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寒萼亦是有些驚訝,不禁看了雲慕白一眼,這位掌教至尊枯坐太乙峰多年,從不出手,今日是小試牛刀,去領一頭妖族。不攻自破。這等劍術見識,當真神妙到了極點!
雲慕白卻未趁機誅殺袁抗天,只是冷眼旁觀。夏侯威這才反應過來,立刻出手助袁抗天穩定水行妖氣。玄水功乃是御水的祖宗,縱然袁抗天一身水行妖氣,也不出玄水劍訣簧w範圍。
有夏侯威出手,不過小半個時辰,袁抗天本已走火的兩股真氣漸漸平息下來。只剩呼呼氣喘,一對銅鈴大小眼中漸漸恢復清明,不復方才那般瘋癲!
雲慕白只深深看了一眼夏侯威,這才笑道:“袁抗天,你只是外強中乾,老道只用一劍便可將你打回原形,如今你信了嗎?”
袁抗天兇性難馴,有心趁機偷襲,但妖身縱然銅皮鐵骨,剛歷經妖氣反噬,就算出手,也難奏功。狠狠吐了一口氣,叫道:“你想怎樣!”語氣雖狠,卻不至於服軟求饒。
雲慕白笑容一斂,冷聲道:“我要水猿妖祖那塊命骨!”袁抗天神情一厲,暴喝道:“絕不可能!”雲慕白森然道:“那今日猿國就該換個主人了!”
夏侯威聞聽命骨二字,便是心頭一動。那命骨並非凡物,而是專指肉身成聖高手身軀之上最為堅硬,最富有靈韻之一塊妖骨。修為越高,命骨越是堅硬,到了妖祖級數,那命骨幾乎等若一件本命法寶。
尤其歷經妖祖每日精血沖刷,命骨之中自然蘊含妖祖一族妖法最為精妙之一靈韻。更有無上精血,若是得到命骨。再選取一位與妖祖同族之人血脈相通,將命骨植入。便可得到那妖祖。小半程修為與畢生修行經驗,大道有望!
袁抗天殺死水猿一族妖祖,其命骨自然落入袁抗天手中,想不到這幾百年來卻仍未煉化。若是交了出去,以雲慕白手段,百年之內當真能靠那塊命骨培育出一位新的水猿妖祖,怪不得袁抗天反應如此激烈!
夏侯威心念電轉,暗思雙方實力,一個甄寒萼已足以將他攔住。雲慕白那廝更能將袁抗天玩弄於股掌之中,也不必真下殺手,只讓袁抗天再度妖氣走火,便是致命一擊!袁抗天聽見雲慕白威脅,渾身猿毛炸起,自從降世以來,都不曾受過這等屈辱!
但聽雲慕白淡淡說道:“我只給你三息時間,交與不交!一!”袁抗天當真天人交戰,面色猙獰到了極點,就在雲慕白數到二時,忽然叫道:“罷了!那命骨與你便是!”說著便將一枚白森森的骨片吐出,扔給雲慕白,倒也十分乾脆!
雲慕白咧嘴一笑,說道:“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倒還不蠢!除了命骨之外,你還要將水猿一族原先封地吐出,令水猿一族迴歸家園,繁衍生息,一甲子之內不得攻伐。你可知道了!”
袁抗天忍不住怒吼道:“雲慕白,你欺猿太甚!我與你不共戴天!”甄寒萼上前一步,冷喝道:“那便劍下分個生死!今日這猿國若是剩下一頭火猿不死,就算我甄寒萼白修這一世道行!”
夏侯威眼見如此,忙叫道:“何必如此?何必如此!”甄寒萼道:“袁抗天,你放縱猿國用天妖化血大法暗算我太乙劍派之時,何曾想過今日!”袁抗天渾身氣息忽然一洩,頹然擺手道:“罷了!依你便是!”
雲慕白一笑說道:“你雖是披毛之輩,卻甚能審時度勢,倒也不錯!你放心,只要你不再招惹我太乙劍派,本座也懶得來殺你。當年水猿一族之仇,日後自有人來尋你!”
