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誅仙劍圖 > 第86节
    陳霄哈哈一笑,道:“世上之事,本是塵緣牽纏,緣法一至,萬事自可迎刃而解,豈不知日後晚輩能越過這一重關卡呢?”

    柳敬齋哈哈一笑,道:“你能如此豁達,必然逢凶化吉,老道也不必多說了!”

    朽木和尚低聲道;“善哉!善哉!方施主之言,頗合我佛門妙理,真乃天生佛性也!”

    柳敬齋看了那小和尚一眼,問道:“小和尚出身何處?”

    朽木和尚麵對這位陽神大能,居然尚能自持,不墮身份,合十道:“小僧乃是大無相寺弟子!”

    柳敬齋點了點頭,只意味深長道:“小和尚若能守住本心,不染俗塵,日後必然成就遠大!”

    朽木和尚呵呵一笑,頗有天真之態,道:“小僧入世,只為度人,難免沾惹凡塵,只需一心清淨,又有何懼?”

    柳敬齋笑道:“倒是老道多事了!”對陳霄道:“小友提到上善觀,老道倒是想起一事,前幾年有人來海外採藥,自稱是上善觀弟子,聽說與紅楓島起了衝突,其後便蹤影全無,不知與小友可有關係?”

    陳霄心頭一突,道:“前輩可知那人名姓?”

    柳敬齋道:“聽說是姓呂!”

    陳霄心頭大震,呂威前去採藥,他便料定是去了海外之地,畢竟唯有此處物產豐富,有無數靈藥出產,但呂威一去數年,無有絲毫音信,只怕有失。

    陳霄忙問:“那紅楓島是什麼去處,還請前輩指教!”

    秦霜眉插口道:“紅楓島乃是海外四十七島之一,島上遍植紅楓,一到秋日,美不勝收。島主便以紅楓為名,自號紅楓道人,此人乃是金丹修為,平素懶與外人接觸,只封閉了島嶼,自娛自樂。”

    陳霄道:“若那人真是姓呂,只怕是我一位長輩,我定要去瞧一瞧的,多謝前輩告知!”

    柳敬齋嘆息一聲,也不多言,目光落在秦霜眉袖中,那隻小蚌精自從柳敬齋現身,整個蚌殼抖個不停,一個字也不敢說。

    柳敬齋笑了一聲,道:“老道非是頑固不化之人,既然你與少卿兩情相悅,自也沒有道理干涉,不過你那母親玉卿柔是個阻礙,只怕尚有變數!”

    玉于飛還想為母親分辨,懾於陽神之威,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發出嚶嚀一聲,默不作聲。

    秦霜眉忽道:“師父,不知黃泉鬼國終於落入誰手?”卻是問鬼姥與鬼聖之爭,究竟誰人勝出。

    柳敬齋撫須道:“鬼姥豈是鬼聖的對手?黃泉鬼國已落入鬼聖之手,連同那處小界,被煉成一件法寶!那鬼聖十分厲害,算無遺策,老道也忌憚他三分,好在他只守在九幽冥獄之中,輕易不來陽間惹事。”

    陳霄道:“鬼聖真身雖窩在冥獄,卻暗中指使弟子以神魂轉世,去到陽間,只怕所圖非小!”

    柳敬齋道:“老道偏居海外,中土之事,鞭長莫及,就要靠小友這樣的後起之秀,去對付那些居心叵測之輩了!不過鬼聖若要加害小友,老道自也會出手阻止,叫那廝知道,我道門並非無人!”

    頓了一頓,道:“好了,今日之事已畢,老道便帶弟子回去,兩位小友自便,他日有緣再會吧!”用手一指,一道雷霆響動,已帶了秦霜眉與呂履無聲無息的飛走不見!

    火鴉老祖等到柳敬齋離去,才現身出來,罵道:“裝神弄鬼,就怕別人不知那廝是陽神級數!”

    朽木和尚愣愣道:“那位柳真人的確是陽神級數啊?”

    火鴉老祖罵道:“對牛彈琴!”又對陳霄道:“你何止是要木火兼修,還要有水行神通摻和一腳,不過柳敬齋那廝說的倒也不錯,金丹之關難過,你想三行並修,總該有個章法才是!”

