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見朽木和尚依舊呆呆而立,彷彿對那殘骸視而不見,薛少卿忍不住逗他道:“小和尚,你不來碰碰機緣?說不定這其中便有龍宮傳下操控虛空大陣的法訣!”
朽木和尚搖頭道:“小僧自知與此事無緣,何必白費力氣?”
薛少卿嘟囔一聲:“和尚麻煩!”又用真氣來回試探了七八遍,終於死心,又道:“看來薛某亦是無緣!又或是這本就是一堆廢物而已!”
陳霄亦是來回查探了數遍,金甲殘片全無反應,也不禁有些氣餒。他連《青玄重華經》的神通都使了出來,火木二行真氣注入金甲之中,根本全無收穫。
火鴉老祖嘆道:“看來那蟹將並未將操控大陣之法隨身儲存,也對,那等物事關乎秘宮命撸M會草草保管?走吧,趁那三個纏住天魔,你們這些修為低微的小輩還有一線生機,儘快離開秘宮逃命才是!”
陳霄搖了搖頭,正要放棄,忽然鬼使神差的將功法改為《玄水真訣》上的法門,忖道:“權當一試,又無甚損失!”
《玄水真訣》他根本不曾下功夫修行,丹田之中僅有一小團水行真氣,平日只用來入水之時,借之駕馭水流。
那一小團玄水真氣透過指尖,化為絲絲細雨垂落,在金甲金光映襯之下,煙雨濛濛,奇光煥彩,雖是三種法門之中最弱的一門,卻是最為好看,令人迷醉。
陳霄也未報希望,待得玄水細雨將金甲殘骸浸染個遍,陳霄只略微感應一番,便徹底放棄,剛要收回真氣,忽然心頭一動,忍不住咦了一聲!
在他感應之中,玄水真氣居然與其中一塊金甲殘骸微微生出了一絲感應,這感應之弱,若非他對真氣變化了若指掌,還當真就要放了過去。
陳霄面色一沉,用手一指,玄水真氣一轉,已自殘骸堆中將那枚金甲“抓”了上來。
那金甲呈倒三角之形,只有拇指指甲蓋大小,卻是邊緣鋒銳之極,陳霄瞧著眼熟,才想到此甲竟是頭盔之上,遮蔽蟹將眉心的那一小塊!
那金甲碎片受了水汽滋潤,本來暗淡無光,忽然微微一顫,尖端之處竟有了一絲湛藍之意!
火鴉老祖激動大叫:“快!再加大真氣!”
不必他廢話,陳霄索性將整個一團玄水真氣盡數注入其中,果然那金甲殘片是缺少真氣激發,待得將玄水真氣盡數吞沒,便是狠狠一顫,接著沒了動靜!
薛少卿早已瞧得呆了,萬料不到一堆廢物之中,竟當真藏有機關,忍不住抻長脖子去看,究竟是什麼機緣。
當此危機一發之時,陳霄卻能穩坐釣鰲臺,只是靜靜等待,過不多時,忽有一點精芒自金甲殘片之中飛起,內中似有無數蝌蚪一般的文字流轉不休。
220、玄一吞海煉神符!
那精芒微微一轉,電也似的鑽入陳霄眉心之中!
陳霄一驚,陰神坐鎮紫府,忙起身去看,就見那精芒本是一點,入得紫府之後,忽然化為無數文字,縱橫變幻,演化為一篇法訣!
陳霄陰神凝目望去,那法訣洋洋灑灑,足有萬言,通篇以妖文著述,卻是瞧不明白。
火鴉老祖叫道:“此是上古妖文,由最初來到此界的幾位大妖傳下,源遠流長,記錄天地變化,你小子倒是有福,老祖恰好知道如何解讀!”
那火鴉元靈就在紫府之中解讀開來,火鴉老祖不愧是老古董之物,當真博聞強識,連上古妖文也不在話下,不過多時已然解出一篇嶄新道法。
玄一吞海功!
開篇五個大字,便有吞盡八荒,百川歸海之氣度!
