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科幻小说 > 李泽轩穿越小说 > 第2187章 军事演习(下)!

第2187章 军事演习(下)!


    “《新式操典》第六条——静默潜伏。老夫之前看过那份操典,当时还觉得有些训练项目不切实际。如今看来”

    他顿了顿,长叹一声。

    “是老夫眼拙了。”

    程咬金又一拍吊篮边沿:“那孙涛派出去的斥候,刚才就是从这条山道来回走了两趟,也没发现?”

    负责通讯的监军点了点头:“回程将军,根据我们记录的演习日志,从午时到未时三刻,乙字营先后有三队斥候经过这条山道,最近的时候有斥候踩在了伏兵的背上。但是——没有一个人发现下面藏了人。”

    程咬金和李靖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震撼。

    不是对李泽轩的震撼,而是对戊字营这支军队的震撼。

    一个月前还是散兵游勇的戊字营,如今竟然已经能够做到这种程度。

    这不是装备的差距,也不是战术的差距。

    这是意志力的差距,更是纪律性的差距!

    申时两刻。

    乙字营主力开拔。

    数百名士兵浩浩荡荡地开出营寨,在孙涛的率领下沿着丰水向北行军。他们的斥候已经确认了戊字营的营寨位置——就在牛首山主峰西侧山坳,唯一的通道是一条狭窄山道。

    孙涛骑在战马上,回头望了一眼自己身后的大军。

    虽然昨夜被折腾了三回,但乙字营毕竟是玄甲军中的老营,将士们的底子还在。此刻一个个虽然面带倦色,但军容整齐,步伐不乱,该有的气势一样不少。

    “传令下去——加速行军!”孙涛沉声道,“日落之前,必须赶到山道口!”

    “是!”

    大军在丰水北岸的土路上扬起了滚滚烟尘。

    孙涛没有注意到的是,在他大军后方约莫三里地的地方,一小队身穿伪装的人影正远远地缀着他们,像是一群无声的幽灵。

    那是李泽轩派出去的跟踪队。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着乙字营的主力,随时向设伏点汇报敌军的位置和行军速度。

    而此刻的山道上,两百名伏兵已经趴了整整两个时辰。

    蚊虫叮咬了一轮又一轮,日头晒了一波又一波,汗水在枯叶下汇成了细细的溪流。

    没有一个人动过。

    长安城,甘露殿。

    第三批军报送了进来。

    “乙字营全军出动,沿丰水北上,预计半个时辰后将抵达山道入口。戊字营已在山道两侧设伏,伏兵二百人,潜伏时间已超两个时辰。另,监军禀告说,若不是从一开始看见戊字营的人马前往了山道两侧,现在即便是在神仙灯上用望远镜反复观察,也难以发现伏兵具体位置”

    李二猛地抬起头来。

    “你说什么?神仙灯上用望远镜都看不到伏兵?”

    赵松也是一脸震惊:“陛下,军报上确实是这么写的—”

    李二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的手指在那张纸条上轻轻敲了敲,然后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了挂在墙上的那幅巨大的舆图前面。

    “赵松,你过来。”

    赵松连忙走过去。

    “你看这幅舆图,”李二指着舆图道,“朕每天对着这张图,看到的是大唐的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但李泽轩看到的是什么?”

    赵松不敢接话。

    李二自问自答道:“他看到的是——在这片山林里,什么样的兵可以藏住而不被人发现;在这片草原上,什么样的情报网可以让突厥人无处遁形。”

    “他看到的不是山川,他看到的是一种全新的战争方式。”

    “朕以前以为,他不过是脑袋里有些新奇玩意儿罢了。但今天朕才真正明白,这小子是在给朕打造一把——不,是一整套全新的兵器。”

    “练兵的兵器、打仗的兵器、获取情报的兵器”

    赵松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陛下,那这场演习”

    “演习的胜负已经没有悬念了。”李二摆了摆手,“丘行恭的乙字营今日必败。朕现在只想知道,李泽轩接下来还会给朕带来什么惊喜。”

    他转身走到窗前,望着牛首山的方向,目光深邃。

    申时四刻。

    乙字营的先头部队抵达了山道入口。

    那是一条夹在两座山梁之间的狭长通道,最窄处只能容三四骑并行,两侧山坡陡峭,覆盖着茂密的原始山林。山道弯弯曲曲,一眼看不到头。

    “校尉,就是这里!”

    带队斥候指着山道深处道:“穿过这条山道,尽头就是戊字营的营寨!”