    陳霄一笑道:“船到橋頭自然直,我連《離火天功》都未煉罡圓滿,想那些作甚,徒擾心思罷了!”

    火鴉老祖笑道:“你倒是想得開,罷了,大不了就先讓《離火天功》成就金丹,反過來再細細琢磨如何讓《青玄重華經》成就!”

    在這頭火鴉元靈心中,《離火天功》傳承完整,內中關竅早經無數前輩推敲打磨至完美無缺,只需按部就班修煉便是。

    《青玄重華經》又是什麼玩意?連煉罡的心法都要去太乙劍派求取,何況太乙劍派還未必肯給,就算有了煉罡心法,也無望金丹,因為前路已絕!

    陳霄不置可否,對朽木和尚道:“我一位師門長輩離觀多年,無有音信,忽然得知其下落,必要前去查探一番,方能心安,不知大師如何打算?”

    呂威只說外出採藥煉劍,多年不歸,只怕身遭不測,陳霄不知便罷了,既然知曉其下落,總要尋到呂威,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方能安心!

    縱然已出九幽冥獄,該當繼續修行太陽真火或是黃泉真水,但陳霄哪有心思去修行?恨不得立刻趕到紅楓島,查問呂威下落。

    朽木和尚道:“我與澄榮師侄失散,也無處可去,只能四下漂泊,就跟定方施主吧!”

    陳霄道:“還有一事,我本名陳霄,乃太乙劍派下院上善觀弟子,化名方有德,乃是迫不得已,請大師知曉!”

    朽木和尚“哦”了一聲,道:“那小僧該當稱呼陳施主才是了!其實名姓不過記號,張三也罷,李四也罷,不過暫寄此身靈性,叫什麼阿貓阿狗,又有什麼分別?”

    火鴉老祖罵道:“你這禿驢得了機會便要打機鋒,說些雲山霧繞之事,真是可恨!”

    陳霄道:“既然大師願與我一道,那便走吧!”祭起離火劍,身劍合一,帶了朽木和尚,穿入大氣之中不見!

    修煉太陽真火之後,陳霄御劍飛空之能大有增長,已可帶人出入青冥,絕無掛礙。

    朽木和尚只覺耳畔風聲呼嘯,已身在極天之上,嚇得連忙閉目,不敢再看,只口誦佛經不已。

    陳霄不願驚動旁人,未用劍氣雷音的手段趕路,只用了尋常御劍之法,劍光卻也快絕。

    有畢飛虹所贈海圖,陳霄自然紅楓島的所在,此島已深入海外汪洋之中,算是四十七島之中靠後位置,遺世獨立,距離西華島已有萬里之遙。

    陳霄花費數日功夫,已來至紅楓島左近,按落劍光,踏足海上,遙望此島。

    就見島上紅楓處處,宛如火燒,又有無數花木遍植,果然花團宕兀慌蔁o上瑰麗光景。

    到了地頭,陳霄反倒不急於殺入紅楓島中,畢竟紅楓道人乃是金丹級數,執掌一島,貿然殺去,只怕會有一場惡戰,更尋不到呂威的下落。

    陳霄先要知己知彼,便在紅楓島外潛伏下來,擒捉了周遭海中妖物,逼問紅楓道人的根底。

    海中妖物大多隻堪堪化形,連語言都不甚通順,懾於陳霄之威,只得咿呀咿呀的學舌。

    陳霄又不好直接下殺手,搞得鬱悶非常。

    此時朽木和尚挺身而出,只將手往海妖頭頂一放,神通自然發動,便可知曉妖物心頭所想,更能以神念與之溝通,萬無一失。

    火鴉老祖見了大驚道:“佛門他心通!想不到你這小禿驢居然還精通這等神妙法術!”

    朽木和尚赧然道:“此非是佛門他心通,不過是小僧一點以心印心的手段罷了,如此既能不傷它們性命,又可知曉其心頭所想,乃是兩全其美之法!”

    有朽木和尚相助,陳霄終於自才從眾海妖口中打探出紅楓道人的行蹤。

    原來那紅楓道人十分的深居簡出,幾十年也不見出島一次。只在紅楓島上自娛自樂,也不知做些什麼。

    紅楓道人座下共有數位弟子。其中大弟子道行最高,已然修煉罡氣,距離乃師道行僅一僅一步之遙。

    陳霄又問,那些妖物可曾見過一位姓呂的劍修在紅楓島附近出沒?

