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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丹房论道明玄机 凌霄定计讨妖猴

,不好发作。

    此刻见孙悟空闯下大祸,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时机,岂肯放过?

    桓彧拱手高声道:“陛下!

    那妖猴本是一介下界散仙,蒙陛下天恩,封为齐天大圣,已是莫大的荣宠。

    不料此獠狼子野心,不知感恩。

    反倒肆意妄为,搅乱蟠桃盛会,亵渎瑶池圣地,更偷食老君金丹,罪无可赦!

    臣以为,当速速发兵,擒拿此獠,押赴斩妖台,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他这番话,声如洪钟,掷地有声,殿中诸仙纷纷颔首。

    那武德星君虽已被打入天牢,他这一系的仙官却仍在殿中。

    其中一人,姓郑名琮,官职乃是从三品的翊圣将军,平素与武德星君交情莫逆。

    此刻他见桓彧出头,便也出列附和:“桓将军所言极是!

    那妖猴不仅大闹蟠桃会,更与其同党李延,在下界招摇撞骗,蛊惑人心。

    臣听闻那李延曾在花果山聚众数千,私设洞府,名为修行,

    实为蓄养妖兵,其心可诛!”

    郑琮此言一出,殿中顿时议论纷纷。

    又有几个仙官出列,纷纷添油加醋,将孙悟空与李晏的罪状一一罗列。

    那司职天曹的刘延昌,面白无须,生得一副和善面孔,此刻却也站了出来。

    他掌管百官考功,最是消息灵通,素来以圆滑著称,从不轻易得罪人。

    今日却一反常态,言辞犀利:“陛下,臣也有本奏。

    那李延在下界之时,曾以丹药换取息壤石,天一真水等灵物。

    那些灵物,本是天地所生,万民共有,他一个散仙,何德何能,敢私自占有?

    此乃窃据天地灵物之罪!”

    又有那东厨司命灶君,从文官班列中走出。

    此人虽品阶不高,却掌管三界灶火,消息灵通,与各方势力皆有往来。

    他拱手道:“陛下,臣也有一事禀报。

    那李延曾在昆仑山修复灵脉,引动天地异象,凤凰来仪。

    此事看似是功德,实则暗藏玄机。

    臣斗胆请问,那昆仑灵脉,乃是天庭所辖,他一个散仙,有何资格擅自插手?

    此乃僭越之罪!”

    灶君这番话,说得巧妙。

    表面上是弹劾李延,实则将修复灵脉这等功德之事,硬生生说成了僭越。

    殿中诸仙闻言,有的点头,有的摇头。

    还有的面色微妙。

    那南斗上将桓彧见众人纷纷附和,心中更是得意,又道:

    “陛下,那妖猴与李延,一人在明,一人在暗,狼狈为奸。

    妖猴在前偷桃盗丹,李延在后收罗灵物。

    这分明是早有预谋,里应外合!

    臣请陛下速速发兵,将那花果山踏为平地,以正天威!”

    一时间,殿中群情激愤,弹章飞向玉帝案前。

    那郑琮更是添油加醋,将武德星君当年贪墨军饷之事,也一并栽在孙悟空头上。

    说是那妖猴以妖法蛊惑星君,方有此祸。

    又有几个与武德星君有旧的仙官,纷纷出列。

    将各自这些年犯下的过错,一股脑儿地推到了孙悟空与李晏身上。

    有说自己丢失了法宝,是那妖猴偷的。

    也有说自己的仙丹少了,是那李延盗的。

    还有的说自己管辖之内的灵脉出了岔子,也是这二人搞的鬼。

    桩桩件件,言之凿凿。

    仿佛那孙悟空与李晏是三界之中最大的祸害,不除不足以安天下。

    玉帝高坐于宝座之上,听着这些仙官的弹劾,面色始终淡淡的,不置可否。

    那双深邃的眼眸,扫过殿中诸仙的面庞,将各人的神态一一收入眼底。

    那些弹劾之人,义正辞严,慷慨激昂,还有的低眉顺眼,看不出心中所想。

    可玉帝是何等人物?

    他在三界之主的位置上坐了不知多少元会,什么魑魅魍魉没见过?