    孙涛勒住战马,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山道。

    多年的行伍经验告诉他,这种地形是最容易设伏的。

    但他们的斥候已经前往两侧山道反复确认过——山道两侧并没有伏兵。

    “全军听令!”孙涛拔出木刀,向前一指,“前队开路,中队跟上,后队警戒后方!以急行军速度通过山道——日落之前,拿下戊字营!”

    “吼——吼——吼!”

    乙字营将士齐声呐喊三声,随即列成三列纵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山道。

    数百人走进那条狭窄的山道,就像是一条长蛇缓缓钻进了细长的竹筒。

    脚步声、马蹄声、甲胄碰撞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孙涛骑着马走在队伍的中段,不断催促着士兵加快速度。

    他没有注意到的是——

    就在他右上方不到十丈远的山坡上,一片枯叶轻轻地动了动。

    那是戊字营七队队正沈木。

    他透过枯叶的缝隙,看着山道上像长蛇一样延绵的乙字营队伍,然后缓缓地、极为缓慢地,将手伸向腰间——

    那里有一枚竹哨。

    按照计划,竹哨响起之时,便是伏兵尽出之时。

    但他没有吹。

    他在等。

    等乙字营的队尾也全部进入山道。

    等这条“长蛇”完全钻进竹筒里。

    山道上的士兵依旧在行进。

    一刻钟过去了,两刻钟过去了。

    乙字营的队伍已经有一大半进入了山道。孙涛骑在马上,远远望见山道尽头似乎有一片开阔地带,隐隐约约能看到几面旗帜和帐篷的轮廓。

    那就是戊字营的营寨了。

    孙涛心中一喜,正欲再次催促加速,忽然——

    “咻——!”

    一声尖锐的竹哨声猛地从山坡上炸响,那声音又急又尖,在山谷间来回弹射,震得所有人的耳膜嗡嗡作响。

    紧接着——

    “咻——咻——咻——!”

    更多的竹哨声从山道两侧的山坡上响起,交织成了一片刺耳的声浪。

    “怎么回事?!”

    孙涛脸色大变,刚要抬头,便看见了他这辈子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

    山道两侧的坡面上,那片原本看起来只是枯草和落叶的地面,突然之间像是活了——不,是炸了。

    无数道人影从枯叶下面暴射而出,身上的伪装——枯叶、树枝、泥土——被猛地掀飞,像是一张巨大的地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间撕裂。

    两百名戊字营士兵,在两个多时辰的潜伏之后,在同一瞬间暴起。

    “杀——!!!”

    那声音从山坡上倾泻而下,带着压抑了两个时辰后终于爆发的畅快与狠厉。

    最前排的三十名士兵手持木弓,羽箭已经搭在弦上。箭矢没有真正的箭头,但裹着石灰的布团依旧能在地上炸开一团团白雾。

    “咻——咻——咻——!”

    三十支箭矢从山坡上呼啸而下,第一波便精准地射中了乙字营最前面那排刀盾兵的胸口和面门——石灰炸开,白色的印记触目惊心。

    “我中箭了!我中箭了!”

    “娘的,这算不算阵亡?”

    “刀盾兵被射中正面,按规则算阵亡!快离开战场!”

    乙字营的先头部队瞬间乱成一团,至少有二十多人被判定阵亡不得不退出战场。

    袁大成就在那排刀盾兵中间。他在格斗大赛上对陆明下黑手的时候何等凶悍,可此刻头顶箭雨铺天盖地砸下来,他连举盾的姿势都还没摆好,一支裹了石灰的箭矢便从侧面斜飞过来,精准地戳在了他的胸口正中央。白灰炸开,在皮甲上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白印。

    “袁大成——胸口要害中箭,阵亡!”山坡上传来监军的判定声。

    袁大成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团刺眼的石灰印,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颓丧,又从颓丧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解脱。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木刀往旁边一扔,嘴里嘟囔了一句谁也听不清的话。

    在他前方不到三步远的地方,赵旭诚正单手举着一面木盾,另一只手拽着两个被箭雨射懵了的年轻士兵往后拖。他的盾牌上已经炸开了三四团石灰印——按规则盾牌中箭不算阵亡,但那股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往后退!别站直了,蹲着走!”赵旭诚的嗓门不大,但在混乱中却像一根钉子一样稳。他手里的木盾始终挡在头顶,不管头顶的箭雨有多密,那面盾牌纹丝不动。

    剩下的士兵慌慌张张地举起盾牌试图格挡,但箭矢是从高处射下来的,举盾也挡不住。

    “盾阵!快结盾阵!”孙涛歇斯底里地吼道,”用弓箭还击!往山坡上射!”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山坡上第二波箭雨又到了。

    这一波不是平射,而是抛射——箭矢划着弧线越过前排的盾牌,直接落进了队伍中间那些没有举盾的士兵群里。

    白雾在山道上炸开了花。

    “后队变前队!快退!退出山道!”孙涛终于意识到在这里面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他立刻下令撤退。

    然而——

    “校尉!后面也被堵住了!”