    那群海妖支支吾吾,不明所以,連問了數十個,最後才從一個看著比較機靈的海妖口中,問出數年之前,曾見一道劍光飛入紅楓島中,與島上之人大戰,隨後被打落海中,不知所蹤。

    陳霄又詳細問詢那劍光的路數,那海妖怎知道門劍術的奧妙,根本說不清楚。

    陳霄只好再問那劍光被打落海中的方位,這一次卻有幾個小妖爭先恐後的指點,七嘴八舌的將方位告知。

    陳霄心知這些小妖靈智不全,須得好生查探,綜合小妖們所言,將目標定在離紅楓島數十里方圓之內,偏東的一處海域,當即縱起劍光,扎入海中!

    朽木和尚呆在海面之上,見陳霄面色凝重,幾次三番潛入海中,又一無所獲的飛出海面,不由道:“陳施主不必擔憂,那位前輩吉人天相,也許早就脫身而去了!”

    陳霄微微搖頭,開始靜思,若那被打落海中的劍光真是呂威,那他該當去往何處?

    陳霄縱身入海,一路深潛而去,向東遊蕩,足足游去半日功夫,就見海中一片崖石聳立,竟是一座海中深谷。

    那深谷已在海中數十丈之下,寒流湧動,潛勁如山,深谷之中一片陰暗,難見光明,唯有許多生的奇形怪狀的生靈往來遊蕩,見了陳霄劍光,被嚇得四處亂走,又攪動其無數海沙泥流。

    陳霄心有所感,忽覺悲慼,暗歎一聲,離火劍微放光華,照耀一片崖壁,開始一寸一寸的搜尋起來。

    他有一種預感,若那人真是呂威,當就葬身於此!

    劍光普照之下,海底之物紛紛逃離,打破了海中平靜。

    陳霄用劍光徽盅卤冢眯母形蛏仙朴^法力之痕跡。

    那一片崖壁延伸極長,足有數百丈長短,陳霄上下求索,倏然之間,已是十餘日過去。

    火鴉老祖道:“你就這麼肯定那人會葬身於此?”

    陳霄道:“呂長老最是傲骨天生,若真得了不治之傷,必然會尋這一片海崖葬身!若是尋不到他屍身,便說明他已逃出生天,不過這般的機會太少!”

    200、呂威身死 尋仇赤蛟!

    陳霄邉τ猓獣r刻承受海水壓力,越往谷中深處,越是森寒刺骨,幸好他修煉了太陽真火,能抵禦深海陰寒之氣。

    到後來他索性一面搜尋,一面抽取太陽真火修行,在海水強壓與深寒雙重壓力之下,煉化太陽真火的進境倒也極快。

    可惜陳霄志不在此,仍舊全神搜尋,接連數十日之間,遊蕩於海中深谷之中,唯有離火真氣耗盡,才浮上海面,打坐回氣。

    火鴉老祖勸道:“搜尋了這許多時日,也無收穫,那人當是逃走了吧?”

    陳霄只是搖頭,道:“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數百丈長的崖壁之間,陳霄用去許多功夫精力,一一查探,最後只剩一小截石崖,若是此處也尋不到呂威蹤跡,那便只能另炙摺?