陳霄精神一振,細細研讀,有陰神之助,片刻之間已將整部道訣熟記於心,開始參悟起來。參悟不久,面上便露出古怪之意。
原來那玄一吞海功開篇築基的功法,竟是有些熟悉,又與《玄水真訣》頗有重合!
陳霄百思不解,《玄一吞海功》、《玄水真訣》再加上滄浪劍派的《滄浪劍典》,三部功法在下手修行之起始之處,至少有七八成重合之意,難道三部功法皆是同出一源?皆是當年龍宮之中流傳而出?
看來當年龍宮之中發生了不少事情,若說三部功法的源頭,當屬這部《玄一吞海功》才是,難道是滄浪劍派的祖師搶奪了《玄一吞海功》,將之融入《滄浪劍典》?
火鴉老祖也自疑惑不已,道:“真是怪哉,同是水行功法,為何會如此相像?”
陳霄道:“老祖可繼續解譯經文,我來修行一番,此是敗中取勝之道,不可大意,至於這部功法的來歷等等,還是留待日後索解吧!”
火鴉老祖道:“也罷,這部道法雖然精妙,但頗有粗獷之處,顯是妖族法訣,不似人族傳承那般細膩,纖毫畢現,老祖也需好生揣摩,免得你行差踏錯,修煉出了岔子,那就完了!”
好在凝煞之前的法門甚是滐@,火鴉老祖不費多少功夫,已然解譯出來,陳霄便遵照修行。
神意一起,丹田之中便有滔滔風雨之音,一點水行真意悄然生出,反覆吞吐之間,吸引周遭水汽匯聚。
秘宮雖與世隔絕,但有虛空大陣招引水汽,化為水光世界,仍是不愁水行之力。
《玄一吞海功》走的上古妖道的路子,修積無窮法力,以勢壓人,在機巧變化之上稍顯不足。
陳霄只按心法一轉,丹田之中現出一點水行真氣,隨即漸漸壯大起來,正是玄一吞海真氣。
這部法訣取象鯨吞大海之意,有無窮氣概,甫一齣現,便將目標瞄準了玄水真氣,當即開始吞噬起來。
二者可謂是同源而出,玄水真氣品質高過玄一吞海真氣之上,但卻抵不過玄一吞海功的霸道之性,猶如被分屍的小動物,被玄一吞海真氣大口大口的吞吃下去。
不多時玄水真氣已然消散一空,被玄一吞海真氣取而代之,煉化了玄水真氣之後,玄一吞海真氣已變得渾厚一些,丹田微微一震,已突破了築基境界,直入凝真之境。
陳霄已嘗過高屋建瓴的滋味,他已修成陰神,神魂無比凝練,對真氣之掌控亦是到了登峰造極之境。
他已先後將《青玄重華經》、《離火天功》修煉有成,經驗亦復豐富之極,再來下手修行《玄一吞海功》,當真是勢如破竹。
玄一吞海真氣旋動之間,宛如一處渦流,儘可能的吞噬無窮水汽,轉化為新生的玄一吞海真氣。
凝真之境,該當凝練真種,陳霄又按著《玄一吞海功》之法門,感悟鯨吞萬物之妖意妖性,微微觀想之間,只覺玄一吞海真氣忽的一沉,已有一枚新的真種符籙生出!
那真符之種十分奇異,時刻變化不休,猶如大海狂浪,無有休止,內中浪潮激盪,真氣衝突。
真種一落,道基奠定,自此有真符之種吞吐靈機,修行進境更快。
陳霄已然三度體悟這般境界,根本毫無所動,只是按部就班的修行下去。
不知何時,在他周遭已然匯聚了大團真水之氣,煙霞瀰漫之間,被玄一吞海真氣盡數吸收煉化。
薛少卿瞧見陳霄當真從一堆金甲殘骸之中得到了一種機緣,當真豔羨不已,捅了捅朽木和尚,道:“和尚快看,陳道友得了機緣,不知在修行什麼法門,難道就是能操控虛空大陣之法?”
朽木和尚只看了陳霄一眼,便淡淡收回目光,淡淡道:“各有來路,各有去處!”
