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有的在溪边喝水,有的在草地上打滚,有的在树上看风景。
小钻风蹲在最高的一棵树上,抱着一个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果子,小口小口地啃。
啃得满脸都是汁水。
它抬起头,望向天空,吱吱叫了两声。
那声音里,满是欢喜。
李晏也不由嘴角微扬,退出心神。
他加快速度,向花果山赶去。
一个时辰后,花果山遥遥在望。
他按下云头,落于水帘洞前。
崩将军,芭将军,马元帅,流元帅,齐齐迎上前来。
“道长!道长回来了!”
李晏微微颔首。
“都救回来了。”
四健将闻言,先是一怔,继而大喜。
崩将军老泪纵横,连连作揖。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其余三将,也纷纷作揖。
李晏抬手虚扶。
“诸位将军不必多礼。贫道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
说着,抬手一挥。
一道金光闪过,三十余只小猴,凭空出现在洞前。
它们愣了一愣,随即欢呼雀跃,扑向四健将。
崩将军抱着其中一只,老泪纵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芭将军蹲下身,挨个摸了摸那些小猴的脑袋,笑得合不拢嘴。
马元帅和流元帅,也各自抱着几只小猴,眼中满是欣慰。
小钻风从猴群中挤出来,一路滚到李晏脚边,仰着小脑袋望他。
李晏蹲下身,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小钻风吱吱叫着,伸出小爪子,抓住他的手指,死命不放。
“好了,没事了。去找你家大王吧。”
小钻风愣了一愣,随即转身,向水帘洞内跑去。
它跑得飞快,很快就消失在了洞口。
李晏站起身,望向四健将。
“诸位将军,贫道还有一事,需与诸位分说。”
四健将对视一眼,齐齐拱手。
“道长请讲。”
李晏道:“那蛟魔王,此番吃了大亏,必不肯善罢甘休。
日后,怕是会再来寻仇。”
“是以,贫道需再布几道后手,以防万一。”
崩将军道:“道长尽管吩咐!小的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李晏微微颔首。
他抬手一挥,袖中飞出数十杆小旗,悬于虚空之中。
旗面招展,星光垂落。
“此乃【周天星斗阵】的加强版,将此阵与贫道的洞天相连。”
“日后,但凡有外敌入侵,此阵便会自动触发。
届时,那些敌人,便会被摄入贫道的洞天之中,由贫道亲自处置。”
四健将听着,眼中满是惊叹。
芭将军道:“道长,这阵法,能困得住那蛟魔王吗?”
李晏沉吟片刻,才道:“困得住一时,困不住一世。
那蛟魔王,毕竟是太乙金仙。
贫道这洞天,虽能容纳万物,却也不是无底之洞。”
“不过,只要他敢来,贫道便有办法让他有来无回。”
四健将闻言,心中大定。
李晏又道:“还有一事。”
“那些小妖,贫道虽已种下禁制,但它们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
那黑手,位格极高,手段通天。
日后,怕是会亲自出手。”
“是以,贫道需在花果山周围,再布一道【迷天大阵】。”
“此阵,以阴阳五行为基,以八卦九宫为用。
阵成之后,可混淆天机,颠倒阴阳。
便是太乙金仙,也难窥探山中虚实。”
四健将听得目瞪口呆。
崩将军颤声道:“道长,这……这阵法,能布成吗?”
李晏微微一笑。
“能。”
说罢,凝神。
心神沉入洞天,引动莲华之力。
一道金光,自莲华之中涌出。
金光所过之处,虚空微微扭曲,泛起层层道文。
那道文,宛如潮水一般,向外扩散。
随后,道文扭曲,变为阵纹,渐渐布满了整片虚空。
霎那间,金光璀璨,照亮了整座花果山。
那光中,隐隐浮现出八卦之象。
八卦旋转,九宫连环。
阴阳五行,尽在其中。
一刹那,整座花果山,微微一震。
随即,那漫山的灰蒙雾气,渐渐消散。
逐渐出现的是一片祥和的清气。
那清气,萦绕山间,若有若无,却又无处不在。
“好了。”
四健将望着那祥和的清气,眼中满是惊叹。
崩将军喃喃道:“这……这真是神仙手段……”
芭将军连连点头:“道长真乃神人也!”