    一名队正跌跌撞撞地冲过来,指着后方声嘶力竭地喊道:“他们从山坡上滚了木头下来,把山道的出口堵死了!”

    孙涛猛地回头,只见山道入口处果然横着十几根粗大的圆木,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那些圆木少说也有四五百斤一根,靠人力根本搬不动。

    瓮中捉鳖。

    这个词在孙涛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的手脚忽然变得冰凉。

    “稳住!都给老子稳住!”孙涛拔出木刀,厉声吼道,“他们不过两百号人,咱们有一千人!把盾阵撑起来,弓箭手掩护,步兵往山坡上冲!”

    不得不说,乙字营到底是老牌精锐。

    虽然在伏击中损失了不少人,但在孙涛的喝令下,士兵们很快便稳住了阵脚。盾牌手在外围撑起了一面面木盾,弓箭手在盾牌的保护下开始向山坡上还击,步兵则开始试探着往山坡上攀爬。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

    爬坡和从坡上往下打,完全是两个难度。

    戊字营的伏兵占据了居高临下的地利,箭矢、木矛从高处往下攻,几乎不需要怎么瞄准就能击中目标。而乙字营的士兵往上攀爬本就费力,还要时刻提防头顶的攻击,爬上一步往往要退下来两步。

    更要命的是——乙字营的士兵们太累了。

    一夜未眠再加上全速行军,此刻他们的体力已经濒临极限。许多人爬坡爬到一半就手脚发软,被坡上捅下来的木矛轻轻一下就戳中了要害。

    “我阵亡了——”

    “我也阵亡了——”

    山道两侧的山坡上到处散落着被判定阵亡的士兵。按照演习规则,阵亡者必须立刻停止一切行动并离开战场。于是山道两侧便出现了一副奇异的景象——一群士兵坐在山坡上,身上的要害处沾着一团团石灰印,他们脸上的表情既憋屈又无奈,甚至还有一丝解脱。

    终于可以歇着了。

    仅仅不到两炷香的时间,乙字营的阵亡人数已经超过了三百。

    孙涛的嘴唇咬出了血。

    他死死盯着山坡上那些如同鬼魅一般穿梭跳跃的戊字营伏兵,忽然一咬牙,拉过一个亲兵吼道:“带一队刀盾兵,往东面山坡上冲!他们在东面坡上的兵力最少!冲上去,把坡顶占了,咱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是!”

    亲兵立即召集了剩余人马中体力最好的一百名刀盾兵和枪兵,举着盾牌向东面山坡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们的攻击非常猛烈,一百人前赴后继地往上冲,盾牌挡住了大部分箭矢,长矛在身前织成了一片密集的矛林。

    戊字营在东面山坡上的伏兵确实最少,只有不到四十人。

    四十对一百,即便居高临下,也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眼看着乙字营的冲锋队就要冲上坡顶——

    “呜——呜——呜——”

    一阵低沉的号角声忽然从山道正前方传了过来。

    那号角声沉重、雄浑,仿佛是从大地深处发出的咆哮。

    所有的厮杀声、呐喊声在这一瞬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整个山道都开始震动。

    那是一种极有规律的震动。

    “咚——咚——咚——”

    不是鼓声。

    是马蹄声。

    是数百匹战马同时踏地的声音。

    黄昏的余晖中,山道尽头,一片耀眼的金属反光亮了起来。

    那是一排骑兵。

    重骑兵。

    他们身上披着玄甲军最新式的哥特式板甲,从头到脚都被银灰色的钢铁包裹着,只露出两只眼睛。夕阳的余晖洒在板甲上,反射出刺目的光芒,仿佛一堵钢铁洪流正在缓缓逼近。

    他们的战马同样披着马铠,马铠上一片片铁叶在行进中互相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金属脆响。

    但最可怕的不是他们的铠甲。

    而是他们的步伐。

    三百名重骑兵,排成五列横队,每一列六十人,像一个巨大的钢铁方阵。

    他们的马蹄落地的节奏——一模一样的。

    那是一种近乎恐怖的整齐。

    三百匹马,六百只马蹄,同时抬起,同时落下。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面隐隐发抖,震得山道上的碎石簌簌跳动,震得每一个乙字营士兵的心脏都跟着那节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没有人在击鼓。

    但天地就是他们的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