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戟身横于胸前,硬接这一拳。
当!
拳戟相交之处,如同流星坠地,照亮了半边天。
敖朔只觉双臂酸软,不由暗道,
这狮驼王,传闻中以移山之力著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便在此时,孙悟空化作的鹏魔王,已破掉屏障,直奔蛟魔王而去。
呼呼呼!
噗!
翅尖擦身而过,在肋下留下一道伤口。
霎那间,云朵宛如绽放的血花。
蛟魔王惨叫一声。
许澈面色一沉,手中玉如意一挥。
一道碧光,自如意中激射而出,直奔孙悟空而去。
那碧光,乃是水德星君亲传的【天河净水】,看似柔和,实则重若千钧。
一滴水,便可压塌一座小山。
孙悟空虽不知此物底细,却也晓得厉害。
他双翅舞动,瞬息避开。
碧光擦身而过,落于下方海面。
轰!
海面炸裂,掀起滔天巨浪。
那巨浪高达百丈,如同山岳倾覆,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孙悟空金睛一闪,心中暗惊。
这许澈,倒是有些本事。
李晏见此,沉声道:“老鹏,你对付那龙崽子,我来收拾这厮!”
又是一拳,轰向许澈。
拳风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带起一阵狂风。
那狂风之中,隐隐有雷鸣之声,震得耳膜生疼。
许澈玉如意一摇。
一道碧光,化作一面水幕,挡在身前。
拳落水幕。
轰!
水幕剧烈震颤,明灭不定,却稳稳挡住这一拳。
许澈淡淡道:“狮驼王,你虽以力著称,却也莫要小觑了天庭的道法。”
李晏嘿然一笑,收回拳头。
敖朔稳住身形,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这狮驼王的拳法,看似粗犷,实则精妙。
一拳落下,便引动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汇聚于拳锋之上,形成碾压之力。
便在此时,一道青光,直奔敖朔而去。
而敖朔周身水汽翻涌,化作一道幽蓝光柱,直上九霄。
那光柱之中,隐隐有一头巨大的蛟龙虚影,盘旋飞舞。
蛟龙张口,喷出一道幽光,直奔孙悟空而去。
幽光所过之处,虚空都被冻结,凝结出层层寒冰。
那道青光化为龙卷,险险避开。
幽光落空,却在身后炸开,化作漫天冰晶。
那些冰晶,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向他席卷而来。
孙悟空眉头一皱,双翅连扇。
狂风大作,将那冰晶吹得倒卷而回。
敖朔连忙闪避。
便在此时,李晏又是一拳,轰向许澈。
拳出之时,拳锋之上,燃起熊熊烈火。
那烈火,赤红之中透出金意。
虚空都为之扭曲。
正是李晏将洞天之中的太阳真火,融入拳法之中。
许澈眉头一蹙,手中玉如意连挥。
三道碧光,化作三层水幕,挡在身前。
拳落水幕。
轰!轰!轰!
三层水幕,层层碎裂。
拳劲透幕而入,直逼许澈胸口。
霎那间,许澈身形变得虚幻,以神通避开。
拳劲落空,可劲力依旧还在,化作漫天火雨。
那些火雨,落在海面之上,漫天白雾随之蒸腾而起。
“狮驼王,你这是什么拳法?”
李晏哈哈一笑:“本王自创的【狮王神拳】,如何?”
狮王神拳?
这狮驼王,何时学会了这等高深拳法?
思忖间。
啊!
蛟魔王惨叫起来。
原来孙悟空趁众人不备,又是一翅斩来。
这一翅,正中蛟魔王后背。
蛟魔王只觉一股大力涌来。
身形向前扑出,口中狂喷鲜血。
后背之上,已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猩红如泉涌出,白雾化为血色。
蛟魔王眼中满是惊恐。
“三太子!许真君!救我!”
