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輪西沉,旭日東昇。
千年寒冰石上,王語嫣眸光開闔間精芒乍現,滿室流動的雲霧微微凝滯。
下一刻,她驟然躍起,輕拂袖擺,強橫內力沛不可當。
轟隆!
被封住的洞口開啟。
冰屑亂飛,麻布粉碎,洋洋灑灑。
雲霧奔騰出洞,一道粉白殘影從中掠過,驚鴻一現,瞬息無蹤。
片刻後,熱浪滾滾,水花聲響。
王語嫣在溫泉中沐浴,洗滌汙濁,隨著血汙掉落,露出她欺霜賽雪、彷彿極品羊脂白玉的肌膚,也露出她越發精緻又清麗的絕代容顏。
跟數日前相比,王語嫣煥然一新。
瞧著自身變化,她不由一笑,那枚朱果不愧是舉世罕見的奇珍。
自己吞下後,脫胎換骨。
不僅真氣大漲,內功更上層樓,僅以真氣精純度跟儲量來說,跟修習《北冥神功》七十年的外公無崖子都不遑多讓。
橫練外功上還進境神速,氣力倍增,因為朱果是生長在極寒之地的陽屬靈物,以熱煉寒,冰肌玉骨水火相濟,進一步提升蛻變,愈發晶瑩剔透。
最重要的是,王語嫣資質更上層樓,本就上乘的根骨更加上乘,雖非傳說中百脈俱通的先天道體,但成就異類體質,體內經脈十通九。
她將這種體質稱為兩儀道體,冰肌玉骨為陰,磅礴真氣為陽,外練為陽,內煉為陰,整體陰·陽相生,又各自剛柔並濟。
再想到如今自己精神力大增,開啟上丹田,王語嫣·嫣然一笑,美不勝收。目光遠眺崑崙雪巔,她笑容愈發燦爛,此番造化頗有幾分奇妙。
上丹田,稱玄關,道泥丸,還有崑崙之稱,修煉還須夜半子,河車般載上崑崙,由此可見,自己於昨夜子時叩開上丹田,契合道理,理所應當。
且她於崑崙之地開崑崙,更有一種本該如是、理應如是的玄機。
清洗完畢。
王語嫣破水而出,騰空躍起。
旋轉之間,白氣朦朧,遮掩體態,用真氣蒸發身上水漬,髮絲飄舞間,她輕輕招手,閒置在旁、早就清洗乾淨的粉白衣裙飄飛。
探手旋轉間,她穿戴好,三千飄逸青絲亦用髮帶束起,雪足輕點泉水,王語嫣借力騰空,朝谷外掠去。
她一步縱出六丈,輕功堪稱當世絕巔,每次落下借力,玲瓏可愛的腳趾都踩著五瓣桃花,落地開花,離地凋零,粉衣女子步步生花,彷彿誤入冰雪世界的桃花仙子,纖雲弄巧,馮虛御風,唯美絢爛。
這是幻術。
跟上次雲鍢莾妊缯堎e客,需要以提前點燃的特殊香料為媒介不一樣,這次王語嫣無需藉助外物,便能憑藉強大精神力施展一定幻術。
———
美酒烤肉,人生樂事。
吃了半隻羚羊後,將酒葫蘆別在腰間,王語嫣起身返程。
冰洞內,濃霧散盡。
其內場景清晰可見。
地上多了不少水窪,可王語嫣目光被上方角落處那個一尺大的蠶繭吸引。
破關而出時,她就發現冰蠶不見,不過她沒著急,這蟲子逃不出自己手掌心。
如今再看,這小蟲子也得了機緣,正在蛻變,行至千年寒冰石前,王語嫣看到了朱果·根系,卻沒發現那腐敗的殘枝遺骸。
雖說耗盡能量,但不應該這麼快消散才對,畢竟是靈物殘骸,哪怕廢了,依舊不俗,就像神兵利器斷了,依舊非普通兵刃可比。
念頭轉動,王語嫣目光再次定到蠶繭上,若有所思,片刻她唇角微揚。
“倒是會撿漏。”
只是朱果殘枝還能讓冰蠶更進一步?還是另有玄機?
