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晏摇头:“贫道初来乍到,对此知之甚少。只是……”
他望向孙悟空,孙悟空会意,道:
“俺老孙倒是听那人提过一嘴,说是那广寒宫中,有一位仙子,修炼的便是太阴真经。
只是那仙子深居简出,从不与外人往来,俺老孙也不曾见过。”
董双成闻言,面色稍霁,道:“大圣说的是嫦娥仙子。
她修炼的确实是太阴真经,只是……她性情恬淡,与世无争,绝不会做这等事。”
李晏点头道:“贫道也不怀疑嫦娥仙子。
只是,那黑衣人既然能以太阴真经为根基,又兼修至阳法门,其身份必定不简单。
贫道以为,此人要么是天庭中位高权重之人,要么是上古传承的散仙。”
董双成将这话记在心中,拱手道:“多谢道长指点。贫道会暗中查访。”
李晏又道:“还有一事。贫道在那噬灵种子之中,还发现了一样东西。”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董双成:
“贫道将那神识烙印中的符文拓印了下来。
董仙官若是有心,可请精通符箓之道的仙官查验,看这些符文与天庭之中哪一脉的传承相近。”
董双成接过玉简,郑重收起。
李晏与孙悟空告辞,出了瑶池宫。
一路之上,孙悟空忍不住问道:
“兄弟,你方才说那太阴真经,是真的还是故意说给那董双成听的?”
李晏微微一笑,遮掩天机之后,传音道:“半真半假。
那黑衣人的法力,确实是太阴一脉。
只是,那太阴真经并非只有广寒宫一脉。
上古之时,北方玄冥之地,也有一脉传承,名曰【玄冥太阴经】。
此经以太阴之力为基,以玄冥之气为用,与那广寒宫的太阴真经同源而异流。”
孙悟空道:“那黑衣人修炼的,是这玄冥太阴经?”
李晏点头道:“八九不离十。那玄冥之地,正是北方。
贫道之前推演,那北方之人,位格极高,手段通天。
这黑衣人,十有八九便是那北方之人的手下。”
孙悟空金睛一闪:“那咱们便顺着这条线查下去?”
李晏道:“不急。那噬灵种子被炼化,黑衣人必定有所感应。
他折了种子,心中必有不甘。
若贫道所料不差,他很快便会有所动作。”
孙悟空道:“那咱们等着他上门?”
李晏笑道:“守株待兔,不如引蛇出洞。贫道有一计,只是需要大王配合。”
孙悟空道:“兄弟只管说!”
李晏低声说了几句,孙悟空听得金睛大亮,连连点头。
二人商议已定,便向那齐天大圣府行去。
行至半途,忽见前方一道金光迎面而来。
那金光之中,一道身影,鹤发童颜,手持拂尘,正是太白金星。
太白金星见了二人,拂尘一甩,笑道:“二位,老朽正要去寻你们。”
孙悟空道:“老头儿,什么事?”
太白金星道:“玉帝有旨,请二位去凌霄殿议事。”
李晏与孙悟空对视一眼,心中各有所思。
二人跟着太白金星,一路向那凌霄殿行去。
入得殿中,只见文武仙官分列两侧,玉帝高坐于宝座之上。
那殿中,还多了一人。
那人盘膝坐于一朵金色莲花之上,通体金光缭绕,面目慈悲。
正是灵山来的罗汉。
玉帝见二人入殿,微微颔首,道:“孙悟空,李延,朕方才接到灵山来讯。
那如来佛祖,也派了人来,说要协助天庭彻查那九色仙葩被盗之事。”
那金色莲花上的罗汉站起身来,合掌道:
“贫僧乃灵山【降龙罗汉】,奉佛祖法旨,前来天庭协助查案。
二位道友,久仰大名。”
孙悟空上下打量那降龙罗汉一眼,咧嘴笑道:“久仰久仰。”
李晏拱手道:“罗汉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降龙笑道:“二位不必客气。贫僧此来,一是协助查案,二是有一事相告。”
玉帝道:“罗汉请讲。”
降龙罗汉道:“贫僧临行之前,佛祖曾言,那九色仙葩被盗之事,与三百年前那崔琰暴毙之事,或有牵连。”
此言一出,殿中诸仙面色各异。
玉帝面色微凝:“佛祖此言何意?”