薛少卿白了他一眼,道:“陳道友拼命修行,我等該為他護法才是!”放出一道九天雷霆寶刀之氣,巡遊四方,以防被天魔突然衝殺過來。
朽木和尚不語,只是閉目參法,身外佛光盪漾之間,時放時收,時松時緊,也不知到了何等境界。
不過半個時辰之間,陳霄連破先天、煉法、真種三層小境界,玄一吞海真氣微微鼓盪之間,已悄然成就凝真巔峰之境,只差一縷合適的煞氣便能破入凝煞境界!
陳霄忽然睜眼,修至此時,已算極快,想要更進一步,須得尋到合用的煞氣。
火鴉老祖還在解譯經文,見陳霄住了修行,道:“以凝真之境,可有把握與那天魔爭奪虛空大陣的操控之權?”
陳霄道:“無論如何,都要回去水光世界,只能盡力而為!”對薛少卿與朽木和尚道:“兩位,我們回去!”
薛少卿總算是名門弟子,總不會唐突開口,詢問那機緣是什麼物事,只道:“道友可有把握與天魔爭鋒?”
陳霄一笑,氣度萬千,道:“事在人為!”
朽木和尚則是聽話得很,道:“那便走吧!”
陳霄只覺這和尚似是有所領悟,神通大進,不知精進到了什麼地步,但此時並非細問之機,當即飛入後殿,復又返回水光世界。
等到接近水光世界之時,就見三大高手的身影仍自與佔據焦嵐之軀的天魔苦苦鏖戰。
陳霄修煉《玄一吞海功》用去一二個時辰,三大高手便打了這許久,能堅持到如今,已算十分厲害。
“焦嵐”目光森冷之極,手中一道虛空神符已然被赤蛟真氣祭煉了大半,湛湛青青,只要神符祭煉成功,便可奪取大陣操控之權。
呂履一條驢腿細弱之極,是他以柳敬齋所賜丹藥之力重新催生出來,還未經過打磨祭煉,行動之間,破綻極多。
何嘯天已然披頭散髮,所發劍光有些暗淡,與天魔交手,還要時刻抗拒無處不在的潛流之力,不等片刻,真氣便告枯竭,若非有何長生賜下的丹藥維持,早就力竭而亡。
最為悽慘的當屬寒殘天,其對虛空大陣與龍宮秘寶最是熱切,亦是最痛恨天魔搶奪大陣操控核心,因此出力最多最狠,而天魔亦對寒殘天最是“照顧”,痛下殺手,以大陣之力調咚猓瑢⒑畾執斓墓荼M數化解,同時冷不防又以拳印轟去,施以暗算。
此時寒殘天本已接續上的虎魔之軀又自斷成了兩截,汙血飄灑,悽慘到了極點。
寒殘天倒是強橫之極,忍住錐心之痛,只是痛罵連連,卻絲毫不捨攻勢,還想阻止天魔煉化虛空神符。
陳霄好不猶如,遁入水光世界之中,撇眼見玉卿柔早已躲的遠遠的,只是默默煉化手中神符,大戰連天,居然毫無損傷。
火鴉老祖不屑道:“那老孃們倒是乖覺,這等只顧自家的私心之輩,就該一劍斬了!”
陳霄不置可否,三大高手交手非同小可,他也不敢深入險境,只遠遠立定。
火鴉老祖道:“你若一發動,天魔必會傾力攻伐於你,老祖我怕是也兜不住,你可要三思!”
陳霄淡淡說道:“事到如今,也不得不為!否則被天魔掌控了虛空大陣,我等都要死無葬身之地!”
當即咂鹦一吞海功之法門。丹田之中輕輕一震,那一道玄一吞海真氣陡然發動起來。陳霄早就擒捉了一枚虛空神符在手,當即將玄一吞海真氣注入其中!
若是陳霄所料不錯,這玄一吞海功才是真真正正能祭煉虛空大陣的正派功法!
果然,玄一吞海真氣一注入虛空神符之中,立刻就被吸收進去,與神符容納一體,再是契合不過。
那虛空神符千年不得祭煉,內中符籙禁制早就流散七八。得了玄一吞海真氣滋潤,當即開始鯨吞海吸起來!
