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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历三灾始证无垢体 望五岳暗伤故猿心


    可那压帖是如来的法旨,岂是那么容易揭开的?

    李晏沉吟片刻,按下云头,落于青城山中。

    他盘膝坐于潭边,阖目凝神,将心神沉入心镜之中。

    那镜面之上,一行行金色小字缓缓浮现。

    他以奇门遁甲开始推演,法力消耗如流水般逝去。

    心镜之中,渐渐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那是五行山周围的景象。

    他看见,五行山下,压着一个金毛猴子。

    那猴子,浑身骨骼碎裂,经脉寸断,却仍在咬牙坚持,不肯放弃。

    他的金睛,仍有一丝光芒在闪烁。

    他看见,五行山周围,有土地山神日夜看守。

    那土地公,每日以铁丸铜汁喂食那猴子,吊住他的性命。

    那铁丸铜汁之中,有诸佛菩萨的加持之力,能维持那猴子的生机。

    他看见,那金字压帖之上,有如来的一缕神识。

    那神识虽在沉睡,却仍有感应之力。

    若有人靠近那压帖,那神识便会醒来,降下无边佛法,将来犯之人镇压。

    “不可强求,便需巧取。”

    他喃喃自语。

    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以法力催动。

    那玉牌之上,符文闪烁,渐渐化作一团云雾,将他的身形笼罩其中。

    待云雾散去,他已变了一副模样。

    只见他身穿灰色道袍,头戴逍遥巾,面如冠玉,三缕长髯。

    手持一柄拂尘,周身清气缭绕,俨然一副得道高人的模样。

    此法乃天罡三十六变中的胎化易形,能变化形貌,改变气息,

    便是太乙金仙也难以看破。

    李晏变化已毕,纵身一跃,化作一道清风,向那五行山方向飞去。

    那五行山,在青城山西北方向,相距不过千里。

    他刻意收敛气息,以清风托身,缓缓而行。

    不多时,便见前方五座大山巍然矗立,正是那五行山。

    山体之上,隐隐有佛光流转,那是诸佛菩萨日日加持所致。

    山顶之上,一张金字压帖在风中微微飘动。

    帖上六字真言,笔画遒劲,金光流转。

    李晏不敢靠近,只在百里之外按下云头,落于一处山岗之上。

    他张目望去,只见那五行山下,压着一个金毛猴子。

    那猴子只露出一个头来,双手勉强能动。

    浑身毛发黯淡无光,金睛之中光芒微弱。

    李晏心中一阵酸涩,却强自忍住。

    他在山岗之上寻了一处隐蔽之地,盘膝坐下,阖目凝神,

    以心镜感应那五行山周围的情形。

    这一感应,便觉四周暗流涌动。

    那五行山周围,明面上只有一个土地公在看守,实则暗中还有数道目光在窥探。

    天庭的那几道目光,隐匿在云层之中,若有若无。

    那是玉帝一方派来的耳目,时刻监视着五行山的动静,

    既要看那猴子是死是活,也要看灵山那边有何举动。

    灵山的,则隐藏在佛光之中,庄严而隐秘。

    那是诸佛菩萨的慧眼,关注着金字压帖的状态,以防有人前来解救。

    至于那不知名的几道目光,则更加诡谲。

    李晏暗暗凛然。

    这五行山,明面上只是一座镇压猴子的山峰。

    实则是三界各方势力角力的棋局。

    天庭,灵山,还有那不知名的势力,都在暗中盯着这里,各怀心思。

    他若贸然出手,便是同时与三方为敌。

    思忖间,再次阖目凝神,以心神感应那土地公的所在。

    土地公,虽品阶低微,却是地头蛇,掌管一方水土。

    这五行山下的土地公,姓张,名福德,

    乃是如来亲自点派的,负责看管那猴子,每日以铁丸铜汁喂食。

    此人在灵山之中,不过是个末流小神,法力低微,地位卑贱。

    可他在这五行山下,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若能在此人身上做文章,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丹药送到孙悟空手中。

    李晏心中打定主意,便感知那土地公的气息。

    片刻之间,他便感应到了。

    那土地公的气息,在五行山脚下,离那猴子被压之处不过几十里。

    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土地庙,庙门半掩,里面隐隐有烛光摇曳。

    李晏化作一道清风,向那土地庙方向飘去。

    只见那土地庙不大,只一间石屋,门前立着两根石柱,柱上刻着一副对联。

    上联曰:“五行山下守妖猴。”

    下联曰:“三界之中做小神。”

    门楣之上,悬着一块木匾,匾上三个字:【土地祠】。

    祠门紧闭,里面隐隐传出叹息之声。

    李晏上前,抬手叩门。

    “笃笃笃。”

    三声之后,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何人叩门?”

    李晏拱手道:“贫道云游至此,见天色已晚,想借贵处歇息一宿,

    还望土地公行个方便。”

    门内沉默片刻,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探出头来,面色红润。

    双目却有些浑浊,眼眶微红,似是刚哭过。

    他上下打量李晏,见是个道士,便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道长请进。”

    李晏步入祠中,只见那祠内不大,只一间堂屋。

    正中供着一尊石像,乃是一位老者,长须飘飘,手持拐杖,端坐于莲台之上。

    石像之前,摆着一只香炉,炉中青烟袅袅。

    土地公请李晏坐下,又奉上一杯清茶。

    那茶,以山泉泡制,入口清冽,却隐隐有一丝苦涩。

    李晏饮了一口茶,目光扫过那土地公的面庞。

    只见他面色虽红润,眉宇却隐有忧色,眼眶微红。

    “土地公,”

    李晏放下茶盏,温声道,

    “贫道观你面色有异,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

    土地公闻言,面色微微一变,随即苦笑摇头:

    “道长说笑了。小神不过是个末流小神,能有什么难处?”

    李晏微微一笑,也不追问,只道:

    “贫道云游四方,见过不少人。有些人面上笑,心中苦。

    有些人面上苦,心中却安。

    土地公虽笑着说无事,但瞒不过贫道。”

    土地公一怔,伸手摸了摸眼角,这才发觉自己方才哭过的痕迹尚未干透。

    他沉默片刻,长叹一声,道:“道长好眼力。小神……小神确实有一桩心事。”

    李晏道:“土地公若信得过贫道,不妨说说。

    贫道虽不才,却也有些微末道行,或许能帮上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