看了一眼夏侯威,又自說道:“你玄水宮插手猿國之事太深,不免與我太一劍派有所齟齬。浪翻石兩個弟子,被我弟子所殺。此仇我許你來報,不過只可兵對兵將對將。若是你玄水宮以大欺小,老道卻也不介意尋龍騰雲那廝論一論道法!”
大袖一揮之間,王宮之中,陳霄、猿王后與其他水猿一族高手身不由己,落入他袖內不見!雲慕白一聲長笑,身化流光,陡然消散。臨去之時,漫天星斗,群星輝映,排場大到了極點!甄寒萼冷冷一笑,亦將自家弟子帶走!
太一劍派兩位陽神真人各自以化身行走猿國,如入無人之境,當袁抗天與夏侯威乃是泡影。二人一走,袁抗天就氣得渾身顫抖,險些妖心不穩,又觸發妖氣反噬!
夏侯威卻只能苦笑一聲,大宮主龍騰雲不在,誰也壓制不得雲慕白!忽然想起一事,心頭不由一寒。雲慕白從頭到尾只出手一招。根本未露真實道行神通,難窺其深湥抢系喇斦骊帗p兼且隱忍,實是一大勁敵!
袁抗天忽然冷冷喝道:“我要你玄水宮的御水秘法,助我渡過劫難!不然,我猿國再不歡迎你玄水宮之人到來!”
玄水宮御水神通當世第一,袁抗天不精水法,難以煉化水猿妖祖法力。早就覬覦玄水宮秘法,只是雙方各懷鬼胎,玄水宮唯恐給了秘法成就袁抗天,再也控制不得,因此拉距了數百年。如今袁抗天被逼無奈,又感奇恥大辱。態度十分堅決!
夏侯威面色一變,冷笑道:“御水神通給予不給,唯有大宮主方能決斷。你問我討要,亦是無用!何況若吾。我玄水宮支援,你這猿國豈能與太乙劍派抗衡?猿道友莫要為了一時惡氣。損害雙方情誼,得不償失!”
袁抗天四處碰壁,實是躁怒到了極點,一聲長嘯,已然飛入枯井之中。但見地氣流轉,一應地脈,瞬息之間已然修復平整。只是王宮之中受損建築,需得重新修葺。
猿太子見水猿一族忽然被人攝走,嚇了一跳。隨即自家也不由自主飛起,落在枯井之旁,當即跪倒戰兢兢叫道:“老祖神通蓋世,壽元無量,請受小孫兒一拜!”
袁抗天聲音惡狠狠說道:“你將水猿一族當年封地還給他們。立刻去辦,不得有誤!”
猿太子心頭惴惴,還以為袁抗天要追究他誅殺前任國主之事,誰知袁抗天根本一字不提。呆了一呆,說道:“若被水猿一族尋到棲息之地,繁衍起來,必成心腹大患,還請老祖宗三思啊!”
袁抗天罵道:“老子豈不知道?你只將封地還他們,一甲子之內不許我族高手前去騷攻伐!”猿太子叫道:“難道老祖要養贋榛迹俊?
袁抗天道:“只是不許火猿一族前去攻伐,其他你自己去想辦法。滾吧!”一陣妖風吹動,又將猿太子送了出去!
浪翻石見三位陽神真人與一位妖祖現身,根本不敢上去,只戰兢兢等候。待到夏侯威陽神化身飛來,這才趕去。夏侯威嘆了口氣道:“你的兩個弟子被雲慕白的徒弟所殺,這個仇你卻是報不得了!”
浪翻石驚道:“那陳霄殺我弟子,此仇不共戴天,只等他落單,我便出手將他殺了,如何報不得此仇?”
夏侯威道:“雲慕白那廝方才說了,可以尋他弟子報仇,卻不許道行高過他之人出手,否則雲慕白便要以大欺小。以牙還牙!雲慕白那廝,心狠手辣,唯有大宮主方能與之匹敵,你一個小小法相,若是得罪了他,我也護不住你!”
浪翻石道:“那小子身懷一件火行法器,又能用邪法突破道行,想要十拿九穩的殺他,唯有數位法相聯手,還要有剋制他的法器才可,這可如何是好?”
夏侯威根本懶得去管此事,只吩咐道:“今日之事,我要回玄水宮與大宮主商議,你且繼續在猿國之中監視。水猿一族歸來,日後必是大患。若有風吹草動,速來報我!”陽神化身一動,已然不見!
