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巫族是天地間最富有感情的生靈,他們的感情往往走向極端。
姮娥飛昇月星,會讓后羿極致痛苦,甚至自暴自棄。
這是天后報復計劃的一環。
等后羿追到太陰星,早就守在太陰星上的她,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強勢擊殺后羿。
並將其真靈跟守護姮娥的執念,禁錮在太陰星,化為吳剛,並設下禁制,令吳剛跟姮娥定期輪流覺醒記憶。
當一人覺醒,另一人失憶。
忍受夫妻相見不相識的痛苦。
望舒知道這麼清楚,皆因為母后常曦是天后幫手。
昔日,天后主動退出,交出一半太陰權柄,常曦才能相對平穩地執掌整顆太陰星,擁有三分之一個洪荒星空。
為了感謝羲和多年照顧。
為了挽救漸行漸遠的姐妹情誼。
為了償還往昔因果。
常曦出手相助,煉製了能讓姮娥一步登天、化為太陰真神的太陰神丹;也是她出手,行使太陰權柄,藉助太陰星之力,鎖住后羿元神,並立下詛咒。
而所謂吳剛伐桂,看似伐桂,實際上是吳剛幫先天月桂樹修剪枝丫。
每次月桂被砍又迅速恢復,都是多餘枝丫在掉落,修復先天月桂樹。
先天月桂樹生長無數歲月,藏了無盡凌亂枝丫,只是表面看上去不顯而已。
巫妖決戰前。
為了以防萬一,常曦出手封印了吳剛跟姮娥,時限九萬年。
倘若妖族戰敗,自己慘死,時限到了,封印自解,他們自會重見天日,甚至姮娥還佔據先機,有機會成為太陰星主,強勢打破太陰神丹的束縛,憑藉太陰星主業位,一次證道。
只要在太陰星,她就是大能。
另外一種可能:誕生太陰星主。
星主可以感應到封印存在,選擇為他們解封或不解封。
———
沒有馬上解除封印。
望舒神念轉移,落到另外兩處波動較小的地方。
下一刻,她笑逐顏開。
那兩處分別孕育了玉兔跟寒蟾,是太陰星在這個紀元孕育的生靈。
他們資質不如常曦和羲和,僅是普通先天太陰生靈,即便如此,跟腳依舊完勝天下大部分生靈。
如今,距離他們出世,尚有一段歲月。
想到太陰星會日漸熱鬧起來,望舒心花怒放之餘,取出先天上品靈寶琉光瓶,分別朝玉兔跟寒蟾滴下兩滴三光神水,助他們旺盛生機。
同時取出先天月桂祖根的部分花瓣,撒向兩處,儘可能地增強其底蘊,畢竟這兩隻日後會是她的左膀右臂。
對自己人,望舒素來大方。
躺在搖椅上,連喝三壇瓊漿玉液,她如懷中狗崽一樣,陷入沉睡,睡容甜美,姿態慵懶。
百年後,望舒睡醒。
簡單舒展一下筋骨,她再次將目光投向吳剛跟姮娥,低頭思忖一番,望舒輕抬蔥白纖細的手指,指尖生光,分別落向兩處禁制。
兩聲細小的咔嚓聲響。
太陰符文消失,封禁被解除。
兩股強大氣息流淌而出。
姮娥是靠太陰神丹才成就太陰真神,沒有經過正統修煉,屬於拔苗助長,是個不合格的長生者,故而,氣息威壓較弱。
比一般真神金仙都弱。
瘦死駱駝比馬大,吳剛便是如此。
后羿生前是頂尖大巫,他雖隕落,但真靈跟執念相合而出的吳剛,哪怕在真神中都屬於頂尖那一撮兒。
廣寒宮,明月殿。
望舒接見了他們。
姮娥跟吳剛皆老實行禮。
“拜見星主。”
誰讓望舒是太陰星主。
他們是活在她道場中的生靈,自然要給予她尊重。
一道法力托起兩人,望舒開始詢問姮娥究竟,打聽太陰星的其他訊息。
姮娥很識時務。
知曉太陰星主能決定自己命撸鎸ν嬖儐枺獰o不言,言無不盡。
當然,該知道的大事,望舒已經通過傳承知曉,她詢問姮娥跟吳剛,只是一些細節,屬於沒話找話,令彼此逐漸熟悉起來。
端坐先天寒玉床,望舒居高臨下,看清了姮娥的小動作,這位人族第一美女眼神不時看向吳剛,眸光微微流轉,有愧疚心疼等情緒一閃而過。
這下不用詢問,望舒也清楚。
當前,是姮娥覺醒了跟后羿的“夫妻”記憶,吳剛記憶處於封禁狀態。
這種發現令望舒計上心頭。
只是不宜馬上表態,需要緩一緩。
交談很快結束。
吳剛沉默寡言,行禮後返回居所,多了三千月桂樹,他日後工作量不小。
想到工作量翻增了上千倍,吳剛躲在房間內嘆息。
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兒!