    陳霄身外火光飄動,劍氣颯然,頭頂火鴉壺中傾斜道道火流,將無量海水排斥在外,不能滲入分毫。

    隨著陳霄的《離火天功》破入煉罡境界,能催發出火鴉壺更多威力,但也越發覺得此壺之中禁制之力似有破綻,可惜以他道行,暫時還修補不得,只得先放在一邊。

    火鴉壺中所發太陽真火之力,被陳霄收入體內熔煉,猶如絲絲金線,穿行於四肢百骸、筋骨血肉之中,最終融于丹田,被離火真氣煉化。

    陳霄漫步之間,忽然心有所感,對面海崖之中似有絲絲縷縷的劍氣散佚,只是太過稀薄,極易忽略過去。

    他當即改換了《青玄重華經》心法,青碧真氣轉動,細細感應,過得大半時辰,果然有察覺到絲絲劍氣飄溢過來。

    《青玄重華經》雖別走木行,入手功夫仍是上善觀路數,不脫太乙劍派手段,與龍形劍罡、太乙護身妙劍經等劍訣同出一源,自有感應。

    捕捉到一縷淡薄劍氣,陳霄精神一振,面上卻又露出哀慼之意,有上善觀劍氣殘留於此,不必多說,那位呂長老已然無幸了。

    《青玄重華經》心法咿D,接連不斷的捉到散佚而出的劍氣,陳霄循著蛛絲馬跡而去,終於鎖定了一片海崖。

    火鴉壺中依舊泛起點點火光,匯流一處,將海崖照的通透,火鴉老祖也飛身出來,面色凝重,忽然雙翅一撲,便有大片火芒飛起,落在海崖之上。

    火光對映,猶如花團宕兀鹆B入巖壁之中,尋隙即入,探尋每一條石縫破綻,猶如一張大網撒落,兜兜轉轉之下,無孔不入。

    過不多時,火鴉老祖叫了一聲,道:“有了!”

    陳霄與火鴉壺心神相連,用手一指,離火劍飛起,直直落在一塊海石之上,噹的一聲輕響,火光濺射,那海石微微一沉,現出道道縫隙,內中又有條條劍氣飛起!

    陳霄悲喜交加,那劍氣正是龍形劍罡的路數,只是太過稀薄,根本抵擋不得離火劍氣,只閃動幾下,便已湮滅無蹤。

    陳霄悲從中來,低聲道:“呂長老,得罪了!”

    劍光乍起,離火劍抖落無數劍花,將那海石崖壁徹底粉碎,化為碎石飄蕩。

    海崖塌陷之下,果然露出一方洞穴,陳霄早有準備,火鴉壺搶先飛入其中,火光烈焰熊熊之間,將本要倒灌入內的海水逼擠出去,留下乾燥空間。

    火光照耀之下,陳霄早已看清,洞穴不大,只數步見方,正有一位羽衣星冠的中年道人,閉目端坐,早已氣絕多時,不是呂威又是哪個?

    陳霄雖早有預料,但真正瞧見呂威屍身,仍舊渾身一震,在海中默默跪倒,恭恭敬敬叩首三回,這才緩緩起身,遁入洞穴之中。

    這位呂長老生性灑脫,在上善觀中聲名極佳,更有望躋身金丹之列,想不到數年不見,竟已葬身於此!

    陳霄面色沉重,又對呂威遺蛻拜了一拜,這才環顧洞穴,見呂威屍身周遭別無他物,唯有一柄畢生隨身的飛劍,業已斷成兩截。又有一件法寶囊擺在身前。

    洞穴四壁之上皆是劍痕,想來是他負傷逃至此間,自知無幸,以飛劍開鑿洞穴,掩埋自家屍身。

    陳霄只想尋到呂威留下的隻言片語,講述仇人追殺經過,好為他報仇雪恨,但四壁蕭然,絕無一字。

    陳霄嘆了口氣,將法寶囊拿起,見其外用劍符封鎖,不敢妄開,畢竟他修行的《青玄重華經》與呂威的龍形劍罡非是一路,冒然強行煉禁,只怕損壞內中遺物,便珍而重之的將法寶囊收起。

    火鴉老祖道:“這呂威也真是,既然還有一口氣,何不將仇家記錄下來,以供後人尋仇?”

    陳霄道:“這便是呂長老灑脫之處,他自知難逃此劫,只想默默無聞而去,不願牽累後世弟子!”

    火鴉老祖道:“既然尋到了呂威屍身,你待如何?”

    陳霄道:“先將呂長老屍身火化,待我從海外歸去,自當將遺骨帶回上善觀,妥善安置,以供弟子供奉!”

    火鴉老祖道:“呂威之死與紅楓島脫不開干係,你真要為他報仇?”

    陳霄道:“呂長老對我有傳劍之恩,恩同再造,他的仇我必然要報,若真是紅楓道人出手殺了呂長老,我便要紅楓島雞犬不留!”

    七日七夜傳劍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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