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科幻小说 > 瘦尽灯花又一宵+番外 > 第一百零三节
    曹锋击掌约定的那一幕。所以所以她后面来净语庵的时候,她知道我想为她牺牲,她一直都知道。

    “莫尚书后来偷偷找了我,他让我为他做一件事,只要这件事做好了,他保证沈家上下一切安好。其实,我是舍不得你的,浣溪,我真的真的真的是舍不得你的。可是,我们所有人都在绝路上了,爹爹在绝路上,弟弟在绝路上,我在绝路你,你也在绝路上。虽然莫尚书也算不得什么好人,可是,我只有相信他一次,我无路可选。”

    这一页信纸上,那个“选”字早已晕开,我知道不是我的眼泪,那定是萦笙写这封信时落下的眼泪,她该有多绝望,才会选择一人承担所有?

    萦笙,我们不是说好的?你在哪儿,我便在哪儿?

    我凄然倒吸一口气,忽然掀起车帘,发疯似的去扯吴大叔手里的缰绳,想让他停下来,回去!

    吴大叔惊慌失措地扯停了马儿,他急声问道:“忘尘师父,你怎么了?”

    我急得厉害,左右看了看,咬破了手指,再车帘上颤然写了两个字——回去!

    “不成啊,我答应了沈大小姐的哎!你别这样”

    吴大叔看见我疯狂叩头,害怕地过来拉我起来,无奈地看了一眼元生,“沈少爷,你劝劝忘尘师父,你看她这样真的很让我为难啊”

    “回去”元生捡起了车厢中落下的一页信纸,他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是沈家的男子汉,我不能让大姐一个人扛所有事情,我要回去!”

    我感激地看向元生,元生颤颤地将信纸递了过来,“大姐说绝笔她她骗我她说过些日子就来跟我们会合的她怎么能骗我”

    我接了过来,不敢去看“绝笔”两个字,只觉得心已痛到了极致,我红着眼眶看着吴大叔,再次叩头。

    “好了好了,听你们说的真渗人,沈大小姐不是今日出阁么,怎么会写绝笔信呢?”

    “今日出阁?”元生的身子猛地一震。

    不是明日么?

    我倒吸了一口气,只怕是萦笙知道我会不顾一切的回去,才故意把出阁日期提前了一日。

    萦笙,你怎么可以那么傻?

    作者有话要说:

    故事继续。

    临安府知府家的嫡女今日出嫁, 场面是格外的隆重。因为刑部侍郎曹锋并非临安人士, 怕误了吉时不好, 于是曹锋便在一月前在临安城中置办了一间别院, 用做今日成亲的地方。

    沈府门前,鞭炮声声, 一片喜庆。

    萦笙顶着喜帕,让丫鬟扶着跨出沈府大门, 她今日穿的喜服甚是别致——足足有八对蝴蝶, 却不见一对鸳鸯。若是细细瞧瞧萦笙的裙摆处, 每一褶上都绣了一个小字——溪。

    “有你陪着我,浣溪, 我什么都不怕了”

    喜帕下的她含泪轻笑, 顺从地坐入了花轿,听着外间奏起了喜乐,轻轻地再唤了我一声, “浣溪别了”绞动着手中的红帕子,萦笙悄悄地捏了捏袖口处暗藏的小瓶子, 终是不再说话。

    “踏踏踏踏踏踏”

    马车赶到临安城的时候,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吴大叔把马车停在了沈府门前, 元生跟我一起跳下了车来,管家瞧见元生跑了过来,连忙上前拦住元生,急声道:“少爷,你怎么回来了?”

    “大姐大姐呢?”元生焦急地问老管家。

    老管家指了指东边, “今日嫁了曹大人,这会儿该是新婚良夜,你就别去闹腾了”

    “爹爹呢,二姐呢?”元生又焦急地问了声。

    老管家愕然看看我,又看看元生,“方才大人带着二小姐出去了,说是给二小姐买布做身新衣裳,毕竟二小姐也快及笄了哎!少爷,你要去哪里?!”

    “走!浣溪,快

    走!”元生头也不回地揪住了我的手,拖着我往马车上走,“我们快去找爹爹,找到了爹爹,就一起去救大姐回来!”

    大人喜欢关顾的制衣店就那么几家,元生是知道的,可我却没办法放心萦笙,我在这儿多耽误一刻,萦笙只怕就真做成傻事了。

    我摇了摇头,将元生抱上了马车,却对着吴大叔指了指东边。

    “去曹大人府上?”吴大叔领会我的意思。

    我重重点头。

    元生害怕地揪紧了我的衣袖,缩在了我的身后。

    我摇摇头,把指尖的血痂子掐开,在车帘上写道——到时候我一个人进去,你送元生去找大人。

    吴大叔不解我的意思,可也只能由着我,他扯了扯缰绳,便赶车往曹锋新府邸驰去。

    就算同困做笼中鸟,我也不能让萦笙为我牺牲什么。

    我只要她活着,活着就好。

    人若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资 源 整 理 : 云 裳 小

    筑)

    我的心越来越揪痛,当曹锋府邸沿墙的大红喜字映入眼中,只觉刺眼,不由得湿了眼眶。

    吴大叔在曹府门口停稳了马车,我当先走下了马车, o 了 o 元生的脑袋。

    “你会带大姐回来的,是不是?”

    我点头。

    元生泪汪汪地看着我道:“那我等你”

    我再点点头。

    吴大叔轻轻一叹,便赶车带着元生离开了。

    这个时辰,来喝喜酒的宾客都差不多走了,我叩响了曹府大门,曹府的新管家走了过来,瞧见我是个尼姑,惑声问道:“师父这是来做什么?”

    我不能说话,只能继续用血在掌心写道——求见曹大人。

    “你是不是浣溪姑娘?”新管家竟然知道我的名字,想必是曹锋交待过的。

    见我点头,新管家的态度突然变得恭敬了起来,连忙引我进门道,“今日大人交待过的,若是浣溪姑娘找来了,就带您过去见他,请。”

    原来,曹锋都知道,我是无论如何都会回来的。

    我自嘲地摇摇头,跟着新管家一路往深宅中走着,不知为何,这个宅子实在是太过安静,安静得好像是野外的荒坟,四处飘散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除了风声之外,就只剩下我与管家的细碎脚步声。

    管家引我去的,是曹锋今日跟萦笙的洞房,管家贼兮兮地对我笑了笑,便知趣地退了下去。

    我不想想象曹锋交待管家时候说的是什么脏耳的话,可是我知道,管家心里定是脑补了不少脏眼的画面。

    我以一个尼姑的身份走入官家大宅,夜里与官家私会,传出去必定是一桩可以添油加醋说上许久的坊间艳事。

    可我已经不在乎了。

    萦笙,希望你一切安好

    我用力推开了新房的房门——

    这儿一地凌乱,似是曾经打斗过,鲜血溅在桌上,果子上,杯盏上,全部都是那个倒地气绝的新郎身上的。

    曹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