见。

    汉军士卒们忙碌着,将同袍的遗体小心抬到一边,将敌人的首级割下,将俘虏用绳索串起,驱赶到一起。

    不远处,拓跋诘汾押着被捆缚结实、依旧昏迷的阿妙儿走来。

    “州将,此酋如何处置?”

    刘备看了看那个满脸血污的年轻胡酋,淡淡道:“斩。”

    他顿了顿,看向拓跋诘汾:“诘汾,今日你作战英勇,前罪可恕,战后必有封赏。”

    拓跋诘汾单膝跪地,抚胸道:“谢州将!诘汾不敢居功,只求戴罪立功,为汉廷效力!”

    他心中的块垒,似乎随着阿妙儿的被擒和这场血战,消散了不少。

    刘备点点头,策马缓缓前行。

    徐荣、皇甫嵩、张飞、赵云、冷征等将陆续聚拢过来,人人身上带伤,甲胄染血,但精神尚可。

    张飞咧着嘴,虽然疲惫,却掩不住兴奋:“州将!这仗打得痛快!胡崽子这下知道俺们汉家儿郎的厉害了!”

    赵云则更关心战略:“兄长,西部鲜卑主力已溃,但其残部逃入狼居胥山,扶罗韩的中部鲜卑仍动向不明,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刘备望着西北方那在暮色中愈发显得巍峨神秘的狼居胥山轮廓,沉默了片刻。

    山影如巨兽匍匐,那里埋葬着匈奴的荣光,如今又成了鲜卑残兵最后的避难所。

    此战虽胜,打断了西部鲜卑的脊梁,夺取了弓卢水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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