陳霄眾人在雲慕白大袖之中,昏暗不見天地。不知過去多久,忽然天光大亮,卻是被放了出來。眼見山明水秀,卻是一處深谷之中!
就聽猿王后大驚叫道:“此處不是我水猿一族藏身之地,如何到了此間?”
眾人眼前一花,屹立著一位老道。笑眯眯說道:“這東地之事又有哪件瞞得過老道?”水猿一族高手俱都面面相覷,不敢造次。
陳霄忙上前說道:“這一位乃是太乙劍派掌教至尊雲真人,水猿一族還不上前拜見!”
猿王后面色大變。當即跪倒於地,叫道:“原來是雲老祖當面,恕我等無禮之罪!水猿一族高手亦是呼啦啦跪了一地。
雲慕白抬手虛扶,笑道:“不必如此多禮,你水猿一族沉淪數百年,如今才有幾分指望。也不必在此屈居,我已與那袁抗天有過承諾。過不多時,火猿一族便會將你族之故地讓了出來,令你等在其中繁衍生息!而且一甲子之內,絕不會有火猿一族高手前來襲擾,你等放心便是!”
水猿一族高手呆呆愣愣,兀自以為是雲慕白在欺騙他們,唯有猿王后又跪倒於地,連磕九個響頭叫道:“雲真人天恩地德。我水猿一族無以為報!”
雲慕白收起笑容,淡淡說道:“王后娘娘言重了,袁抗天詭計多端,所以會勒令火猿高手不可出戰,保不齊又會糾結魔道散修前來襲擾,你等不可不防!還有,老道成全你水猿一族,也非好心,是要你等替我太乙劍派牽制火猿一族。最好趁勢滅了他們!不過此事至少要到百年之後再做圖郑『昧耍愕炔琶摶⒀ǎ摦斝蒺B幾日,老道再不打擾。若有何事,可來太乙劍派之中。自然有人招呼!”
陳霄心頭一動,掌心攤開,其上現出一枚玉佩,問道:“猿王后,此物你可認得?”
猿王后一見,大驚失色,叫道:“此乃我水猿一族傳承之寶,原本在我胞姐手中,只因當年水猿一族多經火猿追殺,有一次恰逢我胞姐生產,由我胞弟護持逃走,自此音信全無,這玉佩便在我胞姐身上,不知陳真人從何得知?”
367、太乙精金!
陳霄心念電閃,已將前因後果大致梳理明白,便說道:“此物如今落在玄水宮中,我有一次恰逢玄水宮弟子欲與魔道交易此物,這才記得,不知此物有何神妙之處?”
猿王后道:“此物名為凝心玉佩,只要將之佩戴身上,便可鎮壓心魔。修行事半功倍,只不過此物到了金丹之後。並無太大用處,只因是我水猿一族妖祖傳下。這才奉為至寶!若是陳真人能尋回此物,我水猿一族傾家蕩產也要換回!”
雲慕白忽然說道:“走吧!”身化流光,裹了陳霄,破空不見!
那蒼老水猿法相這才說道:“凝心玉佩現世,只說明太子殿下未必身死!”
猿王后咬牙切齒道:“我那沒用的兄弟,連太子都護持不住,這些年更全無音信,真是該死!”蒼老法相道:“公主,如今該當如何?”
猿王后吐了口氣說道:“雲慕白的身份,出言如山。那袁抗天必定妥協我等。先將養幾日,收拾細軟,只安排修煉有成之族人回到祖地。繁衍生息,其他只見機行事吧!”
太乙劍派本宗之中,一道劍光矯矢而來,落入太乙殿中,迴歸雲慕白本尊頂門之內。
陳霄自劍光飛出,落在殿上,當即問道:“師尊,那袁齊天可就是水猿一族之太子?”
雲慕白笑道:“你倒是不笨!不錯,那小子便是水猿一族的太子!當年水猿一族遭難,混亂之中,被他舅舅抱走,就此隱姓埋名,撫長大。他舅舅乃是草包,還妄想將袁齊天送入玄水宮修道,有望陽神,卻不知玄水宮素來自大,就算拜入門牆,也不過為奴為婢,哪有出頭之日!”