陳霄一面祭煉神符,一面咂鹦一吞海功心法,收攝水行真氣,補益自身。
這等伎倆他已做得慣熟,但他卻低估了虛空神符對於玄一吞海真氣的索要程度,凝真巔峰的玄一吞海真氣,幾乎只用了數息時間,便被一枚虛空神符吸乾!
眼見沒了新的真氣注入,虛空神符本已綻放出的光華,又漸漸黯淡下去,好在那一枚本命神符真種並未受到損傷,陳霄早已將之呵護安全,有真種在手,便能煉化出源源不絕的玄一吞海真氣。
陳霄化身修行機器,摒棄萬念。只一心煉化玄一吞海真氣,手中一道虛空神符又漸漸放出光華。他也趁機窺探虛空神符之中符文之妙。
這虛空神符可謂是虛空大道之集大成者,蘊含上古妖道最高之解悟,亦是傳承自龍宮,想必經由龍主之手,已然盡善盡美。
就算脫劫法相級數的人物,想要盡數領悟這一枚虛空神符。也要花費數百年的苦功。
更何況陳霄並無修煉虛空神通的經驗。只能靠著玄一吞海真氣在虛空神符之中自發遊走,先將神符構造,條條符文如何勾勒,銘記於心。
玄一吞海真氣與虛空神符本是一體兩面。一旦下手祭煉,便是進境絕快!有之前經驗,陳霄略微估算,要將這一枚虛空神符祭煉圓滿,起碼要將一位將玄一吞海功修煉至凝煞大成境界的修士吸乾。
如今他也只能不斷煉化出玄一吞海真氣,至於能祭煉到何種程度,只看天意造化!陳霄的領悟能力恐怖無比,雖是初一上手,卻已將玄一吞海功修煉得精熟之極。
不過片刻之間,一枚虛空神符竟已被他祭煉到了兩三成,放出微微湛藍光華!
這可倒好,虛空神符之異變,立刻引動了天魔注意。焦嵐一雙細長豎瞳當即望來,瞳中第一次現出驚怒焦急的意味。
那天魔潛伏秘宮千年,就算與謝將妖身元靈糾纏,操控屍潮,奪舍焦嵐,始終是思維冰冷,從未流露過其他神情意味,而一旦被陳霄當中插手,想要奪取虛空大陣,天魔立刻暴怒起來!
赤蛟之身憑空一轉,立刻舍了三大高手。竟是直奔陳霄殺來!
呂履先是一愣,但瞥見陳霄手中虛空神符當即明白了什麼,叫道:“還不攔住天魔!”三條粗壯呂腿與一條細弱呂腿狠狠滑動。口中發出一聲大喊,頭頂躍出一尊法相,正是一頭白驢模樣!
那大白驢法相口中噙著一張靈符,神光閃動,紫氣升騰,雷意滾滾,一望而知蘊含道家降魔之大神通、大法力。
這靈符還是他在柳敬齋麾下服役數十年,柳敬齋念其勞苦功高,特意賜下,平日寶貝的什麼也似,但一見陳霄有性命之危,終於毫不猶豫要施展出來!
呂履口誦道家降魔真言,將一口本命真氣往那靈符之上一噴,喝道:“去!”那靈符受了真氣激引,當即飛起,於萬傾碧波之中,竟是如履平地!
雷符陡然漲大開來,有一丈長短,一尺之寬,其上符文勾勒,筆走龍蛇,又有紫韻瀰漫,隱隱描繪著諸天雷電之形,更有道家符文鎮壓。
雷符一起,根本不必呂履刻意催動,已然若有意識的直指天魔核心魔意!
天魔操控焦嵐赤蛟之軀,遊動極快,離著陳霄本已只有百里之遙,忽然扭頭望去,霧中透出驚怒交加、恐懼之極的意味。
221、誅仙斬天魔!
天魔最懼雷霆這種純陽法力,對那靈符本能感覺厭惡,亦覺出那靈符對自家有極大殺傷之力,當即作出反應!
那赤蛟一聲怒吼,赤蛟之軀竟又生生撐長了十丈,化為二十丈之長。更拼命收攝水行之力,演化癸水神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