敖朔便要上前救援。
李晏却拦住他的去路。
下一刻。
敖朔显出真龙之身,化作一道道幽蓝光刃,向李晏斩去。
那些光刃,密密麻麻,铺天盖地,每一道都有开山之力。
李晏面色不变,双拳连挥。
拳出如雨,拳影漫天。
当当当!
拳刃相交。
那些光刃,被一拳一拳,尽数击碎。
这狮驼王的拳法,竟然精妙至此?
敖朔心中惊疑不定,攻势却更加猛烈。
手中三叉戟,化作一道幽蓝光柱,插向李晏咽喉。
李晏眸光一闪,侧身避开。
戟尖擦肩而过,带起一阵刺痛。
他眸光一扫,肩头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敖朔见一击得手,精神大振。
“狮驼王,也不过如此!”
李晏也不答话,又是一拳轰出,夹带滔滔洪水。
那洪水,幽深冰冷,向敖朔席卷而去。
敖朔脸色惊骇。
他乃龙族,生于水中,长于水中,对水最是熟悉。
可这洪水,却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真身变作光柱,冲天而起。
光柱与洪水相撞。
轰!
动地震天。
洪水与光柱交织,相互侵蚀,激荡出漫天水雾。
那些水雾,弥漫开来,遮天蔽日,将方圆百里的云海都笼罩其中。
敖朔只觉喉头一甜,不由面色铁青。
便在此时。
蛟魔王心中大骇,拼命运转法力,想要闪避。
可他伤势太重,哪里闪得开?
只见,青光一闪而过。
噗!
翅尖划破虚空,在蛟魔王脖颈之上,留下一道血痕。
蛟魔王只觉脖颈一凉,随即一阵剧痛传来。
他伸手一摸,满手鲜血。
“不……不可能……”
话音未落,头颅自脖颈之上滑落。
鲜血狂涌,如同喷泉。
那血雾弥漫开来。
蛟魔王的尸身,缓缓向下方坠去,落入茫茫大海之中。
元神自尸身之中遁出,化作一道幽光,便要逃走。
李晏早有准备。
抬手一掌,一道巨掌显化而出,抓向那幽光。
幽光入内,瞬息之间,便将蛟魔王的元神定住。
那幽光挣扎了几下,便渐渐黯淡下去,最终化作点点光芒,消散于天地之间。
形神俱灭,魂飞魄散。
敖朔与许澈见此,面色大变。
“好胆!”
敖朔怒吼,便要冲向李晏。
李晏抬手一挥。
一道金光,自他掌心涌出,化作一面金色光墙,拦住敖朔的去路。
“三太子,人已死,何必再做无谓的争斗?”
敖朔怒气冲天,却怎么也冲不破那金色光墙。
便在此时,孙悟空来到李晏身边。
“老狮,走!”
李晏微微颔首,望向敖朔与许澈。
那双铜铃大眼里,凶光闪烁,却又透出一丝意味深长。
下一刻,二人化作两道光芒,向那西方天际遁去。
一道如山,赤发如火。
一道如电,青翅如刀。
瞬息之间,便消失在云海尽头。
敖朔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那两道消失的光芒,面色铁青。
他握紧三叉戟,手指都捏得发白。
“狮驼王!鹏魔王!本王记住你们了!”
许澈收了玉如意,眉头微皱,缓声道:
“三太子,此事蹊跷。”
敖朔转头望他,眼中怒火未消。
“什么蹊跷?”
许澈沉吟片刻,缓缓道:
“那狮驼王,虽是妖王,却向来独来独往,极少与鹏魔王联手。
今日却一同前来,非要取蛟魔王性命,此事本就古怪。”
“再者,那狮驼王的拳法,贫道观之,不似妖王路数。”
敖朔一怔。
“不似妖王路数?”
许澈点头。
“那拳法刚猛之中,暗含阴阳变化。
一拳轰出,便引动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汇聚于拳锋之上。
这等手段,便是天庭之中,也不多见。”
“还有那金色巨掌,一掌抓下,竟有掌中佛国之象。
那狮驼王,何时学会了佛门神通?”
