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法之气+1800(火德克水,正气驱邪)】
【陈光蕊体内阴寒尽去,阳气复归,水火既济,重返生人之态】
【缘法之气+1200(阴阳调和,性命双修)】
【当前缘法之气:60540/81920】
李晏将心神从心镜中收回,扶着张氏,与陈光蕊一同出了正殿。
殿外,洪江龙王与黄广义正在廊下等候。
见三人出来,洪江龙王连忙迎上前去。
目光在陈光蕊身上一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只见陈光蕊面色红润,气息沉稳,周身隐隐有一层淡淡的阳气流转。
这哪里还是方才那个面色苍白的水府都领?
分明已恢复到了十八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状元郎模样。
“道友好手段!”
洪江龙王赞道,“这水之邪气,小王以龙气替他压制了十八年,始终无法根除。
道友不过一炷香的工夫,便替他拔除得干干净净。
佩服,佩服。”
李晏淡淡道:“龙王过誉。五行之中,火克水。
以真火驱凡水,不过是顺势而为,算不得什么。”
黄广义在一旁听着,目光在李晏身上停了一停。
这道人的手段,他方才在殿外虽未亲见,却能感应到那股火行之力的精纯。
朱雀乃四灵之一,掌南方之火。
能以朱雀真火替人驱邪,这道人的火行造诣,只怕已到了极高深的境界。
他心中暗暗将此人的形貌,气息,手段记下,随即拱手说:
“道友此番出手,不独救了陈光蕊一人,更是替天师了却了一桩心事。
贫道代天师谢过道友。”
李晏回礼道:“山神客气。贫道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
话锋一转,“只是陈先生体内的水之邪气虽已拔除,可他这十八年来元神受创,还需以丹药调理。
贫道身上倒有几枚安神固本的丹药,只是品阶不高,只怕,”
洪江龙王连忙道:“道友不必过谦。道友的丹药,小王信得过。
道友只管用药,所需药材,小王宫中尽有。”
李晏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倒出三枚丹药。
那三枚丹药大小如龙眼,色泽温润如玉,隐隐有药香飘出。
他将丹药递与陈光蕊,道:“陈先生,这三枚丹药,每日服一枚。
三日之后,元神便可稳固。
只是服药期间,需得静养,不可动怒,不可劳神。”
陈光蕊双手接过,千恩万谢。
便在此时,一名巡江夜叉匆匆入宫,走到洪江龙王身旁,低语了几句。
洪江龙王面色微变,转向李晏与黄广义,低声道:
“二位,那孽蛟的巢穴之中,方才有一股妖气冲霄。
巡江夜叉远远瞧见,那妖气之中,有几道黑影飞出,向江州方向去了。”
李晏与黄广义对视一眼。
江州。
那是刘洪所在之地。
孽蛟此时派人去江州,定是冲着殷温娇去的。
那孽蛟盘踞洪江三百余年,行事缜密,滴水不漏。
今日洪江龙宫之中母子团聚之事,它未必知道。
可它清楚,张道陵和黄广义都来了,还有一个来历不明的金仙也来了。
这些人齐聚洪江,绝不只是为了叙旧。
那孽蛟不蠢,它不会坐以待毙。拿住殷温娇,便是拿住了陈光蕊的软肋。
拿住了陈光蕊,便是拿住了取经人的生父。
届时,它手中便有了两张王牌。
“道友,”黄广义沉声道,“那孽蛟派人去江州,定是要对殷小姐不利。
贫道这便赶去江州,相机行事。
只是贫道若走了,这洪江龙宫,”
李晏道:“山神自去便是。龙宫有贫道在此,出不了乱子。”
黄广义点了点头,也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黄光,飞出龙宫,向那江州方向疾驰而去。
李晏转向洪江龙王:“龙王,那孽蛟巢穴之中的妖气,可还在?”
洪江龙王阖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摇了摇头:“散了。
那妖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此刻已感应不到了。”
李晏微微颔首。
那孽蛟放出妖气,未必是真要做什么。或许只是虚晃一枪,试探龙宫的反应。
黄广义被引走了,龙宫之中便少了一尊金仙。
那孽蛟若在此时发难,洪江龙王与李晏便要独自面对。
这调虎离山之计,使得不算高明,却是有效。
黄广义明知是计,也不得不去。
因为他不敢赌。
万一那孽蛟真要对殷温娇下手呢?