马元帅和流元帅,也纷纷附和。
李晏摆手道:“诸位将军过誉了。贫道不过是略尽绵力。”
说着。
洞中,隐隐传来小钻风的吱吱声。
此番虽凶险,却终究是值得的。
念及此,心念微动,沉入心镜。
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于蛟魔王老巢之中,救出被擒小猴三十七只,其中包括小钻风】
【缘法之气+2000(慈悲之心,救赎之义)】
【于花果山布下迷天大阵,混淆天机,颠倒阴阳】
【缘法之气+1500(深谋远虑,步步为营)】
【洞天之中,安乐园建立,小猴安居,心生欢喜】
【缘法之气+800(因缘际会,善果自成)】
【当前缘法之气:18300/5120】
一万八千三百缕。
李晏微微颔首。
此番虽消耗了不少缘法之气,但收获也颇丰。
想到这儿,嘴角微微上扬。
“大王,你且安心静养。贫道,替你守着这花果山。”
想着,向自己的石室行去。
四健将望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敬佩。
崩将军喃喃道:“李道长,真乃义士也。”
芭将军点头:“是啊。为了咱们花果山,为了大王,他什么都肯做。”
马元帅道:“咱们这辈子,能遇到这样的贵人,真是三生有幸。”
流元帅道:“日后,道长若有差遣,咱们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四健将对视一眼,齐齐点头。
而李晏回到石室,在蒲团上盘膝坐下。
他阖目凝神,心神沉入洞天。
洞天之中,那十二品金色莲华,仍在缓缓绽放。
花瓣之上,那些玄符奥字,流转不息。
囚妖谷中,那三百余只小妖,已渐渐安静下来。
它们有的在修炼,有些在发呆,还有的在互相梳理毛发。
下一刻,心念微动,引动莲华之力,开始炼化那些小妖身上的劫浊。
那些劫浊,被莲华之力缓缓牵引,从那些小妖体内渗出,落入莲华之中。
李晏只觉心神微微一沉。
三百余只小妖的劫浊加在一起,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时间,在炼化之中,缓缓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
李晏缓缓睁开眼。
眸中,星辉璀璨,隐隐有混沌之气流转。
心神微动,沉入心镜。
镜面之上,缘法之气的数字,又跳动了一下。
18800。
19500。
20000。
这便是炼化劫浊的收获。
炼化一分劫浊,便有一分缘法之气,落入心镜之中。
虽是涓涓细流,却也是源源不断。
期间,迷天大阵缓缓运转,将那山间残余的灰蒙浊气一点一滴地滤入洞天。
山中群猴,渐渐从浑噩中醒来。
那些曾被劫浊侵染得深的,虽仍有些恍惚,却已能认得同伴,记得归处。
崩将军拄着拐杖,每日都要到李晏的石室前走上三遭。
芭将军蹲在洞口,望着那紧闭的石门,时而叹气,时而咧嘴笑。
马元帅与流元帅,则领着那些恢复了神智的青壮猴,在山间巡逻,以防那蛟魔王趁虚来犯。
倒是小钻风,每日都要跑到李晏的石室门口蹲上一阵。
它蹲在那儿,抱着不知从哪里寻来的山果,小口小口地啃。
啃完了,便用爪子拍拍石门,吱吱叫两声。
‘道长何时出来?’
石门始终紧闭。
五日后的卯时,晨光初透。
那石门,终于缓缓开启。
李晏自石室中走出。
肩头,灰貂蹲坐,琥珀眸子半眯,似睡非睡。
怀中,玉鼠探出小脑袋,东张西望,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但若细看,便可察觉,那月白道袍之上,隐隐有金色莲华纹路时隐时现。
那双眸子,星辉流转之间,又多了几分幽深之意。
那是劫浊炼化之后,留下的淬炼印记。
便如同真金经火,去芜存菁。
崩将军正在不远处,见了石门开启,连忙拄着拐杖迎上前来。
“道长!您出关了!”