究竟如何,等冰蠶破繭再說。
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王語嫣繼續宅居洞內,練功習武,熟悉自身變化,適應暴漲能力之餘,偶爾赤腳漫步雪巔,登上一重重山峰,穿過一座座冰谷,欣賞美景,放鬆身心,同時師法自然。
且以觀摩崑崙生靈為主。
看它們捕獵果腹,努力求存。
看它們分工協作,養育幼崽。
看它們賣力廝殺,守衛家園。
蒼鷹折翼,只為護住小鷹。
羚羊鬥豹,只為一線生機。
群狼喋血,只為懷孕母狼。
野驢群居,只為抱團取暖。
……
王語嫣沒忘記,領悟意的途徑是見眾生,她雖仍無頭緒,但從這些萬類霜天的動物身上,見到了生命光輝:
頑強與脆弱。
怯懦與勇敢。
感恩與狡詐。
協作與孤勇。
……
矛盾且璀璨,複雜又精彩。
她堅信自己不會做無用功,所見風景終會在未來某一日如積蓄已久的地氣勃發,奏響震震春雷,譜寫自己的生命故事,彰顯自己的生命活力。
思則得之,不思則不得!
第九日。
咔嚓聲在冰洞內格外清晰。
冰蠶甦醒,終於破繭。
一隻通體雪白的冰蠶爬了出來,鱗甲更晶瑩堅硬。
看到王語嫣,它身子曲起,如離弦之箭般躍起,跳到王語嫣肩頭。
第127章 入大雪山,探大輪寺(求月票)
粉衣倩影漫步山間。
王語嫣似緩實快地走出崑崙。
蒼穹鶴鳴聲嘹亮清越。
丹雪眼尖,發現了王語嫣,它振翅穿空,掀起狂風,斂翅落地,落葉四散。
鳴叫聲響起,透著喜悅跟不滿。
丹雪控訴主人出來太晚,讓自己像個傻鳥一樣在此地平白逗留數日。
相伴多年,儘管言語不懂,可主僕之間自有默契,能簡單交流一二,領會彼此意思。
丹雪的委屈,王語嫣懂。
可她毫不心虛,理所當然,誰讓她為主,它為僕,不過該哄還是要哄。
畢竟有感情。
丹雪心思也不如人複雜,
王語嫣拿出隨身攜帶的靈蛇丸,特意裹上一層冰霜,投餵了丹雪幾顆。
它立刻忘記不滿,歡快進食,圍繞王語嫣撒嬌賣萌,叫聲清亮如清澈流淌的山泉。
冰蠶亦是如此。
相處五載,算是互通心意。
尤其這次撿漏後,它得了大好處,靈性充裕,交流更順暢。
通過交談,王語嫣知曉。
原來靈物奇異,一體兩面。
朱果是世間生機強盛之寶,其殘枝為天下絕毒之物。
冰蠶一開始瞄準的就不是朱果,而是殘枝,這東西對它大補。
解惑之餘,王語嫣對生命玄奇有了更多認知,連帶對生死兩儀都理解更深。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
死生之道,存亡之理,不可不察。
眾生始終在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生生死死,盡歸於一。
……
王語嫣有所感悟。
以生死為起始與歸宿,感覺自己已經支起見眾生的框架,剩餘就是填充細節,見眾生百態,察生死光輝。
連帶武學境界都略有精進。
為了感謝冰蠶,王語嫣給它起了一個名字:素娥。
素為白,娥是蛾的諧音。
蠶終有一日會蛻變成蛾,哪怕冰蠶是天地異蟲也不例外。
以前不起名。
是因蟲類靈性不如禽獸。
而今補上短板,自然要有姓名,有名有姓,天地才有其痕跡。
王語嫣想過起啥寶的軟萌名字。
可她想到了某花劇裡不得善終的靈蟲糖寶,覺得晦氣,果斷放棄。
乘鶴飛天,王語嫣離去。
雲霄之上,轉身眺望漸行漸遠的崑崙,她回望過去,思緒翻湧。
崑崙,是萬神之鄉,也是她的福地,自己遲早會回來。
———
“憨貨,彆著急回去,咱們先去見一見那昔日捉捕你的禿驢,清算一下因果。”
當崑崙山化為一個小點,王語嫣突然想起一事,吩咐丹雪更改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