降龙罗汉道:“佛祖未曾明言,只让贫僧转告陛下,说那崔琰生前,曾与灵山一位高僧有过书信往来。
那位高僧,便是贫僧的师兄,【伏虎罗汉】。”
他又道:“伏虎师兄三百年前曾言,那崔琰在暴毙之前,曾给他寄过一封信。
信中言及,他已查清那三大妖王背后之人,正准备上书弹劾。
只是,那信还未送到,崔琰便已暴毙。”
李晏心中一震。
崔琰给伏虎罗汉写过信?
那信中所言,三大妖王背后之人,又是谁?
玉帝沉声道:“那封信,如今何在?”
降龙罗汉道:“那封信,伏虎师兄收到之时,崔琰已死。
他不敢声张,便将那信藏在灵山藏经阁中,以待来日。
此番贫僧前来,便是奉佛祖之命,将那信带来,呈与陛下。”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笺,双手呈上。
太白金星接过,转呈玉帝。
玉帝展开信笺,目光扫过,面色渐渐凝重。
他看完之后,沉默良久,方将那信笺放在案上,道:“诸位爱卿,可要一观?”
殿中诸仙面面相觑,却无人敢应。
玉帝道:“既如此,朕便念与诸位听。”
他拿起信笺,缓缓念道:
“伏虎吾兄,见信如晤。
弟崔琰,自任巡察三界使以来,日夜惕厉,不敢有丝毫懈怠。
这三界之中,妖王无数,散修如云,虽有作奸犯科者,却也多是些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唯有一事,令弟寝食难安。
那狮驼岭狮驼王,北海鹏魔王,东海蛟魔王,三大妖王盘踞一方,拥兵自重,名为妖王,实为藩镇。
他们背后,有人。
那人位格极高,手段通天,便是天庭之中,也有不少人唯其马首是瞻。
弟查了数年,终于查到一些蛛丝马迹。
那人与北方有关。
弟已写就弹章,不日便将上奏玉帝。
只是,弟深知此事凶险万分。
那弹章一上,弟便如置身虎穴,生死难料。
是以,弟将此信寄与吾兄,若弟有不测,还请吾兄将这信中之事,告知天下。
弟崔琰,顿首再拜。”
玉帝念罢,殿中一片死寂。
那武德星君面色微白,却强撑着道:
“陛下,那崔琰已死三百余年。
信中虽言查到那背后之人与北方有关,却并未说出那人是谁。
这封信,又有何用?”
降龙罗汉道:“武德星君莫急。那信虽未言明那人是谁,却附有一物。”
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玉匣,双手呈上。
太白金星接过,打开玉匣。
只见那匣中,躺着一枚小小的玉佩。
那玉佩通体漆黑,上面镌刻着一只异兽。
那异兽,形如虎,却生有双翼,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李晏定睛细看,心中一震。
那异兽,乃是上古神兽【穷奇】。
穷奇者,北方之神,主杀伐,司刑罚。
上古之时,有以穷奇为图腾的部族,后来渐渐消失于历史长河之中。
只是,那穷奇图腾,却一直流传下来,成为某些隐秘势力的标志。
玉帝拿起那枚玉佩,细细端详,面色越来越凝重。
“这穷奇玉佩,朕曾见过。”
殿中诸仙闻言,齐齐动容。
玉帝道:“三百年前,崔琰暴毙之后,朕曾派人去他府中搜查。
在他书房之中,发现了一幅画。
那画上画的,便是这穷奇。只是当时,朕只当是崔琰喜好上古异兽,未曾在意。
如今看来,这穷奇,便是那幕后之人的标志。”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仙,沉声道:“诸位爱卿,可有人认得这穷奇玉佩的来历?”
殿中诸仙面面相觑,无人应答。
便在此时,那文官班列之中,走出一人。
此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正是那张衡。
他拱手道:“陛下,老臣或许知道一些。”
玉帝道:“讲。”
张衡道:“上古之时,北方有一部族,名曰【穷奇氏】。
此部族以穷奇为图腾,世代居于北海之滨。
后来,陛下统一三界,那穷奇氏便归顺天庭,其族长被封为【北方玄冥使】,
专司镇守北海,镇压妖魔。”
“只是,那穷奇氏在数千年前,因涉嫌谋反,被陛下下旨剿灭。
全族上下,男女老幼,尽数伏诛。唯有那族长之幼子,不知下落。
此事,距今已有数千年,知道的人已不多了。”
玉帝闻言,面色微变:“那穷奇氏被剿灭之事,时过境迁,朕记得不太清楚。
张衡,你可还记得其中详情?”