李晏微微颔首,拱手道:“让将军久候了。”
崩将军上下打量他一番,只觉这位李道长,与五日前又有些不同。
具体哪里不同,他说不上来。
只觉得那双眼睛,更深了。
看一眼,便能将人的心神吸进去。
“道长,大王他……”
李晏微微一笑:“贫道正要去见大王。”
说罢,向孙悟空的石室行去。
崩将军跟在后面,絮絮叨叨:“这几日,大王好了许多。那些声音,小多了。
昨日,大王还唤小的进去,问起那些被抓走的小猴。
小的说,都被道长救回来了。
大王听了,笑了好一阵……”
李晏微微颔首。
行至石室门前,他停下脚步。
回头,向崩将军微微颔首。
崩将军会意,止步不前。
李晏推开石门。
石室之中,已不似五日前那般昏暗。
穹顶之上,隐隐有星光透入,洒落一片清辉。
清辉之下,一道金色身影,盘膝而坐。
孙悟空抬起头,望向门口。
那双金睛,此刻已清明了许多。
血丝褪去大半,露出底下原本的金色。
虽仍有几缕红丝缠绕,却已不似先前那般骇人。
他见李晏进来,咧嘴一笑。
“兄弟,你来了。”
李晏行至近前,在他对面盘膝坐下。
“大王,感觉如何?”
孙悟空深吸一口气,只觉心神舒畅,前所未有的清明。
“好多了!那些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便是偶尔冒出来,也像蚊子哼哼,一挥手就没了!”
说话间,猴子挠挠头,金睛之中满是好奇。
“兄弟,俺老孙一直想问,你到底是咋找到这法子的?”
“俺老孙这些日子,也琢磨过。那劫浊,非毒非咒,难缠得很。”
李晏闻言,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孙悟空一怔。
随即,那双金睛之中,闪过一丝明悟。
“心?”
李晏微微颔首。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
“灵台方寸之间,便是诸法之源。”
“贫道这法子,非是凭空得来。乃是……”
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孺慕。
孙悟空若有所思。
“兄弟,你指的这心,可是那……”
李晏轻轻点头。
孙悟空愣了一愣。
随即,他翻身而起,跪伏于地,向那西南方向,深深叩首。
“弟子孙悟空,给您磕头了!”
这一拜,拜得虔诚真挚。
那双金睛之中,隐隐有泪光闪烁。
李晏望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猴子,平日里浑得很,可到了该明白的时候,比谁都明白。
孙悟空叩了三个头,方才起身。
猴子抹了抹眼睛,二人相视一笑。
便在此时,李晏怀中,一阵窸窸窣窣。
玉鼠探出小脑袋,黑豆般的眼睛,望向孙悟空。
吱吱。
它叫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孙悟空见了,金睛一亮。
“哟!这小东西,长这么大了!”
李晏揉了揉玉鼠的小脑袋。
随后,抬手一招。
玉鼠自他怀中跃出,落于地上。
四十九年过去,这小东西,已不似从前那般袖珍。
如今浑身绒毛雪白,隐隐有银光流转。
那双黑豆般的眼睛,更亮了。
它蹲在地上,仰头望着孙悟空,吱吱叫了两声。
孙悟空蹲下身,伸出毛茸茸的手指,轻轻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玉鼠也不躲,反而蹭了蹭他的手指。
孙悟空咧嘴笑了。
“好家伙,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李晏肩头,灰貂也睁开眼。
它纵身一跃,落于李晏膝上,琥珀眸子望向孙悟空。
四十九年过去,这灰貂的变化,比玉鼠更大。
那一身灰毛,此刻已隐隐泛出金色。
脊背之上,有一道金线,从头顶一直延伸到尾尖。
那双琥珀眸子,也变得更加深邃。
它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