    这些仙官弹劾孙悟空与李延,看似是为天庭着想,实则各有各的盘算。

    那桓彧,出身南斗六司,素来瞧不起下界散仙。

    他弹劾孙悟空,不过是为了出一口心中恶气,顺带向南斗六星君表忠心。

    郑琮,与武德星君有旧,此番弹劾,一是为了替武德星君报仇。

    二是为了掩盖自己当年在武德星君麾下时贪墨的旧账。

    那几个说丢失了法宝,少了仙丹的,不过是趁火打劫,想把亏空赖在别人头上。

    至于那灶君,他向来八面玲珑,此番突然发难,背后只怕另有指使之人。

    玉帝静静地听着,如同一个旁观者,看着这满殿仙官上演的一出大戏。

    便在此时,那文官班列之中,有一人缓步而出。

    此人一身青色朝服。

    正是那司职蟠桃会的东方朔。

    他被武德星君陷害,打入天牢,

    幸得李晏与孙悟空相救,方才洗清冤屈,官复原职。

    此刻听闻众仙弹劾二人,心中又急又怒,哪里还坐得住?

    他行至殿中,向玉帝深深一揖,朗声道:“陛下,微臣有话要说!”

    玉帝微微颔首:“讲。”

    东方朔直起身来,目光扫过那满殿仙官,声音清越:

    “方才诸位同僚所言,微臣一一听在耳中。

    桓将军说那齐天大圣罪无可赦,微臣不敢苟同。

    敢问桓将军,那蟠桃园中的时序错乱之象,将军可知是何人所为?”

    桓彧一怔,旋即道:“自然是那妖猴所为!”

    东方朔摇头道:“将军此言差矣。

    那蟠桃园中的时序错乱,乃是天地气运动荡所致。

    那妖猴虽有神通,却也不过是太乙金仙修为,如何能搅动时序?此乃其一。

    其二,那九千年蟠桃,乃是王母娘娘亲手所植,上有禁制重重。

    妖猴若无人暗中相助,如何能破开禁制,摘得蟠桃?

    将军只看见妖猴偷桃,却不问那禁制为何失效,这岂是明察秋毫之道?”

    桓彧面色微变,正要反驳,东方朔已转向那郑琮,又道:

    “郑将军说那李延在下界蓄养妖兵,图谋不轨。

    微臣敢问将军,那花果山上的数千猴妖,是李延上天之后方才有的,

    还是他上天之前便已存在?

    若是上天之前便已存在,那便是他在下界修行之时的徒众,何来蓄养之说?

    若是上天之后方才有的,那便要问一问,

    他一个散仙,在天庭为官,如何能到下界去招兵买马?

    将军若有证据,不妨拿出来,让在下一观。”

    郑琮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他那所谓的蓄养妖兵,不过是捕风捉影,哪里拿得出什么证据?

    东方朔又转向那灶君,微微一笑:

    “灶君大人说那李延修复昆仑灵脉是僭越之罪,在下倒想请教大人,

    那昆仑灵脉被地脉锁龙阵所困,灵气日渐枯竭。

    若不修复,再过数百年,整座昆仑山都要变成荒山野岭。

    届时,那山上数千种灵草灵药尽数枯死,数万生灵流离失所,

    这笔账,该算在谁的头上?

    大人说李延僭越,那在下倒要问一问,大人既知灵脉有损,为何不上书禀报?

    为何不出手修复?

    大人掌管三界灶火,那灵脉与灶火同源异流,大人若肯出手,未必不能解困。

    可大人袖手旁观,任由灵脉枯竭,

    如今有人出手修复,大人反倒说人家僭越,这是什么道理?”

    灶君被他这一番话问得面色涨红。

    毕竟,僭越之罪,本就是强词夺理。

    此刻被东方朔当面揭穿,哪里还有脸面再说什么?

    东方朔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身子有些摇晃。

    他向玉帝拱手道:“陛下。

    微臣与那李延,孙悟空相交不深,却知此二人并非奸邪之辈。

    那李延精通丹道,济世救人,在下界多行善举。

    孙悟空虽是猴性顽劣,却心地光明,从不暗箭伤人。

    此番大闹蟠桃会,固然有错,可那蟠桃园中的时序错乱,皆是外因。

    若非有人暗中算计,猴子纵然顽劣,也不至于闹到这般地步。

    微臣斗胆,请陛下明察秋毫,莫要让那暗中之人,借刀杀人,坐收渔利!”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殿中诸仙,有人面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恨意。

    那桓彧被东方朔一番话驳得面红耳赤,却仍不甘心,强辩道:

    “东方朔,你与那两人有私交,自然替他说话!

    那妖猴偷桃盗丹,铁证如山。

    便是有人算计,也是他自己把持不住,与人何干?”