敖朔听着,面色渐渐凝重。
“你的意思是……”
许澈微微摇头。
“贫道只是觉得蹊跷,却也不敢妄下定论。只是……”
他望向那西方天际,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那鹏魔王,乃是.......”
“而那狮驼王,传闻......”
敖朔听着,面色变了又变。
“许真君的意思是,今日之事,背后是灵山在指使?”
许澈摆手道:“贫道不敢妄言。
只是,蛟魔王这些年在东海经营,势力渐大。
有些存在,怕是不愿见他坐大。”
敖朔沉默。
他想起蛟魔王临死前的惨叫。
若真是灵山在背后指使,那他今日若贸然报复,岂不是要与佛门为敌?
可他敖朔,岂是那等畏首畏尾之人?
他乃北海龙宫三太子,自幼受父王宠爱,养尊处优,从未受过这等屈辱。
眼睁睁看着自家姻亲被打死,却只能站在原地,什么都做不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
“许真君,今日多谢相助。
他日若有闲暇,还请往北海龙宫一叙,本王设宴相谢。”
许澈拱手道:“三太子客气了。贫道不过是略尽绵力,不敢居功。”
敖朔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许澈却唤住他。
“三太子且慢。”
敖朔回头。
许澈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三太子,贫道斗胆,有一言相劝。”
敖朔道:“真君请讲。”
许澈道:“今日之事,三太子若要追究,还望三思而后行。”
“那狮驼王与鹏魔王,背后牵扯甚广。若贸然行事,只怕……”
敖朔面色微沉。
“只怕什么?”
许澈道:“只怕会惹火烧身。”
浊色异光在眸中掠过。
他道:“多谢真君好意。本王心中有数。”
说罢,化作一道幽蓝光芒,向那北方天际遁去。
许澈望着那道消失的光芒,微微摇头。
“年轻气盛,不知深浅。”
他叹了口气,也化作一道碧光,消失于云海之中。
而敖朔一路向北,遁光如电。
眸中那抹浊色越发充斥。
与此同时,心中怒火翻涌,越想越气。
那狮驼王,那鹏魔王,当着本王的面,打死了蛟魔王!
本王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这是何等的屈辱!
若就这么回去,父王问起,他如何交代?
那些龙子龙孙,背地里会如何议论?
说三太子无用,眼睁睁看着自家姻亲被打死,连个屁都不敢放?
敖朔越想越怒,遁光更快。
行至半途,他忽然停下。
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那茫茫云海,面色阴晴不定。
回龙宫?
不。
不能就这么回去。
他要上天庭。
要去告状。
告那狮驼王,告那鹏魔王,擅自杀害北海龙宫姻亲,无视天庭法度!
他乃北海龙宫三太子,有品阶在身,有仙籍在册。
他告状,天庭必须受理!
至于那狮驼王与鹏魔王背后是谁……
哼,管他是谁!
便是灵山又如何?
本王占着理,还怕他们不成?
敖朔念及此,当即调转方向,向那九霄之上飞去。
穿过一层层云海,越过一座座仙山。
罡风凛冽,云海翻涌。
他一路向上,向那南天门飞去。
行至半途,忽见前方云海之中,一道身影缓缓行来。
那身影,鹤发童颜,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拂尘。
敖朔见了,连忙放缓遁光,上前行礼。
“晚辈敖朔,参见金星。”
太白金星微微颔首,拂尘轻甩。
“三太子不必多礼。老朽观三太子面色不豫,可是有事?”
敖朔深吸一口气,拱手道:
“金星明鉴。晚辈正是有事,欲往天庭告状。”
太白金星眉头微挑。
“哦?告状?告谁?”
敖朔道:“告那狮驼王与鹏魔王!”
太白金星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狮驼王?鹏魔王?这两尊妖王,如何得罪了三太子?”
敖朔当即将今日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说得咬牙切齿,怒火满腔。
太白金星听着,面色渐渐凝重。
待敖朔说完,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三太子,此事老朽劝你,还是莫要张扬为好。”
敖朔一怔。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