张衡摇头道:“老臣也不知详情。
那穷奇氏被剿灭之时,老臣还未入天庭为官。
只是后来,老臣在整理天庭典籍之时,曾见过一份密档。
那密档之中,记载了穷奇氏谋反的始末。”
玉帝道:“那密档如今何在?”
“那密档,被封印在天庭【藏经阁】最深处,需陛下手谕,方能开启。”
玉帝沉吟片刻,提笔写了一道手谕,递给太白金星:
“金星,你去藏经阁,将那密档取来。”
太白金星领旨,化作一道金光,出了凌霄殿。
殿中诸仙,各怀心思,静候消息。
李晏立于殿中,心中暗暗计较。
那穷奇氏,若真是那幕后之人,那他盗取九色仙葩,便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复仇。
那穷奇氏被天庭剿灭,全族伏诛,唯有幼子逃脱。
那幼子隐姓埋名,修炼数千年,终于修成太乙金仙,甚至大罗金仙。
他回到天庭,暗中布局,要颠覆天庭,为族人复仇。
而那三大妖王,便是他布下的棋子。
那九色仙葩被盗,也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只是,那人为何要算计猴子?
这和祖师当初的推测不一致啊。
李晏眉头紧锁。
就在此时,太白金星已从藏经阁归来。
他手中捧着一只玉匣,面色凝重。
玉帝接过玉匣,打开一看。
只见那匣中,躺着一卷泛黄的帛书。
那帛书之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
玉帝展开帛书,细细阅读。
他越看,面色越是凝重。
读到一半,他忽然抬起头,目光扫过殿中诸仙,最后落在那武德星君身上。
武德星君被这目光一扫,面色微白,强笑道:“陛下,那密档上写了什么?”
玉帝不答,只将那帛书递给太白金星:“金星,念。”
太白金星接过帛书,清了清嗓子,念道:
“天庭秘档,编号〇〇三一七,封印日期,甲子年庚午月丙寅日。
穷奇氏谋反案,始末如下:
穷奇氏,上古北方部族,以穷奇为图腾,世代居于北海之滨。
玉帝统一三界,穷奇氏归顺,其族长被封为北方玄冥使,镇守北海。
穷奇氏历代族长,皆忠心耿耿,屡立战功。
至第七代族长,名曰穷奇烈,此人骁勇善战,颇有野心。
他见天庭日益强大,心中不忿,暗中勾结北海妖众,图谋造反。
玉帝闻之,大怒,遣天兵天将,围剿穷奇氏。
穷奇烈率全族抵抗,终因寡不敌众,兵败身死。
全族上下,男女老幼,尽数伏诛。
唯有穷奇烈之幼子,穷奇渊,年仅三岁,被一老仆带走,不知所踪。
天庭追捕数百年,未果。
后据密探回报,穷奇渊已改名换姓,潜入天庭为官。
然其具体身份,至今不明。
此密档封印于此,以待来日。”
太白金星念罢,殿中一片死寂。
玉帝面色铁青,目光如电,扫过殿中诸仙:
“那穷奇渊,潜入天庭为官,至今不明。诸位爱卿,你们说,这人是谁?”
殿中诸仙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那武德星君面色惨白,额上冷汗不断冒出。
李晏立于殿中,心中却是雪亮。
那穷奇渊,潜入天庭为官,至今不明。
那黑衣人,以太阴真经为基,以穷奇为标志。
这两者,应是同一个人。
而此人,就在这凌霄殿中。
想着,目光扫过殿中诸仙,最后落在那武德星君身上。
只见那人面色惨白,额上冷汗不断,双手微微颤抖。
李晏心中一动,正要开口,忽听那降龙罗汉道:“大天尊,贫僧有一言。”
玉帝道:“讲。”
降龙罗汉道:
“贫僧方才想起,那伏虎师兄曾言,崔琰在信中除了那玉佩之外,还附了一句话。
那句话,贫僧险些忘了。”
降龙罗汉此言一出,殿中诸仙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玉帝眉头微挑:“罗汉请讲。”
降龙罗汉从袖中取出一片金箔,那金箔薄如蝉翼,上面以梵文刻着数行小字。
他将金箔双手呈上,道:
“此乃伏虎师兄当年接到崔琰来信之时,随手记下的备忘。
贫僧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