姮娥沒返回居所。
她行至拱橋上,俯視在月湖中游弋嬉鬧的太陰鯉,神情激動,連心中愁緒都淡了三分,絕美臉上泛起一抹微笑。
太陰星終於有了其他生靈。
自己不用再獨自忍受孤寂或跟丈夫明明“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的痛苦。
至少往後有了其他事可做。
陪星主聊天解悶兒、陪星主散步遛狗、陪星主飲酒放鬆,餵養太陰鯉……
她多了很多可以做的事情。
光陰似箭,彈指百年。
跟姮娥日漸熟悉後。
望舒決定攤牌。
———
這一日,先天月桂祖根下。
兩位女神相對而坐,飲完一壺靈酒,望舒一邊撫摸狗崽兒下巴,令其發出舒服的呼嚕聲,一邊開口道:
“姮娥,吾需要你去一趟幽冥。”
吩咐來的猝不及防。
姮娥一時間表情怔愣。
待回過神來兒,她立即起身行禮,疑惑不解道:
“星主需要屬下做什麼?”
據她所知,這位星主歸來時間較晚,自從醒來,就一直宅在太陰星不出,將太陰守靜的特質展示的淋漓盡致,跟幽冥沒絲毫交情。
這場吩咐來的沒頭沒腦。
望舒沒理會姮娥的困惑,不是所有問題都得有答案。
何況這件事說來話長。
她沒必要向一個下屬解釋太多。
瞥了眼赤膊上陣、砍伐月桂的吳剛,在姮娥隨著她的眼神看向吳剛時,望舒繼續吩咐:
“吾需要你去拜見平心娘娘,就說只要她願意庇護吾一段歲月,助吾一次證道,吾可以考慮解除吳剛身上的禁制,還其自由,使其重返巫族。”
姮娥錯愕又激動。
她難以置通道:“此話當真?”
不怪她懷疑。
吳剛可是后羿。
他跟天帝一家子的恩怨,她不相信面前這位星主不清楚。
姮娥反應,完全在望舒預料之中,飲下一口靈酒,望舒字正腔圓道:
“上輩恩怨早就隨著紀元終結而結束,活著的生靈不應該沉湎於過往仇恨中。
況且,世上沒有絕對的敵人,只有絕對的利益。
吳剛,便是吾對那位娘娘的找狻!?
姮娥驚喜交加。
沒想到星主沒誆騙自己。
瞥了眼姮娥,望舒繼續發聲,把醜話說到前頭。
“別高興的太早。
吾為妖族公主、古天庭帝女,本就業力糾纏,容易沾染因果,招惹麻煩。
有時候,哪怕待在道場,麻煩都會送上門來。
尤其是吾百年前才成就太陰星主,正是受各方關注之時,你若下凡,前往幽冥,定會被大能注意,甚至麻煩纏身,嚴重時會危及性命。
你考慮清楚再答覆。”
姮娥沉默,蛾眉微蹙,眼神閃爍,陷入糾結掙扎之中。
望舒沒有催促。
這種事得姮娥自己決定。
畢竟別拿性命開玩笑。
她不會橫加干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