这个险,他冒不起。
李晏在殿前廊下盘膝坐下,阖目凝神。
心神沉入心镜之中,因果之眼张开,向那洪江深处探去。
那孽蛟的巢穴,在洪江最深处的一条海沟之中。
海沟深约千丈,沟壁之上布满了洞穴。
那孽蛟便盘踞在最大的那个洞穴里。
此刻,那洞穴之外,密密麻麻围了数百水妖。
那些水妖形态各异,鱼虾蟹蛇,皆是那孽蛟这些年收服的部下。
它们围在洞穴之外,不敢进去。
因为洞穴之中,正传出一阵阵低沉的咆哮。
李晏将心神再往深处探去。
那洞穴极深,弯弯曲曲,不知通向何处。
心神探入约莫数百丈,尽头是一座巨大的水下宫殿。
殿高数十丈,方圆数百步,四壁皆以黑色岩石砌成,上面刻满了符文。
那符文呈暗红之色,隐隐有血光流转,照得殿中如同血狱。
殿中央,那孽蛟盘踞于一座石台之上。
石台四周,跪着七八个水妖。
那些水妖皆是人形,身穿黑袍,面戴鬼面,看不清面目。
孽蛟正对它们说着什么。
李晏凝神细听,只隐隐听见几个字。
“……龙宫……金仙……张道陵……黄广义……时机……”
他正要再听仔细些,那孽蛟忽然昂首,竖瞳之中猩红大盛。
“谁在窥探!”
暴喝一声,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
那孽蛟张口吐出一团黑气。
黑气化作一只漆黑大手,向李晏心神所在之处抓来。
李晏心神一收,退出那洞穴。
那漆黑大手抓了个空,将洞壁抓出五道深深的沟壑。
龙宫殿前,李晏睁开眼。
那孽蛟的警觉比他预想的更高。
他方才以心神窥探,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便被它察觉了。
不过那几个字,已足够他推演出几分端倪。
李晏望向洪江龙王:“龙王,贫道冒昧问一句。这龙宫之中,可有内奸?”
洪江龙王一怔,随即面色大变。
“道友何出此言?”
李晏道:“贫道方才以心神窥探那孽蛟巢穴,听它对手下说,
龙宫,金仙,张道陵,黄广义,时机。
这五个词,分开看不甚打紧。
合在一处,却大有文章。
它知道龙宫之中有金仙,张天师有事离去,黄广义走了。
但,是如何知道的?”
洪江龙王面色铁青。
他转过身,目光在那四个水族幕僚身上扫过。
那四个幕僚被他目光一扫,齐齐跪倒在地。
“大王明鉴!我等对大王忠心耿耿,绝不敢做那吃里扒外之事!”
洪江龙王不答,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视。
这四个幕僚跟了他数百年,从他不是洪江龙王时便跟着。
他不愿怀疑他们。
可李晏说得对,那孽蛟是如何知道龙宫之中的情形的?
若非有人通风报信,它便是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隔着千里江水,将龙宫之中的虚实探得一清二楚。
便在此时,李晏道:“龙王,不必查了。”
洪江龙王一怔:“道友此言何意?”
李晏的目光落在那四个幕僚之中,最年轻的那个身上。
那人跪在地上,垂着头,浑身瑟瑟发抖。
“这位,便是那孽蛟的眼线。”
那年轻幕僚浑身一震,抬起头来,面上满是惊惧:“道……道长何出此言?
下官对大王忠心耿耿,从未做过对不起大王的事!”
李晏淡淡道:“贫道方才说那孽蛟知道龙宫之中有金仙。
这话,是假的。那孽蛟说的是,龙宫,张道陵,黄广义,时机。
它并未提及金仙二字。”
那年轻幕僚面色一白。
“【他心通】这一法门,贫道略懂一二。”
那年轻幕僚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洪江龙王面色铁青,上前一步,一把抓住那幕僚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李定!你……你竟敢背叛本王!”
那名叫李定的幕僚浑身颤抖,惨笑一声:
“大王,下官……下官也是被逼无奈啊!
那孽蛟……那孽蛟抓了下官的妻儿。
下官若不替它传递消息,它便要杀了他们。
下官……下官实在是没有办法!”