    话音落下,东方朔立于殿中,面色涨红,胸膛起伏不定。

    他环视四周,只见那满殿仙官,冷笑,漠然,幸灾乐祸。

    竟无一人肯为那二人说句公道话。

    他心中一阵悲凉。

    他在天庭数千年,见惯了人情冷暖。

    却从未有一日如现在这般,觉得这凌霄殿中的仙气,竟是冰冷无比。

    “陛下,”东方朔再次拱手,声音已带了几分嘶哑,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

    陛下若只听一面之词,便发兵讨伐,岂不令那暗中之人拍手称快?”

    玉帝端坐于宝座之上,面色看不出喜怒。

    他望着东方朔,目光如同万丈深潭,不见其底。

    “东方朔,你说完了?”

    玉帝的声音平和,听不出半分情绪。

    东方朔一怔,随即叩首道:“微臣说完了。”

    玉帝微微颔首,却不置可否。

    他转向殿中诸仙,

    “众卿还有何言?”

    殿中一片死寂。

    那些方才还慷慨激昂的仙官们,此刻一个个垂首不语。

    玉帝这平平淡淡的一问,反倒比雷霆之怒更令人心惊。

    桓彧退回了班列之中,低着头,不敢再发一言。

    郑琮更是缩在人群后面,恨不得将自己藏起来。

    灶君面色发白,手中的拂尘微微颤抖。

    便在此时,那文官班列之中,有一人缓步而出。

    此人鹤发童颜,手持拂尘,面如满月,正是那太白金星。

    他行至殿中,向玉帝深深一揖,呵呵笑道:

    “陛下,老朽有几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玉帝道:“讲。”

    太白金星直起身来,拂尘一摆,目光扫过殿中诸仙。

    最后落在东方朔身上,微微一笑:“东方先生方才所言,句句在理。

    老朽活了这把年纪,虽不敢说洞明世事,却也知道,

    这天上地下,没有什么是无缘无故的。”

    他话锋一转,又道:“只是,东方先生,老朽斗胆问你一句。

    那蟠桃会的请帖名单,可是你拟定的?”

    东方朔一怔,随即道:“正是。在下司职蟠桃会诸事,名单自是拟定。”

    太白金星呵呵一笑,那笑容之中,却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那齐天大圣的名讳,可是你从名单上划去的?”

    此言一出,殿中诸仙面色各异。

    东方朔更是浑身一震,面色骤变。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

    那蟠桃会的请帖名单,确实是他拟定的。

    那齐天大圣的名讳,也确实是他划去的。

    可那是王母娘娘的旨意,他只是奉命行事。

    此刻太白金星当着满殿仙官的面问出这句话,看似是在问他。

    实则是在告诉众人,那齐天大圣不被邀请,与他东方朔脱不了干系。

    东方朔颤声道:“金星老大人,你……”

    太白金星摆了摆手,打断他的话,依旧笑呵呵的:

    “东方先生不必紧张。老朽不过是随口一问,并无他意。只是,”

    他转向玉帝,深深一揖,

    “陛下,老朽以为,此事既已发生,再追究谁是谁非,已是无益。

    那齐天大圣偷桃盗丹,砸毁瑶池宫,这是铁证如山,无可抵赖。

    至于他为何如此,是被人算计也好,是自己把持不住也罢,那是另一回事。

    如今当务之急,是如何处置此事,以正天威。”

    这番话,说得圆滑至极。

    表面上,他不偏不倚,既未否定东方朔的辩解,也未替孙悟空开脱。

    可细细一品,却处处是刀。

    他先说那请帖名单是东方朔拟定的,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向东方朔。

    又说偷桃盗丹铁证如山,坐实了孙悟空的罪名。

    最后轻描淡写一句,被人算计也好,自己把持不住也罢,

    便将东方朔方才那一番据理力争,尽数化为乌有。

    东方朔立于殿中,只觉一股寒意冲入天灵盖。

    他看着太白金星那张笑呵呵的面孔,忽然觉得陌生至极。

    这个平日里与孙悟空把酒言欢的老头儿,

    此刻竟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将那猴子推入深渊。

    那笑容之中,有几分真,几分假?

    东方朔心中一阵发寒。

    他向玉帝拱手。

    “陛下,微臣……”

    玉帝抬手止住他,淡淡道:“东方朔,你且退下。”

    东方朔一怔,还想再说,却见玉帝目光之中,已有了几分不耐。

    他心中一凛,只得叩首,默默退回班列之中。

    他退下之时,目光扫过那满殿仙官。

    只见那些人,面无表情,嘴角微翘。

    他心中一阵悲凉,忽然觉得,这天庭,也不过如此。

    玉帝见东方朔退下,便转向殿中诸仙,沉声道:

    “众卿既无异议,那便依桓彧所言,发兵讨伐花果山,

    擒拿妖猴孙悟空及其同党李延,明正典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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