陳霄腦中電光一閃,將事情前後貫穿,袁齊天舅父尋上了若水觀觀主,以凝心玉佩為交換,讓袁齊天入玄水宮修道。誰知被人擺了一道,若水觀觀主修成金丹之後,入了玄水宮本宗,根本不理會約定,更不願退還凝心玉佩。這才有後來袁齊天尋仇若水觀之事。
雲慕白又道:“袁齊天還算有福,不曾被玄水宮殺了,又一頭撞入太嶽之地,為師也是一招閒棋,將他收來,再過幾年,正好派上用場!”
陳霄忙道:“恩師神機妙算,弟子敬佩!”
雲慕白微微一笑,此時袁齊天在殿外叫道:“甄長老師徒求見掌教至尊!”
雲慕白傳命放行,就見甄寒萼與慕容霄雲師徒走入。
甄寒萼道:“猿國之事,若非掌教至尊出手,我也險些失陷,特來謝過掌教至尊!”
雲慕白道:“甄長老不必如此!此次猿國之事,慕容霄雲與陳霄辦的不錯,當可嘉獎!”
慕容霄雲忙道:“弟子不過儘儘本分,豈敢當掌教至尊謬讚!”
雲慕白道:“我與袁抗天那廝約定,水猿一族可回祖地休養生息,火猿一族不可攪擾。不過袁抗天絕不會坐視水猿一族壯大,陰損招數在所難免!甄長老,你秘遣高手,暗中護持,不可怠慢!”
甄寒萼領命道:“遵掌教之命!”
雲慕白笑道:“你們來的正好,門外那頭小猿,在太乙峰服役數載,兢兢業業,正有一場機緣送他!”喝道:“袁齊天入殿說話!”
甄寒萼眼中爆出一團光彩,卻是想到了那塊水猿妖祖命骨,更由此想到袁齊天之出身,不由暗感吃驚!
慕容霄雲見乃師面色,便知那袁齊天定不簡單,又瞥了一眼陳霄,見其老神在在,似是早已知曉內情,不禁暗道:“這位陳師弟雖才拜師,但好似比方至則三人更為受寵啊!”
袁齊天在太乙峰上,鎮守太乙殿大門。不過是些唱喏送客的活計,但能給雲慕白守門,太乙劍派中人,無有一個膽敢小瞧於他。就算四位陽神長老平日來往,對他亦是點頭含笑。因此小日子過得十分滋潤。陡然聽聞雲白喚他,袁齊天有些摸不著頭腦。當即跑入太乙殿中叫道:“掌教至尊有何事吩咐?”
陳霄見他一派恭敬模樣,哪裡有半點水猿一族太子的風采?倒似是個家養的妖怪,已然被馴養得熟了!
雲慕白笑道:“你這幾年在太乙峰上服役,頗是能幹,老道十分滿意。不久之前得了一塊寶物,此物於我人族修士無用,卻是為你量身打造,能助你破境,增長道行,只是有些痛處,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的下場,不知你可敢承受!”
那袁齊天呆了一呆,忽然激動起來,叫道:“有這般天大機緣,乃是掌教至尊可憐小的,死便死了,有何可懼!還請掌教至尊成全!”
袁齊天畢竟出身妖類。行的便是弱肉強食之道,入了太乙劍派之後。所見者皆是高來高去的陽神真人,常自興嘆,若有機會提升道行境界,就算豁出性命,也定要賭上一賭!
雲慕白笑道:“倒也有幾分血性!方才不過試探於你,可有畏死之心,既然你將生死置之度外,便有資格承受這份機緣!”自袖中取出一塊森森白骨。前額平滑,似是取自什麼妖物的額骨,正是那一塊水猿妖祖的命骨!
雲慕白道:“好在袁抗天那廝尚未將之徹底煉化,還有最後一絲精血存於其中,倒是便宜你小子了!”輕輕俯身,在那命骨之上說了幾句,那命骨忽然綻放光華,森森骨質之中,倏然浮現無數細小至極的血光。那些血光摶煉一處,化為一滴血珠,自命骨之中浮現而出!
雲慕白喝道:“你之後人定不負你便是!”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