洪江龙王手一松,李定跌落在地。
龙王面上满是失望与痛心。
这李定跟了他三百年,从一个小小的巡江夜叉一步步做到幕僚,他待他不薄。
却不想,到头来竟是他在背后捅刀子。
李晏走到李定面前,道:“你替那孽蛟传递消息,有多久了?”
李定伏在地上,声音颤抖:“十……十二年。”
“它都让你传过什么消息?”
李定不敢抬头:“龙宫之中的兵力部署,巡江夜叉的换防时辰,大王的行踪。
还有……还有陈光蕊的事。”
陈光蕊面色一变。
李定继续道:“那孽蛟知道大王救了陈光蕊,便命下官盯着陈光蕊。
陈光蕊每日做什么,吃什么,与什么人说过话,下官都要一五一十地报与它。
它……它还说,这陈光蕊是取经人的生父,奇货可居。
等时机到了,便要拿他当筹码。”
洪江龙王听得怒火中烧,恨不得一掌将李定毙了。
李晏却抬手止住他。“龙王息怒。此人还有用。”
洪江龙王强压怒火,道:“道友要如何处置他?”
李晏道:“那孽蛟既然派他做眼线,咱们便让他继续做。
只是从今往后,他传出去的消息,便是咱们想让他传的。”
李定浑身一颤,抬起头来,眼中满是惊惧与茫然。
李晏俯下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定听罢,面色变幻不定,最终咬了咬牙,叩首道:
“下官……下官愿听道长差遣。只求道长……只求道长救救下官的妻儿。”
李晏道:“你若做得好,贫道自会替你救出妻儿。
你若做不好,那孽蛟不杀你,贫道也会杀你。
可记住了?”
李定连连叩首:“记住了!下官记住了!”
李晏让他站起身来,附耳交代了一番。
李定一边听,一边点头,面上惊惧之色渐渐褪去,化为破釜沉舟的决绝。
待李晏说完,他向李晏深深一揖,转身出了龙宫,向那孽蛟巢穴方向游去。
洪江龙王望着他远去的背影,低声道:“道友,他……信得过吗?”
李晏道:“信不过。
不过此时此刻,他便是咱们能用的棋子。
那孽蛟拿了他的妻儿,逼他做眼线。他为了妻儿,不得不从。
可正是因为他有妻儿在孽蛟手中,他才更不敢背叛咱们。
因为他心中明白,咱们若败了,那孽蛟第一个杀的便是他的妻儿。
咱们若胜了,他妻儿还有一线生机。
这其中的利害,他比谁都清楚。”
洪江龙王若有所思。
便在此时,心镜微微一颤。
李晏心神沉入其中,只见镜面之上又浮现出一行行金色小字。
【识破洪江龙宫幕僚李定为孽蛟眼线,以计策反,使其为己所用】
【缘法之气+1500(兵者,诡道也。反间之计,不战而屈人之兵)】
【当前缘法之气:62040/81920】
李晏将心神收回,目光透过龙宫的水晶墙壁,望向那滔滔洪江深处。
殿中,张氏与陈光蕊母子二人坐在一处,低声说着这十八年来的离愁别绪。
张氏摸着儿子的脸,一遍又一遍。
陈光蕊握着母亲的手,听她讲海州城外的泉眼,那几拨来杀她的人。
讲到那道长在泉边对她说,婆婆,贫道来迟了的时候,张氏又落下泪来。
陈光蕊转过头,望向殿前廊下那一袭青色道袍的背影。
那道长正负手而立,望着滔滔江水,不知在想些什么。
周身无半点气息外泄,浑然与江水融为一体。
若非亲眼看见,根本感应不到那里站着一个人。
陈光蕊心中复杂。
这道人与他素不相识,却千里迢迢护送他母亲来洪江,替母亲治好眼睛。
又替他驱除水之邪气。
这恩情,比那洪江的水还深。
他想要上前道谢,却又觉得言语太轻,不足以表达心中感激之万一。
他只能将这份恩情记在心里,待日后有机会,便是结草衔环,也要报答。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龙宫之外传来一阵水响。
巡江夜叉来报:“大王,黄广义山神回来了。”
黄广义大步走入殿中,面色有些难看。
洪江龙王迎上前去,问道:“山神,江州那边如何?”
黄广义摇了摇头:“贫道赶